当唐律带着傅语邦进入宴会厅当中时,霎时间整个会场上悄然无声,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和傅雨慈可说是一模一样的美丽男子,而且还和唐律紧紧交握着手,在在的显示他们的关系非浅。
唐律的父亲眯眼瞪着傅语邦,还有两人紧握的手,猜测这个和已经过世的媳妇生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会是谁,和唐律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Adolph,他是谁?」唐律的父亲上下的审视傅语邦,似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来。
「Leon,我的恋人。」唐律用德文朗朗宣布着,果然引起众人的喧哗。
而他父亲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可以看得出非常难看。
「胡闹!荒谬!」老Morson怒斥着,但唐律还是纹风不动,根本不在乎父亲的怒火。
「我没有胡闹,我爱他,所以,我会带他去合法公证结婚。」唐律知道周遭开始出现不敢相信以及像在看怪物的恶心眼神表情,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傅语邦,别人要怎么样看待他也没关系。
「他是个男人!更无法为你生儿育女,况且,你想败坏Morson家族的名声吗?」唐律的父亲怒不可歇的的吼着,但唐律还是那样的不在乎。
「名声?反正Morson家族的名声早就被你在这些年给败光了,我只是爱上一个人,既非做奸也非犯科,我有何愧咎之处?」唐律嘲弄的说,堵得他父亲哑口无言,因为他知道唐律指的是他这些年来流连花丛的举止。
他知道,唐律虽然从未说出口,但却极端厌恶自己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许是物极必反,唐律对感情不仅专一,还会杜绝一切可能危及到他感情的可能性,所以对于自己所爱以外的人,他是绝对不给予任何希望。
而他也知道,看来温文的唐律,是Morson家族里最难驾驭的一匹野马,外表文雅的他,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即便是天皇老子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况且,我已经有两个孩子,生儿这件事压根儿不需要怪到Leon头上,至于养育小孩,他是个比我还要疼宠两个小孩的人,娃娃和宝宝在他这些日子的照顾下过的很开心,你的否定理由,不成立。」开玩笑,那两只小鬼头这几个月来可是在傅语邦的照料下长了一点多公分,体重也增加了两三公斤,气色好极了,要是真的随便找个女人来当他妻子,恐怕才会不成人形。
孩子们不喜欢的人,他也不会喜欢,因为小孩子是极为敏感的生物,对于大人的喜恶可以明显的感受到。
「开…开什么玩笑,谁准你这么做?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败坏Morson家族的名声,马上和那男人分开!然后和Nina结婚!」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气急败坏的用手杖指着傅语邦,仿佛傅语邦是什么病毒一样。
她是谁?傅语邦往唐律望去,眼神这么无声的询问着。
「我姑姑,嫁入Bartley家族,Nina Bartley是她小叔的女儿,所以特别护着她,一方面也是想藉此保住她在Bartley家族的地位,Nina这女人还有胆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八成也是因为这个老太婆。」唐律小声的用中文在他耳边告诉他现在的局势。
原来如此,傅语邦了悟的点点头。
「Adolph,你听见没有?」颇有威严的老妇人重重的用拐杖敲了下地板,企图引回唐律的注意力。「你胆敢将那男人娶进Morson家门,我就……」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另一到冰冷淡漠的声音就阻断了她的大放阙辞。
「你就怎样?Morson家族的族长是你还是Adolph?他要娶谁为伴侣是他的事情,你那么鸡婆做什么?我儿子的幸福还轮不到你来作主。」清冷静雅的声音操着流利的德文,划破整个会场,顿时让会场安静下来。
是谁?听见这到久违的熟悉声音,唐律的父亲心中大大的震荡,禁不住心中震荡的往声音来源看去。
久违的朝思暮想容颜出现在眼前,不见老态,只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还是依然那样的让他心动万分。
「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的屏息低喃,睁大眼的看着傅语邦和唐律上前,一人一边的扶着那个让他心中万分思念的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蹦蹦跳跳的可爱小孩。
傲然的女王姿态,不减的美丽如往昔,要是不说,很难让人想像她和唐律的姑姑一样年纪,但一个依然美丽如昔,一个却已如垂危老妪。
从容的走到老妇人面前,睥睨的神态让老妇人忍不住的缩瑟。
唐律的父亲瞪视着她,没想过能有在这里再见到她的一天,因为她曾说过不会再踏上这里一步的。
「你…你是唐彩?」老妇人的嚣张气焰顿消了大半,知道唐彩即使是和唐律父亲离了婚,但对唐律父亲的影响力也还是绝对的,她的出现,就可以说明事情已成定局。
唐彩低头冷睨着老态龙钟的妇人,嘴角勾勒起一抹艳丽的笑容,看迷了唐律他父亲,在一旁看着的唐律肯定父亲依旧对母亲没有招架之力。
「你那么千方百计的想要让Nina做我孙子的继母?我偏不!我可不想让我的乖孙成为受虐儿,你这主意最好还是快一点打消。」
「你……Nina会善待他们的……」老妇人替Nina辩白,但却消失在唐彩讥笑的表情中说不出话来。
「善待?从当初她刻意要害死我那怀孕中的媳妇和宝宝时,就可以看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可不敢妄想她会善待我的孙子。」唐彩瞥了一眼恨恨的瞪着她的Nina,又接着讽刺。
「看看她现在看我的眼神,如果真让她成为我媳妇,我这婆婆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我还想过好日子,所以我是不会允许她进我家门。」这句话,唐彩是有意说给唐律父亲听的,眼角一瞄,果然看见唐律他父亲看着Nina皱起眉头。
「再说了,小孩子可是很敏感的,他们可是比大人容易洞悉人性好坏的哟!要当Morson家半主,也得看孩子们的意愿。」唐彩笑笑的指向缠在傅语邦腿边,然后用万分鄙视厌恶的眼神看着Nina以及其他对唐律有意图的女人,坚决捍卫他们最爱的舅舅。
「这……唐彩你不能这么做啊!即使你不在乎Morson家族的名声,难道就不能看在我们朋友的份上……」老妇人铁青着脸想攀人情,却被疾言令色的唐彩给驳回。
「朋友?你还有脸说这个字?Adela,早在你当初帮邵亚琦迷昏Carl,让她怀孕造成我们夫妻俩离婚时,我们就已经不是朋友了!」唐彩拔高声音用中文的吼道,旋即又恢复冷静,然后看向震惊错愕的前夫。
看他那又惊又怒的表情,很显然也是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妹妹竟是破坏自己幸福的元凶之一。
「我不管你反对或同意,Leon是个好孩子,也只有他能制住顽皮如恶魔的两个小孩,我认同也希望他们能够在一起,我想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和自己所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有多痛苦的感觉。」唐彩走到Carl Morson面前轻声低语,然后看他因此微微一震。
Carl Morson心中犹然挣扎着,但可以看出他已经开始动摇。
唐彩嫣然一笑,凑近他耳边低语一句。
只见Carl双眼一亮,绽放出炙烈的惊喜光芒。
「你说真的?不食言?」
「那当然,我何时说过假话?」
「好,那我就同意他们在一起。」这一次,唐律的父亲非常干脆俐落的答应下来,摔破一地的眼镜。
对于这样突然的变化,傅语邦忍不住的一愣,想着彩姨究竟是说了什么让唐律的父亲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我就说吧!有我母亲出马,一切搞定。」唐律笑咪咪的搂着他,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
「彩姨……到底跟你父亲说了什么啊?」傅语邦还是很好奇,也觉得不可思议,居然有如此简单就让他父亲改变心意的一句话?
「八成是愿意回到我父亲身边之类的诺言吧!」唐律也知道,父亲求了母亲这么多年,也只有这个可能性最大。
「咦……?」
「别用那种表情,我妈不会做她不愿意的事情,她其实也还爱着我父亲,这也只是一个回到他身边的契机而已。」这也算是母亲终结对父亲的惩罚,原谅他了吧?
要父亲同意他和傅语邦在一起的方法有很多,但他不会同意母亲糟蹋自己,要不是父亲这些年来在最小的弟弟出生之后就突然收敛起来,过着清闲的和尚生活,唐律是绝对不会同意他母亲这么做的。
傅语邦看向唐彩和Carl Morson,意外的发现,唐律的父亲不仅容光焕发,看来也似乎年轻了不少。
这该怎么说?爱情的滋润?
「不……我不接受…我不接受!」突然之间,Nina像发了狂似的大喊,随手拿起放在烤小羊旁的刀子朝傅语邦扑了过来。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反应敏锐的傅语邦脚跟一个环转,拉着唐律就顺势的偏离开Nina的攻击点,但疯狂了的Nina不死心,迅速的再往傅语邦移动的方向刺去,这一次因为来不及移动,眼看就要伤到傅语邦……
「噗啪──」刀子没入肉体内的声音,那一瞬间,唐律觉得自己脑中某根弦崩裂了。
可当他回过头时,却又愣了一愣,湛蓝的眼眸中有着不敢相信。
全场也都悄然无声,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傅语邦并没有事情,他依然是完好无缺。
刀子刺中的,不是傅语邦也不是唐律,更不是唐律的儿女与父母。
而是邵鹰。
刀子砍入邵鹰的左肩,瞬间喷出大量的血液,染红了内层的白衬衫,斗大的汗水也顺着他的额际滑落。
是他替傅语邦挡下了这一刀。
「啊──」Hana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时刻破空而出,唤回了Nina的神智,她浑身一颤的回过神,才赫然发现自己刺伤的并非仇视的情敌,而是自己的妹婿。
误伤不该伤的人,Nina的神智顿时又陷入疯狂的崩溃当中。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跑出来的……」Nina脸上还有身上都喷上了邵鹰少许的血渍,然后一脸狂乱的跌坐在地。
担心丈夫的Hana扑向邵鹰,泪流满面的看着他。
「鹰……鹰你没事吧?不要吓我啊!」Hana拚命的喊叫着丈夫。
但,一脸苍白的邵鹰看的却不是她,而是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一脸错愕的傅语邦,然后勉强的勾勒起一抹艰苦的笑。
「对不起……」
他还是深爱着他,只是他却选择了一个最笨的方式,私生子的阴霾与自卑让他自己放弃了到手的幸福。
如果当初他有勇气像唐律那样说出口,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只是,如果也只是如果,过去的,就不可能再重头,消逝的桃花树,即是会再开花,也不是同一朵花了。
即使自己已经错失,但他,还是不想自己和Nina一样,他还是希望看见傅语邦好好的、完整无缺的活着。
是自己给不起他的幸福,所以,他希望能看着他和别人幸福。
唐律比起他,是要优秀的太多太多,确实是比他适合傅语邦。
那声对不起,恐怕在场也只有三个人能够明白其意。
说完之后,邵鹰一个抽痛的咬牙,然后闭眼倒下,顿时又是一阵凄惨的哭喊。
傅语邦的脑筋一片空白,有些不能反映自己眼前所发生的事情,脑袋里回荡的,是那一声的『对不起』。
唐律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现在是有些吓傻了,做不出什么反应,便迅速的蹲下身子探探邵鹰的鼻息,然后松了口气。
「快叫救护车!他还有气。」唐律转头对管家喊,回过神的管家赶忙拿起行动电话拨出号码。
唐律虽然讨厌邵鹰,厌恶到极点,但毕竟他还是自己的弟弟,而且他也无法见死不救。
救护车很快的就来了,但跟着救护车来的,还有警车。
警察将罪魁祸首的Nina带回去警局侦讯了。
客人也败兴而归的散了去,Morson家族方才喧闹的厅堂化为一片寂静,仿佛今晚的乱闹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只有地毯上的那滩血,证明着今晚所发生过的事情。
傅语邦站在血迹旁蹙眉看着。
为什么……邵鹰会救他?那句对不起……是指多年前的背叛?
刚把事情处里完的唐律走进来,就看见站在血迹旁发呆的傅语邦,心中一紧,忍不住的加快脚步来到他的身边,然后伸出手将他紧紧揽入怀中,不愿放开。
「律?」傅语邦忍不住发出疑惑的声音,转头看着恋人。
「老实说……我真的不想让你看见他的……」闷闷的声音带有着些微的酸意,让他微微一愣。
「咦……?」
脑袋里转了几圈,傅语邦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邵鹰。
但是他也想到另一件事。
「你早就知道……我和他?」
所以,之前才会问他,如果以前的恋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会选择谁的问题?
唐律沉默了半晌,才怏怏不乐的回答他的问题。
「你那张和他的合照,其实,你是有拿回家的。」说完这句,唐律就闭起嘴,他想,傅语邦应该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微讶的看着唐律明显在吃醋的脸,心中意外的没有自己东西被别人随便乱动的生气,反而有种甜腻的滋味在心底蔓延开来。
「照片的下场?」
被问到这个,唐律难得在恋人面前露出任性的态度。
「被我撕一半,那家伙的部分我烧了。」轻哼了一声,唐律还是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何之错。
看见唐律在他面前难得的孩子气,傅语邦无法对他生气,反而还被他那种表情给逗笑了。
「不生气?」唐律用脸颊靠上去,摩挲着那光滑的肌肤。
「已经……没什么好气的了,你只是在吃醋而已啊!既然他还好好的活着,那我想,那张照片也可以不用留着了……你烧掉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对吧?」他可以明白唐律的感觉与想法。
既然邵鹰当初就已经决定背叛他,那他也无须再为他在心底留个怀念的位置,换作他站在唐律的立场,也会这么做的。
「你其实不希望我知道这件事情吧?」依唐律的个性,还有对他的呵护,是决不允许他受到半分伤害,如果他知道当初邵鹰是因为要和女人结婚才伪死,肯定会感到伤心,所以唐律才会替他生气与不平。
「我不希望你再因为他而对你有所影响。」他也是个会吃醋的正常男人,谁会对情敌大放欢迎的让人抢回自己所爱或是伤了他?
凝视着唐律好一会儿,傅语邦绽放出温柔甜美的笑靥。
「其实,刚刚乍看到他时,我并没有任何的激动,只是觉得…惊讶而已,而且,看见他的妻子,我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安心的靠回唐律怀中,傅语邦极为认真诚心的说着。
「松了…口气…?」
「我想,那也许只是一种依靠的感觉吧!我应该是不曾爱过他,当初他向我伸出援手帮助我,就像一个哥哥一样保护我,所以让我对他产生依赖,而我们之间,除了不像情人只像家人的吻和拥抱之外,什么也没有。」回顾过去,才会发现爱情和亲情上的眷恋是不一样的。
他对邵鹰,并没有像对唐律那样,想要接近想要碰触,想要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更没有像和唐律之间那种想要更亲密的接触。
「以前我总是对于同志在一起的事有所顾忌,深怕会毁了他的前途,所以,也一直放不庀,对爱情也就有所保留,但是现在,当知道他已经结婚之后,我反而觉得,或许就该如此,他并不是我命定中会让我不顾一切去爱上的人,只能说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而已。」是他自己爱的不够深,所以当时同样感受不到他爱意的邵鹰,才会做出那样的判断和选择吧!
唐律认真的看着他,然后在那褐色的眼珠子中,看见的只有自己。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的开口。
「你……要去看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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