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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属天使 第十章

http://www.comicspot.net    作者:季可蔷    【字体:

  如果有一天,我说站在你面前,你会认出我吗?

 

  Uncle Angel,我一定会。

  他要她好好想想。

  所以这几天,不论白天或黑夜,不管得空或不得空,她总是会忽然走神,怔忡地想著。

  想著他,想他如宝石般迷人的眼瞳,想他从容不迫的身影,想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原来思念一个人是如此甜蜜又如此苦涩的滋味,思念一个人会将心都掏空,出清所有的空间,只为了容纳那人所有的一切。

  思念一个人,潇洒便与你诀别,平静跟你分手,而你竟然一点也不在乎它们的远去,你甘愿身陷囹圄,受相思折磨。

  从小到大,她初次领受这样甜美的痛楚,这是恋爱吗?或者比恋爱还深刻、还隽永?

  「Uncle Angel。」习惯性地,于香韵又轻轻喊著这个名。

  但这回,她忽然感觉到心弦强烈紧扯,几乎绷断,纤纤手指停在电脑键盘上,却是颤抖著,无法敲下只字片语。

  没办法了,自从她得知梁查理就是她最敬爱的天使,她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

  她的天使,她曾以为自己与他很靠近,现在才惊觉,原来他们之间隔著千山万水。

  她的天使,她曾以为他是她此生最信赖的一颗星,如今仰望夜空,她看见的却是梁冠雅深情包容的眼。

  她的天使,似乎已不再令她眷恋,她万分牵挂的,是另一个男人!

  怎麽会这样?

  于香韵蓦地起身,在办公室内焦躁地踱步,她不愿相信自己的背叛,她背叛的,不仅是十几年来最疼她的人,也是自己的心。

  「不可以,我不可以……」她喃喃自责。

  窗外,悄悄地溜进一道轻风,爱抚她鬓边墨黑的发丝。

  风在她耳畔低语,说著她听不懂的秘密,她好慌,忽然难以言喻地心痛,不知不觉落下一颗剔透的眼泪。

  她不明白自己哭什麽,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麽,又得到太多。

  她仓皇离开办公室,来到饭店餐厅。他果然在那儿,坐在临窗的餐台边,一个人,独自用餐。

  他依然孤单,依然寂寞,依然紧紧地牵引她的心——

  于香韵低咽一声,踉跄地转身,踏著虚浮的步履,匆匆赶往医院。

  很意外地,梁查理并未待在病房里,护士小姐告诉她,刚才有个访客推他出去散步了。

  於是她来到户外庭园里,眸光流转,几分钟後,才在一株高大的榕树下,发现梁查理坐在轮椅上的背影。

  他身旁,还站著一个女人,是她很熟悉的女人。

  刘董事长?

  于香韵愣住了,没料到一向视对方为仇敌的两人竟会相偕出来散步,发生什麽事了?

  「董事长,梁叔叔。」她走上前,犹豫片刻,才轻声打招呼。

  见到她,刘玉萍好似很尴尬,勉强牵开一抹笑。「香韵,你也来探望查理啊?」

  「嗯,我有些事想跟梁叔叔说。」于香韵解释,目光仍在刘玉萍脸上迟疑地流连著。

  後者更难堪了,别过头,咳两声。「既然这样,你们俩慢慢说,我先走了。」

  「你还会再来吧?」见她要走,梁查理似乎很不舍,冲口问道。

  她回眸,抛给他一朵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当然会再来。」

  语落,她盈盈离去,梁查理目送她比年轻时更显优雅自信的倩影,嘴角若有似无地扬起。

  于香韵一怔。

  她没看错吧?那是微笑吗?

  直到那道勾惹他视线的倩影淡去後,梁查理才转过头,面对于香韵,悠悠扬嗓

  「你也该来找我了。」

  「对不起,梁叔叔。」于香韵以为他在责备自己的疏忽。「因为我这几天比较忙,所以——」

  他比个手势,阻止她继续解释。「我知道你想什麽,你怕见到我,我又强迫你远离冠雅,所以干脆不来了,对吧?」

  「我——」于香韵窘然无语。她的确是抱持著这样的想法没错,只是遭人明白地揭露,总是不好意思。

  「既然你今天会来找我,想必已经做好什麽决定,对吧?」梁查理再次道破她心思。

  她悄然叹息,扬起眼睫,坚定地迎向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没错,梁叔叔,我就是来告诉你我的决定。」

  梁查理微妙地勾唇。「你说吧。」

  「我来告诉你——」她深吸一口气。「我不会离开冠雅。」

  「喔?」他扬眉,不置可否。

  她看不出他是否正压抑著怒火,鼓起勇气继续告白。「我爱他。」

  「是吗?」

  「我知道你觉得我跟他不适合,也知道你希望我跟至风复合,但我已经不爱至风了,我不会为了讨好你,就出卖自己的感情。」

  梁查理默然,不动声色。

  于香韵悄悄咬唇。「我爱冠雅,他也爱我,我们不会因为你的阻挠就分开,我们会努力说服你,直到你同意我们在一起。」她坚毅地表明。

  梁查理嗤声一笑。「就算我要冠雅去收购你的餐厅,你也不介意吗?」

  「我不介意。你是Uncle Angel,我就算把所有东西给你都无所谓,只有他……不行。」

  是的,只有梁冠雅,她绝不放弃!

  「对不起,梁叔叔,我知道我令你失望了。」她痛楚地闭了闭眸。

  梁查理打量她,从她苍白的雪颜,看到她半藏在衣袖里,颤抖的指尖——她明明害怕他气恼,却还是坚决地表达意志,她是个勇敢的女孩。

  他微笑了。「你没令我失望。」

  「嘎?」她愕然扬眸。

  梁查理抬起头,凝视澄蓝的晴空。「以前我跟玉萍,是一对恋人,我们曾经论及婚嫁。」他忽地悠悠说起故事。

  于香韵怔忡地听著。

  「她的父母嫌我是个穷小子,不许她嫁给我,有一天,我们约好了要私奔,我左等右等,她却一直没出现,我焦急地到她家找他,被佣人挡在门外,一个月後,她结婚了。」

  「你是说,她嫁给我们老董事长?」

  「没错,她背叛了我,嫁给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于香韵惘然。原来他与董事长曾经有过那样一段过去,怪不得他会坚持收购水晶集团,而董事长会那麽激烈地反抗。

  她凝视梁查理阴暗的侧面。「你到现在,还恨我们董事长吗?」

  「我是恨她。」他讥诮地撇唇。「因为她背叛了我。这几十年来,我在美国奋斗,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在她面前扬眉吐气,让她後悔莫及!」

  「你成功了。」她幽幽低语。

  「没错,我成功了。」梁查理脸上不见一丝喜悦或得意,只有浓浓的郁色。

  她忽然懂了,眼前这个老人,其实一直深爱著当年的恋人,强烈的恨是源於强烈的爱。

  「玉萍告诉我,当年她毁约,是因为她不能背叛她的亲人。当年他们家的公司出了一点问题,财务周转不灵,她为了拯救家族事业,只好答应嫁给一直深爱她的青梅竹马。她承认自己很对不起我,但她丈夫真的对她很好,甚至为了她喜爱水晶,将一手创立的饭店改名为『水晶』。」

  「嗯,我也听至风说过,老董事长真的很疼爱她。」

  「她说,她不能对不起死去的丈夫,所以绝不可能把水晶集团卖给我。」梁查理一顿,自嘲地歪唇。「没想到我到现在,还是争不过那个男人。」

  「这不是争不争得过的问题!」于香韵急忙为刘玉萍辩驳。「我相信董事长是爱著你们两位的,她愿意来医院探望你,就表示她还是关心你的,而且你昏倒送医那天,她也很著急。」

  「我知道。」他微微一笑。「所以我也想开了,只要她肯在我人生最後的日子陪伴著我,我又何必一直斤斤计较著过去呢?」

  她一愣。「你们和好了?」

  「嗯。」他转过头,眼神难得不再冰冷如寒潭,而是流动著淡淡的暖意。「我决定不收购水晶了。」

  「真的吗?」

  「我也不会再过问你跟冠雅的感情。」

  于香韵震住,这转变来得太突然,她措手不及。

  梁查理深深地凝视她。「你还记得之前我逼问你是不是对我说谎,你哭著说你永远不会骗我吗?老实说那时候,我有点感动,我想你是真的很爱Uncle Angel把他当成亲人一样孝顺。」

  「你……你是啊。」粉颊羞窘地暖烫。「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人。」

  他摇头。「我不是。」

  「啊?」

  「我不是Uncle Angel。」他紧盯她,缓缓吐露实话。

  她惊骇不已。「你、你不是?那是谁?」

  「冠雅。」

  清淡的回应瞬间抽去她肺内所有的空气,她可笑地张唇,痴傻地杵在原地。「你说冠雅……才是Uncle Angel?」

  「不错。」他点头。「冠雅从十四岁那年便开始拿自己的零用钱助养世界各地的孤儿,我是後来看了你写给他的信,才发现这件事,也才会知道你们的通信内容。」

  「你、你偷看我们的信?」又是一枚炸弹,在她心海引爆惊涛骇浪。

  「抱歉。」梁查理不甚真心地道歉。

  她哑然无语,兀自领受著海啸馀威。

  梁冠雅是Uncle Angel?她最爱的男人,原来就是她多年来一直仰慕依赖的人?

  「还不快去找他?」梁查理温声催促。

  「啊!」她这才恍然醒神,旋身飞奔几步,脑海倏地灵光一现,又回过头,焦切地问:「他曾在信里告诉我,他跟养父玩一个游戏,赢了,就能拥有他最想要的东西!你知道那是什麽吗?」

  这谜题,她一直无法解开,她的天使最想要的,究竟是什麽9,

  「我不知道。」梁查理眸光黯淡,嗓音变得沙哑。「但我可以告诉你游戏内容。」

  「是什麽?」

  「那时候,我教他投资股市,我告诉他,我每个礼拜都会检查他的投资绩效,如果他连续两个礼拜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就送他回育幼院……」

  他站在她租的小木屋外。

  邻近海滩的小木屋,原本是一家民宿的主人所拥有,她租下其中最隐僻的一楝,早晨,听海潮醒来,深夜,在浪里睡去。

  木屋的外观是蓝白色的,比希腊的天空还晴朗的蓝,比爱琴海的浪花还美丽的白,户外简单地围著篱笆,圈出一方小庭院。

  她在院子里,种了满满的油菜花,嫩黄色的花蕊迎风招展,洋溢著纯朴的生命力。

  他蹲下身,手指逗弄著可爱的花瓣,想到她或许也曾这样调戏花朵,俊唇噙起温柔的笑意。

  于香韵站在几步之外,怔望著梁冠雅英气飒朗的身影。

  听文森说他出外散心了,她慌乱地四处找他,没想到他竟会来到自己的家门外。

  为什麽是这儿?是不是他已经想她想到无法自持了,像她一样,胸口教思念的虫咬得疼痛不堪,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

  为什麽不直接找她?是不是他不愿逼迫她,为了给她从容考虑的馀裕,宁愿自己受相思的苦?

  他好傻!太傻了!

  于香韵伏敛羽睫,呼吸在喉间哽咽,酸著、痛著,泪潮在眼里汹涌。

  他……一直就是如此宠她啊!

  如果有一天,我说站在你面前,你会认出我吗?

  Uncle Angel,我一定会。

  为何她当时能够如此大言不惭?他问话的时候该是怀著满腔希冀,而她却答得那般漫不经心!

  她是笨蛋,自以为是的笨蛋!她不但没认出他,一开始还拿他当敌人看,他说要跟她做朋友,她嗤之以鼻,他压抑在行动里的怜惜,她当他别有居心。

  她怎麽能认不出他?怎能认不出将她呵护在掌心里的人?

  她伤了他,她一定很令他失望……

  她伸手掩唇,捂住脆弱的呜咽,然後忽地飞奔向他,从他身後环抱他,粉颊贴在他令她依恋的宽背上。

  他震动一下,很快地,便猜出来人是她,扬起低哑的嗓音。「香韵,你怎麽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轻泣地道歉。「你骂我吧!你骂我,好不好?」

  她如此伤他,他实在应该狠狠地责罚,赏她一顿爱的鞭笞。

  「我干麽要骂你?」他失笑,转过身来,珍重地捧起她小巧的脸蛋,见她神色惨澹,眉苇蹙拢。「你怎麽了?脸色这麽难看?」

  「因为我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天大的笨蛋。」她懊恼地自责。

  「为什麽这麽说?」

  「因为……」她蓦地顿住。既然他一直守著自己是Uncle Angel的秘密,她就不该说破,她知道,他是因为太爱她才不肯以这样的身分折服她,她该成全他这番情意。

  「你怎麽不说话?」他没看出她灵慧的脑袋转著什麽念头。

  她含泪微笑。「我见过梁叔叔了。」

  「你见过他了?」他下颔抽凛。

  「我跟他说,就算他反对,我也决定跟你在一起。」她仰望他,水蒙蒙的眼潭情意分明。

  他面色一亮。「你真的这麽说?」

  「嗯。」她点头,踮起脚尖,甜美的馨息在他耳畔缠绵。「我跟他说,我爱你。」

  梁冠雅全身颤栗,感觉一股刺麻的电流由耳际直窜最接近心脏的那根神经,他屏息,不能言语。

  「我爱你,冠雅,我想嫁给你,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温柔的情话,无情地挑逗他的心。

  他竟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抵抗。

  「你怎麽不说话?」换她著急了,玫瑰色的脸蛋害羞地憩在他肩头,不敢抬起。

  该不会她示爱得太大胆,把他给吓呆了?

  「我、我……」他激动得口吃,好似牙牙学语的孩童。「我太、高兴,我没想到……」

  他蓦地咬牙,不再说话,直接用行动表白心声。

  於是,在隐隐约约的风动涛声里,他悠慢地吻起她,吻她的眉,她的眼,她莹白的耳壳,她轻易便吃下他神魂的樱桃嘴。

  他慢慢地、细细地与她亲吻,但愿能吻她一生,吻她一世,直到海枯石烂,此情不移——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三个月後,婚礼前夕。

  因为隔天就要步入结婚礼堂,相爱的两人谨遵传统礼俗,不敢相见,只能抱著话筒倾诉相思。

  在一串你来我往、言不及义的甜言蜜语後,梁冠雅忽地迟疑地吐露来电的真正目的。

  「其实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

  「什麽事?」于香韵舒适地躺在床上,抬腿在空中踩脚踏车,期盼新婚之夜能令某个人对她这双美腿爱不释手。

  想著,她脸颊不禁热了,芳心怦怦、怦怦地跳著。

  「这件事我早应该告诉你,只是……嗯,总之,我就是Uncle Angel。」沙哑的声嗓拨弄她心弦。

  她停住动作,空气乍然静寂。

  「你……你不高兴吗?」半晌,他才紧张地开口。「我是不是不该一直瞒著你?」

  她微笑。「我早知道啦!」

  「你知道了?」他惊愕。

  「我跟梁叔叔表明我不会离开你那天,他就告诉我了。」

  他沉默两秒。「那你怎麽不跟我说?」

  「因为我想等你亲口告诉我嘛!」她娇声道,翻过身来,想像著梁冠雅茫然的表情,不觉好笑地弯眉。「你才奇怪呢,不是一直ㄍㄧㄥ著不说吗?怎麽忽然想要告诉我了?」

  「因为我怕明天去礼堂见不到新娘啊!」她自在的反应令他原本紧绷的神经松懈许多,幽默地开起玩笑。「所以想想,还是先告诉你,这样你就不敢逃婚了。」

  「呵,你就这麽不信任我吗?」她轻嗤,假装不悦。

  他朗声笑了。「我相信你。」顿了顿,放柔嗓音。「我只是想,在我们结婚以前,我应该对你坦白。」

  「你是该这麽做。」她也收敛玩笑的口气,温柔地轻唤:「Uncle Angel了」

  他心口震动。「嗯?」

  「这是我最後一次这样叫你了。」她深情地低语。「从今以後,你再也不是我的天使,而是我——最亲密的爱人。」

  「嗯。」他无声地微笑,静静品味著那在胸口融化的浓浓甜蜜。

  「冠雅,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吗?」她哑声问。「你之所以要学著在波浪上跳舞,是为了跟梁叔叔玩一个游戏。」

  「我记得。」

  「我现在也想跟你玩一个游戏。」

  「你也要跟我玩游戏?」他嗓音微微发颤。

  他一定是想到不愉快的过去吧?他的养父曾经跟他玩过那麽残忍的游戏,赢了,就让他留在纽约,输了,就送他回育幼院,剥夺他最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他以为,她也会那样对他吗?

  于香韵心疼地闭了闭眸,好不容易才找回轻快的嗓音。「你要不要跟我玩?」

  「……赌注,是什麽?」他涩涩地问,她几乎可以清楚地听见他破碎的气息。

  她酸楚地咬唇,不忍再欺负他,透过电话?路,将满腔绵密的爱意送进他耳里

  「如果你赢了,我给你一个家,如果你输了,你给我一个家。」

  他蓦地一声低喘,显然是再也克制不住翻腾的情绪,千言万语都在唇畔搁浅。

  但她听得出来,她知道他想说什麽,她听得见。「冠雅,你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属於自己的家,对吗?」

  「……你怎麽知道?」

  「因为我也一样。我最想要的,也是一个家,家里有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他们很调皮,老是吵吵闹闹的,我会气得吼他们,你会赶过来,给我一个安抚的吻,然後带他们到院子里玩耍……」

  他轻轻叹息,她知道,他正醉在她描绘出来的幸福生活里。

  「你喜欢这个赌注吗?」

  「喜欢。」

  她甜甜地弯唇,正欲发话,他忽然低声道:「你先等等。」

  她听见他扬声朝另一个方向喊:「爸,你跟萍姨去外面散步,记得多加一条毯子,免得著凉了!」

  「知道啦!这小子真罗唆。」梁查理抱怨的嘟囔隐隐传来。

  于香韵不禁噗哧一笑。

  总是高高在上的华尔街之神,大概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养子管得那麽紧吧?

  「你笑什麽?」梁冠雅听见她的笑声,奇怪地问。

  「没什麽。」

  他静默片刻。「你刚刚提出的赌注,我很喜欢,不过你好像有点吃亏。」

  「我吃亏?」她怔然。「为什麽?」

  「因为你要给我的东西,你早就给我了。」他低语,嗓音含笑。「从你跟我通信的时候开始,我就把你当自己的家人了,你以为是我处处帮你,其实真正得到拯救的人是我,你让我觉得自己不孤单——你才是我的天使,是我这辈子最最重要的人。」

  原来,她也是他的专属天使?

  她一直以为只有他疼著她、宠著她,原来他也觉得自己很受她关爱?

  「你再多说一点,」她迫不及待地恳求。「你以前在信里都说得好简短,你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是什麽样的感觉?你会不会觉得有时候我信写得落落长,很罗唆、很烦人?对了,你说有人跟你抱怨过生理期的痛苦,叮咛你三餐要定时,那个人就是我吧?原来你一直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是不是从很久以前就喜欢我了……」

  她有千百个问题,想得到答案。

  但没关系,她不必急,尽管慢慢问,因为他将用一辈子的时间,用心回答。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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