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燕重楼再次站在「Man's Night」的大门前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是？」门口的服务生疑惑地看着去而复返的燕重楼。
「喔，我是来应征的。」他笑眯眯地回答。
「啊？！」服务生的嘴巴张得跟恐龙一样大，大概可以吞下一打鸡蛋了。
再一次看到齐焰的时候，他又回复了以往那潇洒不羁的模样。
「你怎么又回来了？」当他看到燕重楼，手里捧着的酒洒了一地。
「我不是说了吗？如果我真的喜欢你，就应该以单身的身分回来追求你……」燕重楼深吸一口气，绽放微笑，「请问，你们还缺服务生吗？」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齐焰问他。
「我不知道爱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我知道，当一个人的心会为另一个人痛时，这种感情绝对不只是同情。」
「同情……嘛？我真的怀疑，你对我是同情。」齐焰放下酒杯。「我绝对不相信，正常人会在一夕之间变成同性恋这种蠢话。」
「等等！我们还没谈完呢！你要去哪里？」
「我有客人来访，如果……如果你想继续现在的话题，下班后，我在门口等你。」
还没等他回答，齐焰已经消失在门的另一端。
齐焰说的对，没有人会在一夕之间变成同性恋，那么，他是从何时发觉其实自己是喜欢齐焰的呢？
从进来「Man's Night」开始？还是，从七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唉，他轻声叹了一口气。
恋爱，好难。
***
下班后，齐焰把燕重楼带到他住的地方。
一栋中等以上的公寓，不豪华，但是布置得很舒适。
「喝点什么？」齐焰有点酒醉，摇摇晃晃走到厨房去开冰箱。
「冰开水就好。」
「冰开水啊……我这儿什么都有，就是没开水。」
最后，齐焰倒了一杯啤酒给他。
「为什么喜欢我？」燕重楼接过杯子，没头没脑地丢出一个问题。
可是齐焰知道他在问什么，他坐到沙发上，啜饮了一口不知名的酒。
「……我不知道，等我发觉时，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我呢？」这一点燕重楼一直很疑惑，齐焰以往对他的态度总是让人摸不着头绪，不明白他到底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
「从你发觉我欺负你开始……」齐焰唇角微扬，连眼睛看起来都在笑。
「这么早？」不会吧？齐焰有恋童癖吗？
「是啊，不过那时候的我对你完全没有欲望，只是单纯地用很愚蠢的方式来引起你的注意……我成功了，成功的让你讨厌我。」齐焰苦笑，瞧他那模样好像是全天下人都负他一样。
「那也不能怪我啊，谁叫你幼稚得可以，只会欺负我，难不成还要我一边感谢你欺负我，一边喜欢你？我的脑子又还没坏掉……」
「是啊，你的脑子又没坏掉，怎么会突然说喜欢我呢？」
终于进入主题了。
燕重楼叹了口气。「我的脑子是没坏掉，所以我才会在为你心痛时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为我心痛吗？」齐焰低头沉吟。
「是，为你心痛。」从七年前不知不觉为他流泪开始，他大概就渐渐喜欢上这个人了。
七年前或许还有同情，但是七年后的他，已经成熟到可以分清楚什么叫做同情，什么叫做动心了。
岂料齐焰却突然大笑起来。
「你说你为我心痛？你说你喜欢我？那你知道男人喜欢男人之后会上床吗？你知道男人和男人是怎么做爱的吗？你真的可以接受爱上一个男人吗？」他步步进逼，步步追问，样子很像是电视上酒后乱性的模样。
燕重楼心里一阵慌乱，暗自叫苦。
「我可以接受喜欢一个男人，因为感情这种事不是我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七年前的你不就已经知道了吗？再说，没人规定一开始交往就得有肌肤之亲吧？这种事……可以慢慢来啊……」老实说，他现在很怕齐焰霸王硬上弓，若他真那么做，那么一切都毁了。
没想到齐焰还真的站了起来，走向他。不会吧……电视上演的剧情不都是假的吗？他真的会被霸王硬上弓吗？
「呼……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喜欢我？」
突然，齐焰趴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呃……这又是什么情况？花了几秒钟回神后，燕重楼伸出手轻拍齐焰的背。
「嗯……所以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唉，他这人就是心软，见不得别人哭。所以他又发挥出有如妈妈般的爱心，开始安慰起人来了。
「呜……我追了你好久……你终于懂我了吗？」
呃，不是懂，而是动心了，不知道这到底一不一样耶……
「嗯……很抱歉，让你痛苦了那么久……」
唉，齐焰啊齐焰，没想到在看似坚强的外表下，他居然比自己还脆弱啊……
「呜……我真的不敢相信啊……呜……」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不会吧，喝醉酒的人都这么番吗？
齐焰泪眼汪汪地抬起头来，那模样就好像三岁的娃娃在哭一样，好好笑……
「你在笑我？哼！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你只是同情我！」
糟了！糟了！他好像不小心伤到齐焰的心了。难道不小心笑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然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好不好？」
「……真的？」齐焰眯起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眼睛亮得实在是不像酒醉的人啊……
「真的。」燕重楼一边笑着说，一边觉得自己好像踏入某种陷阱了。
「……让我亲一下？」齐焰很认真的眼神盯着他，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这种情况不禁让燕重楼大叹老天爷真不公平，为什么要让齐焰的脸生得这般英俊，这叫人如何拒绝得了？
「……好。」
好字刚说完不到一秒，齐焰的嘴巴就很自动地凑过来了。
唔……跟七年前一样，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齐焰的舌头还是那样灵巧，没三两下就让他的舌头弃暗投明。
头好昏……灯光好像有变暗的感觉……齐焰、齐焰的手摸上来了……身体，好像热起来了……燕重楼什么都不管了……管他真醉假醉！
烈火一直在蔓延。
燕重楼不知道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局面，可是，等他糊成一团浆糊的脑子稍微清醒一点时，他和齐焰已经全身脱光光躺在床上了。
燕重楼不想去思考怎么会这样，他只知道，现在的他正被一把火燃烧着；想必齐焰也是一样的，既然要灭火需要他的帮助……那就，顺水推舟吧。
「重楼……」齐焰的嘴里吐出热气，直喷他的脖子，引起一场颤栗。
厚实的手掌抚摸着他那没几两肉的胸膛，齐焰那双使坏的手居然紧紧抓住他的……乳头，轻轻揉捏。
「呼……呼……」他感到呼吸很急促，不知如何是好。
「别怕……」齐焰的声音轻轻地安抚他，可是止不住他身体的颤栗。
燕重楼知道自己已经兴奋起来了，可是相较之下更显得火热的齐焰，硬挺挺的欲望正抵着他的大腿，让他脸红不已。
其实他以前看过一些同志电影，知道同志之间的性爱是怎么回事，接受的那一方总是比较痛……唔，不知道齐焰等一下肯不肯让他……
「你不专心……」齐焰指控着，并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呜，好痛。
接踵而来的却是包覆住私处的大掌，而大掌正以令人脸红心跳的技巧让燕重楼更加硬挺，「咻——」令人脸红心跳的吸气声传到他的耳朵。
「你！」好过分！怎么可以欺负处男？
「嘘……」湿黏的舌头舔上燕重楼敏感的耳朵，只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被攻陷了。
「啊……」奇怪的喘息声不断冒出，燕重楼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他的还是齐焰的了。
一股热流直往下身处汇聚，愈来愈急，紧热到他全身泛红也无法抒发那股恼人的热度……然后，就在他即将泄出时，温热黏湿的口腔覆盖上来。
「啊！」燕重楼急跳起来，却又被压回软绵绵的床铺。
再这样下去他会受不了的！
「不要……」他屈起双腿，希望可以达到抗议之效，不过，看来齐焰已经专注到无法注意他的抗议了。
呜……好难为情，好……有感觉。
一阵又一阵让人无法抵抗的吸吮，将他的血液及热度集中到下腹的那一点，很热、很想解放，很想摆脱一身的烈火。
热血爬上了顶点，呼啸着要冲激而出。
「啊……」燕重楼忍不住吶喊了出来，而齐焰也把嘴巴移开，让他顺利地发泄了。
感觉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从最顶端俯冲而下，直到尽头。
全身流满了汗水，有他的，也有齐焰的。这就是所谓的水乳交融吗？
「还没结束呢……」等不及让他缓过气来，齐焰就拿出了一瓶奇怪的东西，接着，他挤出了大量的乳白色膏状物，向他的后庭进袭。
「唔！」惊呼一声，燕重楼感觉到异物入体。
不痛，可是感觉很诡异。
「别怕，这只是要让你不那么痛苦的东西。」
什么？
「为什么……不是你呢？」奇怪，为什么是他要接受？
「……重楼，你不懂的……从我对你有欲望的那一天开始，我的脑海里只容得下我压着你的画面。」
什么？！呜……他就说他被骗了。
「你……怕吗？怕的话……」第二根手指持续推入。
「……」可恶！齐焰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让他说不出话！
「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啰。」第三根手指插入，按摩着燕重楼逐渐软化的括约肌。
他发誓，他绝对听到了齐焰窃笑的声音！
「……轻一点。」有点刺痛，快哭出来的他只吐得出来这句话。
「乖……等一下就不痛了。」齐焰带着酒气的唇在他耳边呵气，惹起一阵痒。
不过，是真的不太痛就是了。
扩张的动作进行得很慢很慢，慢到燕重楼都以为要天黑了，直到他受不了趴在齐焰身上抱怨时，齐焰才把手指头抽出来。
「想睡？」他问他。
「……」才不呢！只是觉得太慢了。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睡啰？」
咦？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没意会过来，齐焰就已经抓住他的腰，顺便塞两颗枕头在他腰腹下方，冲锋陷阵。
「啊——」燕重楼双手紧抓住齐焰的肩膀，尖叫出声。
原来手指头跟那里是不能比的呀……好痛喔！
不过，齐焰挺进他的身体后，就不再动了，这稍稍减缓了一点钝痛的感觉。
「好多了吗？」
「呜……」
燕重楼还来不及回答些什么，下体就感觉到他的动作，齐焰慢慢地抽出，再慢慢地挺进，如此反复数次，他的钝痛感就没那么强烈了。
继漫长前奏而来的是凶猛的进攻，齐焰的挺进有力而勇猛，而燕重楼在方才润滑的作用下，虽然一时得不到太大的快感，但是倒也没有痛死人的感觉。
只是觉得，下体有一种酥麻的感觉正在往脑子里窜入，而齐焰又不断地压迫着他的呼吸，一时间，他几乎快感到窒息。
「呼……呼……」他张大口努力地呼吸着，但是齐焰不知道是要跟他作对还是怎的，居然还低下头来亲他的嘴，他难道不知道他现在正呼吸困难吗？
「呜……」被齐焰堵住嘴巴的燕重楼只能发出细细的哀鸣。
此时他的脑海里渐渐浮出一个想法……
可恶！下一次如果他不压回来，就不姓燕！
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痛，全身酸痛。
***
「呜……」真该死，齐焰这个浑蛋仗着体力好，早上硬是拖着他做了三次！
这下好了，一觉睡到晚上，连班也不用上了！
「醒了？要不要吃晚餐？」
「晚餐？你居然还能比我早起来做晚餐？」喔！他真不敢相信！齐焰是机器人还是超人？
「当然，我的生理时钟很准的，起来吃一些东西吧，刚刚我已经打电话去店里帮你请假了。」
请假？
「……你没有说一些奇怪的话吧？」
齐焰看到他古怪的表情，当场大笑出声。
「哈哈哈……没有，我跟他们说你生病，大概两天都会『下不了床』。」
他、果、然、是、故、意、的！
「齐焰……你昨晚……该不会是为了骗我……才假哭的吧？」
「嗯？怎么会呢？你一共看过我掉眼泪几次，你觉得我是那一种动不动就哭、博取同情的人吗？还是……你不相信我？」
相信啊，就是太相信了才会掉入圈套啊，呜……
「吃一点东西吧，不然你等一下会没有体力的。」
咦？这句话有陷阱喔！
「等一下会没有体力？你又想干什么？」他惶恐！非常惶恐！
「不干什么啊……」
不干什么？燕重楼低头看了一下他的穿著，嗯，典型的家庭妇女会穿的围裙，不过除了围裙以外就没有其它的衣物了……
「你先把衣服穿起来，我再去吃饭。」终于，他下了决定。
饭是一定要吃的，可是饭后运动由他决定！
唉，谈恋爱的步骤果然不能先上车后补票啊！这会让补票的人得寸进尺的。
饭桌，是传统最佳的谈判地点。
「齐焰。」
「嗯？」齐焰从饭碗里抬头，嘴边还带着两、三颗饭粒。
燕重楼忍住笑意，说出他的提议：「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你妈妈？」
齐焰停下吃饭的动作，沉默地看着他。
「别这样嘛，总有一方要先低头啊！更何况你给我的支票，我已经拿给齐伯母了……」
齐焰放下饭碗，但是他看起来并没有阻止燕重楼说下去的意图。
「你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再怎么说，还是会尊重你的……还是说，你拉不下脸回去？」
齐焰偏头，不置一词。
唉……怎么遇到这种事就变得这么别扭呢？
「我知道你怕再被赶出来啦，可是就我的观察来看，她可是思念你多过于责备你喔……如果你现在回去，说不定她会无条件接受你呢！」
沉吟许久，齐焰终于开口：「如果她再次把我赶出去呢？这次赶的，可是两个人……」
「你是说……」如果要回去，就顺便宣布他们交往的消息？不会吧！
「我是希望，她能真的接受完整的我。」齐焰苦笑。
也对，如果无法认同齐焰的性向，那对齐焰将是一大酷刑啊！
「总不能躲一辈子吧？最坏的打算，不就是我陪你一起被赶出来啰。」
「你愿意？」齐焰对他的响应显然相当震惊。
燕重楼忍不住翻白眼。
「……如果我不愿意，今天早上我有一百个机会可以阻止你对我做的事！」
就在燕重楼等回音等了一个世纪之久，已经打算放弃游说的时候，齐焰居然让他跌破眼镜地开口了。
「……那，我们就回去吧。」
***
站在黑压压的大门口前，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今天不只是齐焰要回来面对他的家人、他的人生，多多少少也牵扯到燕重楼这个人的存在。
也许，他会被当成狐狸精吧？燕重楼忍不住朝那方面想，不过，他还是觉得有回来的必要。
「准备好了吗？」站在旁边的齐焰突然冒出声，吓了他一大跳。
「呵呵……我正在等你准备好啊！如果好了，那就进去吧。」
硬着头皮按了电铃，没想到出来开门的居然是燕妈妈。
「齐焰！咦？重楼，你也来了？」燕妈妈虽然一脸莫名其妙，可是看到离家许久的齐焰肯回来，她也没说什么就让他们进去了。
进门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已有明显老态的齐妈妈。
结果燕妈妈不等人家开口，就把燕重楼拉到门外去问话。
「重楼，齐焰是你带回来的吧？」
「是啊……」
「他是要和他妈妈和好吧？」
「基本上是……」如此没错，可惜燕妈妈不等他把话说完，又把他打断。
「那你跟着来凑热闹做什么？」
「我是……」他是来告诉齐妈妈他和齐焰的关系的。
「算了，算了！反正都来了，等一下说不定可以派得上用场。」
「派得上用场？」什么意思？
「就是说如果他们母子吵起来的话，我们可以一人拉一边啊，以免裂痕愈来愈大。」
「那如果和好呢？」他觉得老妈的态度让他很想发笑。
「那就没事情啦，你也可以回家了。」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啦！」
唉，他认输了，站在强势的家人前，他永远都无法把一句话说好，不知道如果老妈知道他喜欢齐焰的话，会有怎样的反应。
「妈……」
「别吵！我在听他们说话！」
「妈，我有话……」
「叫你别吵没听到吗？讲话不要那么大声啦！」
呜，他好想哭喔。
「妈，我想告诉妳，我喜欢齐焰。」不管了，豁出去了！
「喔，你喜欢齐焰有什么关系啦，你喜欢阿猫阿狗……等等！」
燕妈妈尖叫式的声音陡然顿住，她面色阴沉地回头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面对老妈火旺的气势，他的气势愈来愈弱。
「我……我喜欢……齐焰……」
燕妈妈气结。
「你你你你你你……」燕妈妈口中一连吐出六个你，就是说不出其它话来。
「我，我喜欢齐焰啦，可是我不是同性恋！」虽然知道气势弱，可是该有的辩白还是要有的。
「不是同性恋……你喜欢一个男人还叫不是同性恋……天啊，我要昏倒了，下一句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想当齐妈妈的媳妇吧？」
吼！怎么可以这么看不起自己儿子？！
「妳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女婿！」哼哼！真瞧不起人！
燕妈妈被他的一句女婿唬得一愣一愣地，完全忘了反应。
「……女婿？」
思考了老半天，她终于回了他一句让人喷饭的话：「那齐焰不就是我媳妇了？」
和老妈谈话到此，他已经想昏倒了。燕重楼想，他该烦恼的不是老妈的反应，而是里边齐妈妈的反应吧。
「妈！」正当他考虑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情况时，门内传来齐焰的惊呼。
救护车响着急切的铃声，停在齐焰的家门口，齐焰帮忙救护人员把齐妈妈抬上去，然后跟着救护车走了，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发生了如此戏剧性的变化。
他当场僵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唉……早就叫她不要硬撑，没想到还是撑不下去了……」长长的叹息声出自燕妈妈的口，他茫茫然看着她。
「我们先到医院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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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门口的服务生疑惑地看着去而复返的燕重楼。
「喔，我是来应征的。」他笑眯眯地回答。
「啊？！」服务生的嘴巴张得跟恐龙一样大，大概可以吞下一打鸡蛋了。
再一次看到齐焰的时候，他又回复了以往那潇洒不羁的模样。
「你怎么又回来了？」当他看到燕重楼，手里捧着的酒洒了一地。
「我不是说了吗？如果我真的喜欢你，就应该以单身的身分回来追求你……」燕重楼深吸一口气，绽放微笑，「请问，你们还缺服务生吗？」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齐焰问他。
「我不知道爱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我知道，当一个人的心会为另一个人痛时，这种感情绝对不只是同情。」
「同情……嘛？我真的怀疑，你对我是同情。」齐焰放下酒杯。「我绝对不相信，正常人会在一夕之间变成同性恋这种蠢话。」
「等等！我们还没谈完呢！你要去哪里？」
「我有客人来访，如果……如果你想继续现在的话题，下班后，我在门口等你。」
还没等他回答，齐焰已经消失在门的另一端。
齐焰说的对，没有人会在一夕之间变成同性恋，那么，他是从何时发觉其实自己是喜欢齐焰的呢？
从进来「Man's Night」开始？还是，从七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唉，他轻声叹了一口气。
恋爱，好难。
***
下班后，齐焰把燕重楼带到他住的地方。
一栋中等以上的公寓，不豪华，但是布置得很舒适。
「喝点什么？」齐焰有点酒醉，摇摇晃晃走到厨房去开冰箱。
「冰开水就好。」
「冰开水啊……我这儿什么都有，就是没开水。」
最后，齐焰倒了一杯啤酒给他。
「为什么喜欢我？」燕重楼接过杯子，没头没脑地丢出一个问题。
可是齐焰知道他在问什么，他坐到沙发上，啜饮了一口不知名的酒。
「……我不知道，等我发觉时，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我呢？」这一点燕重楼一直很疑惑，齐焰以往对他的态度总是让人摸不着头绪，不明白他到底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
「从你发觉我欺负你开始……」齐焰唇角微扬，连眼睛看起来都在笑。
「这么早？」不会吧？齐焰有恋童癖吗？
「是啊，不过那时候的我对你完全没有欲望，只是单纯地用很愚蠢的方式来引起你的注意……我成功了，成功的让你讨厌我。」齐焰苦笑，瞧他那模样好像是全天下人都负他一样。
「那也不能怪我啊，谁叫你幼稚得可以，只会欺负我，难不成还要我一边感谢你欺负我，一边喜欢你？我的脑子又还没坏掉……」
「是啊，你的脑子又没坏掉，怎么会突然说喜欢我呢？」
终于进入主题了。
燕重楼叹了口气。「我的脑子是没坏掉，所以我才会在为你心痛时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为我心痛吗？」齐焰低头沉吟。
「是，为你心痛。」从七年前不知不觉为他流泪开始，他大概就渐渐喜欢上这个人了。
七年前或许还有同情，但是七年后的他，已经成熟到可以分清楚什么叫做同情，什么叫做动心了。
岂料齐焰却突然大笑起来。
「你说你为我心痛？你说你喜欢我？那你知道男人喜欢男人之后会上床吗？你知道男人和男人是怎么做爱的吗？你真的可以接受爱上一个男人吗？」他步步进逼，步步追问，样子很像是电视上酒后乱性的模样。
燕重楼心里一阵慌乱，暗自叫苦。
「我可以接受喜欢一个男人，因为感情这种事不是我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七年前的你不就已经知道了吗？再说，没人规定一开始交往就得有肌肤之亲吧？这种事……可以慢慢来啊……」老实说，他现在很怕齐焰霸王硬上弓，若他真那么做，那么一切都毁了。
没想到齐焰还真的站了起来，走向他。不会吧……电视上演的剧情不都是假的吗？他真的会被霸王硬上弓吗？
「呼……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喜欢我？」
突然，齐焰趴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呃……这又是什么情况？花了几秒钟回神后，燕重楼伸出手轻拍齐焰的背。
「嗯……所以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唉，他这人就是心软，见不得别人哭。所以他又发挥出有如妈妈般的爱心，开始安慰起人来了。
「呜……我追了你好久……你终于懂我了吗？」
呃，不是懂，而是动心了，不知道这到底一不一样耶……
「嗯……很抱歉，让你痛苦了那么久……」
唉，齐焰啊齐焰，没想到在看似坚强的外表下，他居然比自己还脆弱啊……
「呜……我真的不敢相信啊……呜……」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不会吧，喝醉酒的人都这么番吗？
齐焰泪眼汪汪地抬起头来，那模样就好像三岁的娃娃在哭一样，好好笑……
「你在笑我？哼！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你只是同情我！」
糟了！糟了！他好像不小心伤到齐焰的心了。难道不小心笑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然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好不好？」
「……真的？」齐焰眯起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眼睛亮得实在是不像酒醉的人啊……
「真的。」燕重楼一边笑着说，一边觉得自己好像踏入某种陷阱了。
「……让我亲一下？」齐焰很认真的眼神盯着他，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这种情况不禁让燕重楼大叹老天爷真不公平，为什么要让齐焰的脸生得这般英俊，这叫人如何拒绝得了？
「……好。」
好字刚说完不到一秒，齐焰的嘴巴就很自动地凑过来了。
唔……跟七年前一样，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齐焰的舌头还是那样灵巧，没三两下就让他的舌头弃暗投明。
头好昏……灯光好像有变暗的感觉……齐焰、齐焰的手摸上来了……身体，好像热起来了……燕重楼什么都不管了……管他真醉假醉！
烈火一直在蔓延。
燕重楼不知道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局面，可是，等他糊成一团浆糊的脑子稍微清醒一点时，他和齐焰已经全身脱光光躺在床上了。
燕重楼不想去思考怎么会这样，他只知道，现在的他正被一把火燃烧着；想必齐焰也是一样的，既然要灭火需要他的帮助……那就，顺水推舟吧。
「重楼……」齐焰的嘴里吐出热气，直喷他的脖子，引起一场颤栗。
厚实的手掌抚摸着他那没几两肉的胸膛，齐焰那双使坏的手居然紧紧抓住他的……乳头，轻轻揉捏。
「呼……呼……」他感到呼吸很急促，不知如何是好。
「别怕……」齐焰的声音轻轻地安抚他，可是止不住他身体的颤栗。
燕重楼知道自己已经兴奋起来了，可是相较之下更显得火热的齐焰，硬挺挺的欲望正抵着他的大腿，让他脸红不已。
其实他以前看过一些同志电影，知道同志之间的性爱是怎么回事，接受的那一方总是比较痛……唔，不知道齐焰等一下肯不肯让他……
「你不专心……」齐焰指控着，并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呜，好痛。
接踵而来的却是包覆住私处的大掌，而大掌正以令人脸红心跳的技巧让燕重楼更加硬挺，「咻——」令人脸红心跳的吸气声传到他的耳朵。
「你！」好过分！怎么可以欺负处男？
「嘘……」湿黏的舌头舔上燕重楼敏感的耳朵，只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被攻陷了。
「啊……」奇怪的喘息声不断冒出，燕重楼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他的还是齐焰的了。
一股热流直往下身处汇聚，愈来愈急，紧热到他全身泛红也无法抒发那股恼人的热度……然后，就在他即将泄出时，温热黏湿的口腔覆盖上来。
「啊！」燕重楼急跳起来，却又被压回软绵绵的床铺。
再这样下去他会受不了的！
「不要……」他屈起双腿，希望可以达到抗议之效，不过，看来齐焰已经专注到无法注意他的抗议了。
呜……好难为情，好……有感觉。
一阵又一阵让人无法抵抗的吸吮，将他的血液及热度集中到下腹的那一点，很热、很想解放，很想摆脱一身的烈火。
热血爬上了顶点，呼啸着要冲激而出。
「啊……」燕重楼忍不住吶喊了出来，而齐焰也把嘴巴移开，让他顺利地发泄了。
感觉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从最顶端俯冲而下，直到尽头。
全身流满了汗水，有他的，也有齐焰的。这就是所谓的水乳交融吗？
「还没结束呢……」等不及让他缓过气来，齐焰就拿出了一瓶奇怪的东西，接着，他挤出了大量的乳白色膏状物，向他的后庭进袭。
「唔！」惊呼一声，燕重楼感觉到异物入体。
不痛，可是感觉很诡异。
「别怕，这只是要让你不那么痛苦的东西。」
什么？
「为什么……不是你呢？」奇怪，为什么是他要接受？
「……重楼，你不懂的……从我对你有欲望的那一天开始，我的脑海里只容得下我压着你的画面。」
什么？！呜……他就说他被骗了。
「你……怕吗？怕的话……」第二根手指持续推入。
「……」可恶！齐焰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让他说不出话！
「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啰。」第三根手指插入，按摩着燕重楼逐渐软化的括约肌。
他发誓，他绝对听到了齐焰窃笑的声音！
「……轻一点。」有点刺痛，快哭出来的他只吐得出来这句话。
「乖……等一下就不痛了。」齐焰带着酒气的唇在他耳边呵气，惹起一阵痒。
不过，是真的不太痛就是了。
扩张的动作进行得很慢很慢，慢到燕重楼都以为要天黑了，直到他受不了趴在齐焰身上抱怨时，齐焰才把手指头抽出来。
「想睡？」他问他。
「……」才不呢！只是觉得太慢了。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睡啰？」
咦？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没意会过来，齐焰就已经抓住他的腰，顺便塞两颗枕头在他腰腹下方，冲锋陷阵。
「啊——」燕重楼双手紧抓住齐焰的肩膀，尖叫出声。
原来手指头跟那里是不能比的呀……好痛喔！
不过，齐焰挺进他的身体后，就不再动了，这稍稍减缓了一点钝痛的感觉。
「好多了吗？」
「呜……」
燕重楼还来不及回答些什么，下体就感觉到他的动作，齐焰慢慢地抽出，再慢慢地挺进，如此反复数次，他的钝痛感就没那么强烈了。
继漫长前奏而来的是凶猛的进攻，齐焰的挺进有力而勇猛，而燕重楼在方才润滑的作用下，虽然一时得不到太大的快感，但是倒也没有痛死人的感觉。
只是觉得，下体有一种酥麻的感觉正在往脑子里窜入，而齐焰又不断地压迫着他的呼吸，一时间，他几乎快感到窒息。
「呼……呼……」他张大口努力地呼吸着，但是齐焰不知道是要跟他作对还是怎的，居然还低下头来亲他的嘴，他难道不知道他现在正呼吸困难吗？
「呜……」被齐焰堵住嘴巴的燕重楼只能发出细细的哀鸣。
此时他的脑海里渐渐浮出一个想法……
可恶！下一次如果他不压回来，就不姓燕！
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痛，全身酸痛。
***
「呜……」真该死，齐焰这个浑蛋仗着体力好，早上硬是拖着他做了三次！
这下好了，一觉睡到晚上，连班也不用上了！
「醒了？要不要吃晚餐？」
「晚餐？你居然还能比我早起来做晚餐？」喔！他真不敢相信！齐焰是机器人还是超人？
「当然，我的生理时钟很准的，起来吃一些东西吧，刚刚我已经打电话去店里帮你请假了。」
请假？
「……你没有说一些奇怪的话吧？」
齐焰看到他古怪的表情，当场大笑出声。
「哈哈哈……没有，我跟他们说你生病，大概两天都会『下不了床』。」
他、果、然、是、故、意、的！
「齐焰……你昨晚……该不会是为了骗我……才假哭的吧？」
「嗯？怎么会呢？你一共看过我掉眼泪几次，你觉得我是那一种动不动就哭、博取同情的人吗？还是……你不相信我？」
相信啊，就是太相信了才会掉入圈套啊，呜……
「吃一点东西吧，不然你等一下会没有体力的。」
咦？这句话有陷阱喔！
「等一下会没有体力？你又想干什么？」他惶恐！非常惶恐！
「不干什么啊……」
不干什么？燕重楼低头看了一下他的穿著，嗯，典型的家庭妇女会穿的围裙，不过除了围裙以外就没有其它的衣物了……
「你先把衣服穿起来，我再去吃饭。」终于，他下了决定。
饭是一定要吃的，可是饭后运动由他决定！
唉，谈恋爱的步骤果然不能先上车后补票啊！这会让补票的人得寸进尺的。
饭桌，是传统最佳的谈判地点。
「齐焰。」
「嗯？」齐焰从饭碗里抬头，嘴边还带着两、三颗饭粒。
燕重楼忍住笑意，说出他的提议：「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你妈妈？」
齐焰停下吃饭的动作，沉默地看着他。
「别这样嘛，总有一方要先低头啊！更何况你给我的支票，我已经拿给齐伯母了……」
齐焰放下饭碗，但是他看起来并没有阻止燕重楼说下去的意图。
「你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再怎么说，还是会尊重你的……还是说，你拉不下脸回去？」
齐焰偏头，不置一词。
唉……怎么遇到这种事就变得这么别扭呢？
「我知道你怕再被赶出来啦，可是就我的观察来看，她可是思念你多过于责备你喔……如果你现在回去，说不定她会无条件接受你呢！」
沉吟许久，齐焰终于开口：「如果她再次把我赶出去呢？这次赶的，可是两个人……」
「你是说……」如果要回去，就顺便宣布他们交往的消息？不会吧！
「我是希望，她能真的接受完整的我。」齐焰苦笑。
也对，如果无法认同齐焰的性向，那对齐焰将是一大酷刑啊！
「总不能躲一辈子吧？最坏的打算，不就是我陪你一起被赶出来啰。」
「你愿意？」齐焰对他的响应显然相当震惊。
燕重楼忍不住翻白眼。
「……如果我不愿意，今天早上我有一百个机会可以阻止你对我做的事！」
就在燕重楼等回音等了一个世纪之久，已经打算放弃游说的时候，齐焰居然让他跌破眼镜地开口了。
「……那，我们就回去吧。」
***
站在黑压压的大门口前，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今天不只是齐焰要回来面对他的家人、他的人生，多多少少也牵扯到燕重楼这个人的存在。
也许，他会被当成狐狸精吧？燕重楼忍不住朝那方面想，不过，他还是觉得有回来的必要。
「准备好了吗？」站在旁边的齐焰突然冒出声，吓了他一大跳。
「呵呵……我正在等你准备好啊！如果好了，那就进去吧。」
硬着头皮按了电铃，没想到出来开门的居然是燕妈妈。
「齐焰！咦？重楼，你也来了？」燕妈妈虽然一脸莫名其妙，可是看到离家许久的齐焰肯回来，她也没说什么就让他们进去了。
进门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已有明显老态的齐妈妈。
结果燕妈妈不等人家开口，就把燕重楼拉到门外去问话。
「重楼，齐焰是你带回来的吧？」
「是啊……」
「他是要和他妈妈和好吧？」
「基本上是……」如此没错，可惜燕妈妈不等他把话说完，又把他打断。
「那你跟着来凑热闹做什么？」
「我是……」他是来告诉齐妈妈他和齐焰的关系的。
「算了，算了！反正都来了，等一下说不定可以派得上用场。」
「派得上用场？」什么意思？
「就是说如果他们母子吵起来的话，我们可以一人拉一边啊，以免裂痕愈来愈大。」
「那如果和好呢？」他觉得老妈的态度让他很想发笑。
「那就没事情啦，你也可以回家了。」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啦！」
唉，他认输了，站在强势的家人前，他永远都无法把一句话说好，不知道如果老妈知道他喜欢齐焰的话，会有怎样的反应。
「妈……」
「别吵！我在听他们说话！」
「妈，我有话……」
「叫你别吵没听到吗？讲话不要那么大声啦！」
呜，他好想哭喔。
「妈，我想告诉妳，我喜欢齐焰。」不管了，豁出去了！
「喔，你喜欢齐焰有什么关系啦，你喜欢阿猫阿狗……等等！」
燕妈妈尖叫式的声音陡然顿住，她面色阴沉地回头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面对老妈火旺的气势，他的气势愈来愈弱。
「我……我喜欢……齐焰……」
燕妈妈气结。
「你你你你你你……」燕妈妈口中一连吐出六个你，就是说不出其它话来。
「我，我喜欢齐焰啦，可是我不是同性恋！」虽然知道气势弱，可是该有的辩白还是要有的。
「不是同性恋……你喜欢一个男人还叫不是同性恋……天啊，我要昏倒了，下一句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想当齐妈妈的媳妇吧？」
吼！怎么可以这么看不起自己儿子？！
「妳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女婿！」哼哼！真瞧不起人！
燕妈妈被他的一句女婿唬得一愣一愣地，完全忘了反应。
「……女婿？」
思考了老半天，她终于回了他一句让人喷饭的话：「那齐焰不就是我媳妇了？」
和老妈谈话到此，他已经想昏倒了。燕重楼想，他该烦恼的不是老妈的反应，而是里边齐妈妈的反应吧。
「妈！」正当他考虑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情况时，门内传来齐焰的惊呼。
救护车响着急切的铃声，停在齐焰的家门口，齐焰帮忙救护人员把齐妈妈抬上去，然后跟着救护车走了，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发生了如此戏剧性的变化。
他当场僵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唉……早就叫她不要硬撑，没想到还是撑不下去了……」长长的叹息声出自燕妈妈的口，他茫茫然看着她。
「我们先到医院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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