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进医院的邵鹰,在优秀的医疗团队抢救下,总算是成功的捡回一条命,也度过了危险期。
只是,在医院中的他,总觉得缺了什么,心中总有一块空荡荡的位置。
鲜花礼物以及一些人的嘘寒问暖,还有娇妻的细心照料,他是该高兴没错,只是他自己知道,在面对访客的微笑之下,其实更多的是落寞与期盼。
他想见的,不是那些访客,也不是眼前俏丽可爱让人欣羡的妻子,而是那个徘徊在自己心底多年的美丽身影。他的心不在焉,Hana其实都看在眼底,对于这样子的丈夫,她觉得好陌生也好无助,因为不管怎么样看,丈夫的眼底都映不了她的身影似的,总是远望着窗外,看着那个她所不知道的谜样存在。
「鹰,我去替你装热水回来。」Hana柔柔的对丈夫道。
「嗯。」邵鹰没有转回视线,依然看着窗外,这让Hana有些难受,不知道位何受了那一刀之后的丈夫,就慢慢的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生疏,不再是那个宠溺她的温柔丈夫,这样的改变让她害怕,好像就要失去他了一样。
难过的走出病房,Hana往茶水间的方向走去,走没两步又停顿下来,诧异的看着眼前出现的两个人。
一个,是她认为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别说是探访邵鹰的人,那也就是邵鹰的大哥,唐律,她深知唐律对于邵鹰的厌恶,源自于上一代之间的纠纷,这也是众所皆知的事实。
但是,他为什么会出现?这是Hana所不能理解的。
视线移到站在唐律身边那个有着柔柔微笑的美丽男子身上,还有他手里捧着的花束,Hana想到邵鹰就是替他挡下姊姊的那一刀,才会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想到这里,Hana正想叹一口气,却突然的一震。
因为她的脑海里,浮现了那一天邵鹰初见傅语邦时的震惊,还有替他挡下那一刀之后,还对着他说『对不起』的画面。
那时的邵鹰,眼中只有一个人。
Hana豁然明白了,这个现在是唐律恋人的美男子,肯定和邵鹰之间有着什么样秘密的过去,所以邵鹰才会不顾自己性命的救他。
这样一个美丽的人,连她看了都为之着迷,何况是邵鹰呢?
「A…Adolph大哥……」Hana呐呐的唤着唐律,但视线看着的却是傅语邦。
似乎是感觉到Hana看着他时眼中所显现的不甘,傅语邦凝视着Hana好一会儿,突然将手里的花塞到唐律手中,只见唐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你先进去吧!顺便……把一些我不能听的事情说清楚,我有事情想跟这位Bartley小姐说说。」傅语邦朝着唐律甜甜一笑,连Hana都觉得他的笑容好美,美得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那种美丽不是她姊姊Nina所能相比的。
也难怪唐律只愿爱他,这样的人要让人不爱,很难。
唐律一脸不可置否的挑眉后,还是无意见的拿着那束花,自己一个人走进病房去,可以看出他的爱妻至上主义。
傅语邦看他走进去之后,回过头笑笑的看着Hana。
「你有话要问我吗?」傅语邦浅笑的道,Hana一愣,才发现傅语邦竟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心事,还主动表态要让她问。
看着和善的傅语邦好一会儿,Hana内心挣扎不已,但还是禁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将自己这些天来的疑问给问出口了。
「你和鹰……有交往过吗?」Hana屏息认真的问,模样可爱惹人怜,从她眼中就能看得出她和Nina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对于Hana这样认真的询问,傅语邦自然也不会随便的回答他,在一番的深思熟虑之后,他对Hana露出温柔的浅笑。
「算是有吧!」傅语邦不意外的看见Hana那种大受震撼与刺激的表情,但他也没有恶意的伸出手摸摸像妹妹一样可爱的Hana的脑袋。
「你们真的……」Hana泫然欲泣的表情让人不忍,让傅语邦忍不住的叹气。
「但是我们在五年多前,就已经结束了,而且直到结束之前,我们都还是保持着极为君子的交往模式,我跟他之间,其实并没有你所想像的那么情深意重。」
「咦…结束?为什么?」Hana不懂,她看得出邵鹰的心,其实还在傅语邦身上的,那为什么两人会分手?
「因为五年多前他诈死,我也以为他已经死了,我们之间也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分手。」傅语邦语气平淡的说着一件本该是让人愤恨的事情,仿佛这只是一个故事,完全与他无关一样。
「诈…诈死?五年多前?」Hana有些不敢相信,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事情的愣住,五年多前,不正是她和邵鹰结婚的时候?
「懂了吧?他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和我分手,然后和你结了婚,所以我与他之间,早已无瓜葛,过去就已经过去,我也不可能再回头,你其实大可不必太担心我的存在。」
话是这么说,但是Hana还是对于傅语邦的存在倍感威胁,无法安心。
「但是……」
「再说,我现在爱的人是唐律,回过头去看以前,我发现我自己……并不爱邵鹰的,我对他和对唐律是完全不一样的感情,邵鹰给我的感觉,只是一个让我依赖的大哥哥,也许当初如果我们继续走下去,我会真的爱上他也不一定,但毕竟现实不是这么进行的,我们分了,然后我也发现我并不是那么爱他,所以我爱上唐律,而你嫁给邵鹰,这才是『现实』不是?这一切都是不会改变的事实。」如果这两个字,总是会让人看不清楚现实。
「如果你真的爱邵鹰,那么你现在想的不该是烦恼我的存在,而是该怎么劳而准确的抓紧邵鹰的心。」笑笑的说完,傅语邦站起身子。
「走吧,我们也该进去了。」他朝Hana伸出友谊的手。
Hana看着他的笑颜半晌,才伸出手让他牵着她进去。
***
喀咑一声,不同于Hana轻巧开门方式的开门声,引起邵鹰的注意力。
当他看见进来的人时,灰蓝色的眼瞳像是看见什么妖魔鬼怪一样夸张的瞪圆起来。
突来的访客不像其他那些人一样的嘘寒问暖,只是面无表情的拿着那束花走进来,然后随手的将花束放进空了的奶粉罐中,依邵鹰的直觉来看,其实他应该是更想将花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中才对。
「大哥……」明知道唐律最不想承认的弟弟就是自己,邵鹰还是忍不住。
唐律斜睨了他一眼,但这一眼让邵鹰有些意外,因为比起以前,是少了那么一些厌恶了。
「那女人怎么不捅深一点?没让你死真是可惜。」一开口就异常毒辣的言词,让邵鹰很想苦笑。
然后接下来又是满室的沉默,过了许久,邵鹰才忍不住的先开了口。
「他……有来吗?」虽然没有明指,但彼此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在外面开导你老婆。」唐律的声音没什么情绪的回答。
意外的答案让邵鹰愣了愣。
「他……现在过的还好吧?」即使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关心他的资格,邵鹰还是忍不住的问。
唐律冷睨了他一眼。
「放心,我们很幸福,绝对要比和你在一起的好太多了。」唐律一针见血且毫不留情的道。
邵鹰一窒,然后苦笑。
「你说的对,他和你在一起时,脸上是连我都没看过的幸福。」他还在怨叹什么呢?当初是自己选择放手的不是?
只是没有想到的会是……傅语邦会爱上唐律。
也许有那么一些不甘,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唐律比他更适合傅语邦。
唐律看了一眼苦笑之后又陷入静默沉思当中的邵鹰,然后拉过椅子,优雅的交叠双腿在病床边坐下,此举让邵鹰疑惑不解的看他。
「你知道吗?当初,如果你不是选择诈死抛弃小邦,而是带他来见我,我也许会看在我那前不久才刚过世的妻子、小邦的双生姊姊面子上,帮你一把,让你们两个在一起。」这是第一次,唐律如此平善的态度对邵鹰这个异母弟弟好好说话,也许也是唯一的一次。
闻言,邵鹰错愕与不敢相信的看着唐律,但唐律还是自顾自的说下去。
「只可惜,你选择了一个最坏的方式来证明你自己,那就是抛弃他。」如果当初邵鹰能更坚定一些,或许他会对他改观,只可惜……
「不过现在说这些如果也没有用了,我也该感谢你抛弃他,否则他现在也不会属于我。」唐律忍不住的勾勒起一抹微笑,那是想起傅语邦时的微笑。
听见他的话,邵鹰这次是结结实实的傻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到头来,是自己想的太多,才害了他自己,也失去了自己最深爱的人。
若想要回傅语邦,他知道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因为那天,他看见傅语邦看着唐律的眼中有着浓烈不言而喻的深情,没有人能介入,也没有人能拆开他们。
「你是想告诉我……既然已经错过的,就不要再想了是吧?」邵鹰不笨,当然猜得出唐律说这些话的意图,他也知道这是唐律的警告,警告他既然没有那个福分,就少在那里痴心妄想。
看来这家伙还不算太笨,唐律看了他一眼。
「既然已经结婚,就全心全意的对待你的妻子,有个全心爱你的妻子你也该知足了。」唐律的话让邵鹰的身子顿了一下,似乎还有些迷惑的看着唐律。
他觉得唐律对他的态度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哪里不一样,他也不知道。
还在一团迷雾当中走不出时,房门又再一次的被推开来,抱着水壶的Hana露出腼腆的羞涩笑容,但看起来心情很好的踩着小碎步跑向病床上的邵鹰。
看见Hana那温暖如朝阳的笑容,邵鹰突然的明白了兄长的意思,然后看着站在门边微笑的傅语邦,心中似有什么落了地。
也罢,就这样子了吧?这些年都已经这么走了。
看见傅语邦走进来,唐律立刻起身走向他,很自然的搂住他,然后在他发顶轻轻一吻。
两人亲昵的模样还是会让邵鹰有点酸,即使他已经决定要学着将傅语邦从自己心底放下,可心底仍会隐隐抽痛着。
「你们两个是故意的吗?」邵鹰的脸皮微微抽动,好想揍眼前两个故意上演甜蜜蜜戏码的情侣。
「被你发现啦?」这句话是极度刻意,一听就知道唐律那种一点都不讶异的声音有何含意。
「鬼才不知道你的意思。」示威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在唐律身旁的傅语邦,其实可以感受到他们之间兄弟的情分多了一些,不像燕子他们私底下说的那么紧绷了,要不然唐律不会用这种态度对待邵鹰。
「看你没事,那我也可以放心了,我很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傅语邦安心的微笑,邵鹰看向他的眼瞳,是那么样的澄清不带任何含意。
这让他真的死心了,因为那双眼,再也不会那样为他流泪与悲伤。
探视过他,确定他已经安然无恙之后,两人便要离去,当两人相皆走到门边时,邵鹰突然的唤住他们两个,他们也停下脚步的回望他。
「等等……」
「还有事吗?」唐律挑眉看着他,颇有没个叫住他们的好理由,他会找他算帐一样。
「没什么,只是……祝你们幸福,大哥…还有阿邦。」
两人皆是意外的一愣,然后是傅语邦先回过神来。
「谢谢,我们会的。」灿烂的笑颜,深深的刻在邵鹰的脑海中,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美好画面。
***
一切的事情,都在一个礼拜内被唐律和他父亲解决完毕,包括Nina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而且一辈子不得释出,唐律的姑姑被勒令此后终生不得踏入Morson家族的地盘范围,至于算是救了傅语邦的邵鹰,则是被唐律调职去美国坐镇北美区总公司的副总裁,这意外收获最惊讶的莫过于邵鹰他自己。
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得到唐律的信任、进入Morson家族的核心,没想到唐律竟然会释放出这样的权力与善意给他。
当他对唐律提出这个疑惑时,唐律只是冷冷的看他一眼,然后给了他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答案。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要让你滚远一点,和小邦保持距离而已。」他可不想让这家伙一天到晚出现在他和傅语邦的视线范围。
邵鹰被这答案给弄傻了好一会儿,突然又奸笑的看着唐律。
「照你这么说来,我对你的威胁性还是很大?」他指的自然是两人共同爱恋的对象,傅语邦。
此问题换来唐律不屑的轻哼和白眼。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唐律把调职令丢到他手上。「时间是下礼拜一,自己看着办。」
闻言,邵鹰低头瞪着那封调职信。
「你才给我两天时间准备?」赶他也不是这种赶法的吧?
「你可以现在就滚去打包行李。」唐律像在赶苍蝇的挥挥手。
但是这样的态度并没有让邵鹰觉得反感厌恶,就如同其他弟妹一样,他知道,能看见唐律这样任性恣意的一面,就代表唐律有所信任。
或者也该说,他们其他的兄弟姐妹都同样的有某种被虐性?
「我知道啦!」唐律的占有欲还真是强烈的让他叹为观止。
挥挥手里拿着的调职信,邵鹰就离开了。
看着邵鹰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豁然唰的一声起身。
对了,他还有件事情没有做呢!
如同炫风般的扫出门,刚端着茶水来到书房门外的老管家还被吓的一愣,然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家少主人如一阵风的消失不见。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唐律从厨房那些正在请教傅语邦的大厨手中,抢走了傅语邦之后,就驾着车往最近的一间教堂去,直到到达了教堂,傅语邦才恍然回神明白是怎么个回事。
有些不敢相信的转过头,看着身畔露出温柔微笑看着他的唐律,傅语邦此刻的心中是满溢的喜悦、感动和满足。
「律……你…」他没想到唐律是说真的,竟然会带他来这里。
唐律说想和他结婚就已经够让他感动,他有这样的心意就很让他满足,但是当唐律真的实践他自己的诺言时,傅语邦真的是感动到难以言喻。
「我说过,要给你一个正式的婚礼,虽然我没找其他人来为我们证婚,但我希望这只是我们两人的婚礼,希望你不要介意。」比起那些大张旗鼓方式的婚礼,唐律还宁愿选择这样宁静安和的结婚方式。
「不……我好高兴…真的!」傅语邦双手捂着嘴,眼泪扑簌扑簌的滚滚而落,模样煞是惹人怜爱。
「怎么我好像总是在惹你哭?」看见他又落泪,唐律觉得自己最近总是让他这样哭出来,傅语邦都快变成泪娃娃了。
「那是因为你总是让我幸福到想哭啊!」傅语邦哭着却也对他露出甜蜜的微笑,只有这个人,才会总是做着让他幸福到想哭的事情。
这样浓烈的滋味,是和悲伤到想哭截然不同的感觉,甜美的让人窒息。
要连带着和慈的份一起幸福,这是两人份的幸福。
他很感谢上天让他遇见了唐律。
结婚的仪式很短也很简单,神父在为两人证婚之时,一开始虽然讶异,但很快的就恢复平静,然后连连恭喜祝贺他们。
当两人签下那两份结婚证书时,傅语邦再度淅哩哗啦的哭成一团,而唐律只是笑着将他搂进自己怀中安抚着。
幸福,有时候也是会让人想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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