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开辟之初的时候,神在波斯这片金黄色的大陆上撒下了八颗色彩各异的宝石,形成了八个不同的王国。魔鬼伊卜里斯看到了这一切之后,也悄悄地撒出了一颗属于自己的,充满了邪恶之气的魔石,在沙漠的边缘制造出了一个名叫瓦乌塔尔特的国家,这个国家的国王是伊卜里斯豢养的一条毒蛇。
毒蛇在它的主人帮助下拥有了人形,娶了人类的女人为妻,开始有了后代;这些后代也具有毒蛇的血统。它们外表美丽异常,内心却狠毒淫荡;它们喜欢诱人犯罪,将人引入黑暗的深渊,再吸干他们的血液。对付毒蛇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找到世上最锋利的紫水晶宝剑。当这柄宝剑刺穿毒蛇邪恶的心脏,就能将它逐回其主人所在的地狱——
当圣歌在紫水晶所构成的华美辉煌殿堂里回荡时,夏尔曼·苏贝德知道时间就快到了——
在正式登基,并恢复阿布努斯王国的神圣之名前,他必须亲手处决那个男人——魔鬼伊卜里斯的臣子、毒蛇的后裔——阿拉斯·纳鲁赫。
那条金色的蛇妖此刻已被绑在圣殿中央的神柱上,如泉水般流泄下来的金色长发散落在他半裸的深蜜色身体上。他的双臂高高吊起,双腕在头顶交错,乌黑的铁链将它们锁在一处。他的身躯因此被拉拽着,不得不尽量伸直,柔韧的腰部偶尔由于疲惫的痛苦移动一下,肌肤表面的金黄色荆棘便妖娆地伸展开它们的枝条,同时暴露出尖而细的刺,狠狠扎入夏尔曼的心——
“该死的——你这条该死的蛇妖!我该怎么办?”
蛊惑的毒液缓缓在他的体内流淌,让他的心痛得渗出血来。他感到窒息,还是忍不住几步跨到了那条蛇妖的面前,伸出双臂紧紧拥住了他的身子。他在他的怀中,像火焰一样滚烫,几乎灼伤了他的手掌——
“毒蛇的血液是冰冷的,为什么你的身体却总是这样热?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蛊惑我?你知道,你早就知道一切了不是吗?路上有无数次机会,为什么你不逃走,为什么要让我亲手杀死你?”
“因为你为我实现了愿望,所以我也会遵守自己的诺言。我早已准备好和萨桑提斯一起回归地狱,我亲手毁灭了自己的国家,杀光了所有的子民,没有权力独自继续活下去。我恨萨桑提斯,但在任何时候都是它的王,就像我永远也无法改变自己的血统一样。如果你愿意亲自送我一程,我会感到非常高兴。”
阿拉斯笑了起来,低下头轻轻磨蹭着夏尔曼的脸颊,贪心地在最后一刻汲取着他的气息。他微笑着,没有发现一颗晶莹的泪正从自己湖蓝色的眼中淌下——
“来吧,夏尔曼——给我一个吻吧。即使到了最后,我还是只有你啊——”
“好的,我会满足你的——你这条恶毒的坏蛇妖——你蛊惑了我,让我永远无法拒绝你的任何请求——”
夏尔曼低语着,从阿拉斯的颈窝中抬起头来,俯身吻住他的双唇——
他们认真地交换着这个吻,仔细地移动嘴唇,吸吮对方的舌尖,留恋着情人口腔中的温暖和每一个柔软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夏尔曼向后退开了一些,捧起阿拉斯的脸,说道——
“我爱你,你这条可恶的响尾蛇——”
这句话就像呓语一般轻柔地飘入了阿拉斯的耳中,令他几乎不敢相信——
“夏尔曼——你说什么?夏尔曼——”
他猛的瞠大了双眼,感到自己的心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活跃而充满生机!即使这样的生机在这个时候只能算是一纵即逝,但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我爱你——我的心中已经充满了你撒下的‘蛊惑之毒’,所以我将无法一个人继续生存下去——”
“夏尔曼——夏尔曼!不!你要做什么?”
当看到夏尔曼转过身去拔出了腰侧那把紫水晶铸成的宝剑时,阿拉斯在瞬间发觉了他的意图——但他却无力阻止一切的发生——
“我爱你——爱上了魔鬼伊卜里斯的臣子、毒蛇的后裔——所以——地狱是我和你共同的归途——”
当夏尔曼准备用宝剑同时刺穿两个人的身体时,两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如鬼魅一般闪入了圣殿,黑色的雾气飘散开来,很快令那对爱人失去了意识——
“我没想到他们这么愚蠢——魔鬼究竟有什么不好呢?”一个男人摸着下巴上的短髭说。
“他们并不愚蠢,阿德卡兰,只是无法共存。”
另一个男人喃喃自语着,从黑袍下伸出了一只如同象牙般洁白的手,握住了那把紫水晶宝剑,让古老的咒文从他蔷薇色的唇边缓缓流泄而出。不一会儿,宝剑开始散发出眩目的紫色荧光,那些荧光逐渐与阿拉斯合为一体,将他变成了一座紫水晶雕像。抚摸着这座美丽的雕像,男人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他们的相遇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虽说对这个错误我也该负上一些责任。如果得到王位之后我立刻杀掉阿拉斯王兄,而不是为了让他死得更痛苦所以将他丢弃在沙漠中,也许今天的一切都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