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严重的伤和失去过多的血让司空怀的身体疲惫的沉睡,可是喉头香甜的记忆让他的心像是被三月和煦的阳光在梦中轻抚着。
他从来也不知道对感情如此青涩的她也会有这么热情的举动,那淡淡的牛奶香气还在他心口徘徊……她的吻,如此的热情、如此的毫不保留……彷佛没有明天……
没有明天……?!
一股不安穿透他的思绪,重重落到他的胸口,几乎要让他不能呼吸。
想要马上见到她的冲动,由胸口猛然升起的焦急和慌乱像是突袭的野兽狠狠咬住他,他一把扯掉手臂上的点滴,一手捂着腹部伤口炙热的疼痛,走向颜夜遥的房间。
司空怀耳边只有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响之大几乎要让他的头开始疼起来,他不知道自己那满头的大汗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心上的。
他推开颜夜遥的房间,一种寂寥的感觉像箭一样锐利的穿过他,他猛的双脚一软,整个人倚着门柱滑坐在地上。
她不在了!
虽然他只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可是他就是有那种感觉,那种像是灵魂一下子被抽走的空虚和无助,只遗留他的身体在这个空间,此刻!
突然,墙角的一个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好奇的起身走了过去,对上一对警觉的猫眼。
「你在这做什么?」
司空怀皱起了眉头看着咬着纸团的猫老大,他好奇的伸手从老大的嘴中挖出那一团纸,得到老大一声不悦的低吼。
他把从老大嘴中挖出来的纸滩平,是之前托拉维夫寄给颜夜遥的那封e-mail,这之前他有看过,所以并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感觉,引起他不安的是那个签名档。
颜夜遥用色笔在上面圈出九个名词,然后是九个数字……这九个数字代表什么呢?一个想法像是闪电一般打中了他,让他几乎要窒息。
他冲出了大门沿着回廊一步也下停的冲向会议厅,一推开会议厅的门他禁不住大吼:「小弟呢?」
「怀,你怎么可以起床!」
司徒益讶异的看向活像是背后有鬼在追的司空怀,不明白他为何没躺在床上休息,还一脸像要吃人一样。
「小弟呢?你们有没有看到他?」司空怀只想知道他要的回答。
「你就算有事要找他不能用内线吗?」司马碇一听零说她去巡房看不到司空怀,就知道他往这儿来了。
「你们有没有看到小弟!」司空怀已经没有了平常的温和,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冷静一点!不然我要给你一针镇定剂了。」零冷冷的说。
她声音中的冷硬像是一桶冰水对着司空怀从头倒了下去,他知道司寇零的威胁不是空口白话,零如果真的想的话,可以在下一秒钟就给他一针让他睡到天荒地老。
「怀,你找小弟有急事吗?他一早就出门了。」司徒益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过会让司空怀失去他的冷静的一定很严重。
「出门了?!」
司空怀虽然早就知道有可能是这样,可是这个回答仍是让他像是泄了气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像是要撑不住自己的体重。
司马碇一个箭步扶住司空怀让他坐在椅于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碇,快帮我找出夜遥的通话纪录,她从进来异人馆后就没出过门,如果她有对外联络一定会在你的通讯防护网上面留下纪录。」司空怀跳起来抓住司马碇的手急急的说。
「我每天都有察看纪录,如果她有对外联络我会知道,而且她现在还能联络谁?你就别太担心了,好好休养休养。」司马碇拍拍他的肩。
「这个,应该是托拉维夫的电话。」司空怀将从颜夜遥房间拿到的纸放在司马碇的手中。
「托拉维夫的电话?这是怎么回事?」司徒益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如果小弟帮她的话,她就有可能暂时不被碇发现而去和托拉维夫联络上吧!」司空怀急急的说。
他当然知道司马碇的电脑程度有多强,可是他也不敢小看小弟的能力,毕竟他的程度足不一样的。
「如果这是托拉维夫的电话,那我可以直接从上面去查这支电话的通讯纪录,省下去追查小弟在防护网上做了什么手脚的时间,这是说如果小弟真的有这样做的话。」
司马碇接过司空怀手中的纸,仔细的看着上面的号码,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他直接坐在电脑前飞快的打起了键盘。他认为小弟不会故意去伤害异人馆中的人,但是小弟这个人行事一向太过难以捉摸,真的做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样?有没有?」司空怀坐立不安的问。
司马碇看着电脑依他的指令快速搜寻,矛盾的希望快点找到通讯纪录,另一方面也希望这一切只是司空怀的误判。
突然一个单音拉长的警示音响起,萤幕出现找到目标的图示,司马碇忍不住心中一沉,看来一切就如司空怀所讲的,小弟跳过了他设下的防护让颜夜遥和托拉维夫对话过了。
「看来是中奖了。」司徒益拍拍司空怀的肩语带同情的说。
「他们说什么,放出来听。」
司马碇点点头,调整好音量之后,颜夜遥和托拉维夫的声音就从喇叭中出现,在会议厅中再一次重现。
上午十点半!
司空怀倒抽了一口气的看了一眼萤幕上的小时钟,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十点半了,他赶得及在十点半前去阻止她吗?
他急急的起身,腹上传来的撕裂疼痛让他几乎要直立不起来,他咬着牙不去理会那像是火炙的疼痛。
「怀!你现在这样子哪儿都去不了,我想小弟不会让她有事的,而且要去的话我去就好了,我一定会帮你把她带回来的。」司马碇连忙跳起来制止司空怀,他才刚受过枪伤,根本就不应该随随便便的移动。
「不要阻止我!」
司空怀一把抓住司马碇的手,他狠狠的瞪着,脸上写满了就算拚了命也要去的决心。
「让他去吧!我会跟着。」
零的出声让在场的其他人都讶异的看向她,她一向对任何事都没什么兴趣理会,她会愿意替司空怀说话,大大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零, 谢谢!」司空怀感激的说。
司寇零对司空怀的感激没有任何的反应,除非仔细的观察才会发现她的动作有那么刹那的失去了她一贯的流畅。
「怀,等等!」司徒益突然开口。
「益,别和我说你要阻止我!」司空怀瞪着和他几乎是一起长大的老友。
司徒益连忙举起手,现在的司空怀和发狂的老虎没两样,吃力又没钱赚这种捻虎须的事他才没兴趣。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解。」他用手推了推眼镜。
「不明白什么?」
「为什么要选在那个地方?你不觉得有点怪吗?如果说一边是面海的断崖,就算引出托拉维夫也很难有退路,不是吗?」
司徒益的话提醒了司空怀,他刚刚因为心急并没有想太多,现在司徒益这一提起,司空怀才发现这个不合理的地方。
为什么一定要在那儿?他的印象中柴山西郊的断崖前只有一个小小的空地,断崖下就是十多公尺落差的海面,在那样的地方就算引出托拉维夫也没有用,因为根本很难全身而退。
除非……
「碇,上次夜遥解释给我们听的那个电磁球模型的档还在吗?」司空怀吞了吞口水。
「你是说这个吗?」
司马碇敲了几下键盘后,萤幕上出现了两个球体的透视图,正是上次颜夜遥用电脑画出来的同一张。
司空怀眯起眼睛仔细的再一次审视,该死!他怎么会没注意到。
「有什么不对吗?」司空怀的表情让司徒益很是心惊,那是一种混合绝望的表情。
「我怎么会没注意到,这个电磁球是用两个同心磁极互相交错而成,这两个电磁球体就物理上来看没有理由会保持一定的距离,除非这两个球体之间存在强大的能量。」司空怀用力的捶了一下桌面。
「你的意思是她把反物质封在其中,她不是说那个电磁球就要失去作用,那……」司马碇也反应过来,这时他总算明白司空怀的脸色为什么会这样凝重了。
「氘!」零突然开口。「她说她创造反物质是为了可以利用氘进行融合,她创造的反物质应该和氘有很大的关联性,也许是密度的问题。」
「密度?」司空怀不太明白。
「就像水滴入强酸时会发生爆炸,反之只要将强酸滴入水中就会被稀释。」零一脸凝重的解释她的想法。虽然纯化不是她的专长,不过生化却算是她研究的领域范围,基本上她对化学也有着一定程度的认识。
「海是地球上含氘最多的地方,那表示她选那个地方是……」司徒益倒抽了一口气的看着脸色死白的司空怀。
如果司寇零的推测无误的话,颜夜遥选择那个地点的用意,最坏的打算是想和那个电磁球——
同归于尽!
断崖下方的风带着冬季海水特有的咸湿气息冷冷吹上来。
即使是大白天,颜夜遥也不由得拉紧了身上的夹克,这一刻她还真感激小弟有事先把夹克借给她,不然她早就冷得牙齿打颤,更别说有能力思考什么事了。
她伸手进口袋掏了一个牛奶糖放进口中,那牛奶特有的香甜气息安抚了她太过不安的情绪。
她知道小弟有安排人躲在暗处埋伏,虽然她看不出他到处埋伏在什么地方。事实上,小弟只在偷偷带她离开异人馆之后,就把车子交给她,然后就不见人影了。
没有窃听器、没有耳机……小弟什么计画也没有告诉她,只是她就是有那种感觉——
她不是一个人!
不过他没在她身上安装什么设备也好,至少这样她要取信于托拉维夫的机会会高上许多。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好赌徒,如果她的身上真的有那些东西,她一点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在脸上泄漏出来。
而且,她也没和小弟说有关反物质的事!
她探头看了断崖下下停拍着岸边礁石的海浪,她选在这个地方是因为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从这儿掉下去到海面应该用不到五秒钟吧。
「你真的一个人来赴约?我是该说你太大胆还是太有自信,你要我相信这儿没有伏兵?」
颜夜遥转身面对着抽着雪茄一脸轻松的托拉维夫。
就一个国际的军火商而言,他长得太平凡了一点,平凡到连一点特点也没有,如果不是因为他不同于东方人的面孔,她可能不会在街上多看他一眼。
她竟然因为这样的一个人而害怕了这么久?
「如果你不确定这一点的话,我想你不会出现,不是吗?」
颜夜遥突然发现她已经不再害怕,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是没什么事情让她可以觉得害怕的。
托拉维夫像是没想到颜夜遥竟然会用这种口气回他的话,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颜小姐,没想到你这么的勇敢,你不知道我想杀了你比杀一只蚂蚁还简单吗?」
「对你来说杀了我是很容易,可是你要芯片不是吗?何教授人呢?」颜夜遥不让自己对他森冷的声音有任何的反应。
「你就这么想见你的何教授?」
「如果你还想要你的芯片的话,就让何教授把电磁球交给我。」颜夜遥吞了吞口水,口中牛奶糖的香甜给了她更多的勇气。
「你怎么以为我会把电磁球交到你手中。」托拉维夫哈哈大笑。
「因为你想要芯片!」颜夜遥用手压着因为风不停飘在她脸上的发丝,她扬手让托拉维夫看清楚她站的地方。「我的面前只有十几公尺的断崖,你还怕我飞了不成,这儿离开的路都是你的人,我还能去哪儿?」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姓何的,把电磁球拿过去吧!如果今天她不把芯片交出来,你们两个人都得死!」托拉维夫冷冷的说。
颜夜遥看着小心翼翼的从托拉维夫身后走过来的老教授,他的全神都关注在手中已经涨得如排球大、颜色已经微微泛红的电磁球上。
「何教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何渊因为颜夜遥的话而惊讶的张大了眼睛,这是他出现之后第一次正眼看向颜夜遥。
「你都知道了?」
「如果是说何教授你把电磁球带出实验室要卖给国际产油组织的事我是知道,托拉维夫杀了那个和你接触的人这我也知道,但是你为什么要帮托拉维夫,你难道不知道他要那个芯片的目的吗?」
这阵子在异人馆,她有不少的时间可以思考,再加上司马碇查出来的线索,她多少也可以归纳出一些结论。
只是她怎么想都不明白,何教授为什么会想帮一个要让世界陷入恐慌的人呢?
「他是唯一除了我之外,真正明白这个发明的重要的人!」何教授的眼神一变,像是责怪的看着颜夜遥。「你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就要毁掉这样的发明而不让它可以公诸于世?」
「我以为你明白这个发明的可怕性!这个东西不能公开,至少在我们还没有找到可以与之相抗衡的东西之前,这东西就不该出现。我们所做的事是要让世界更美好,而不是毁了这个世界!」颜夜遥语气凝重的说。
就是因为太明白这个东西会造成的伤害,她才必须要毁了它!
「如果每个人都害怕不能驾驭的力量,那人类还有什么希望?就拿火来说好了,那不可怕吗?可是没有了火,人类的文明怎么继续下去?我花了一辈子就是想发明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却做不到,而你竟然这么轻易的就做到了。最可恨的是,你还在我的面前说要毁了这个发明说得那么轻松?」何渊用着愤恨的口气疯狂的大喊。
「何教授,我们不是神呀,神创造火的时候已经让人明白火的可怕,所以所有的生物本能上都会怕火,可是人们并不了解这东西的可怕性,至少现阶段,这不是一个可以存在的事物呀!」颜夜遥一字一句的说。
要她毁了自己的研究结果她怎么会不心疼,那是她花了多少时间和心血才研究出来的!只是她更明白,强大的力量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不知道力量的可怕而滥用所造成的结果!
「你们如果谈完了,别浪费时间,我要芯片!」托拉维夫有点失去耐心,他把手中的烟蒂丢在地上踩了踩说。
「恐怕由不得你。」
一个冷冷的声音像是鬼魅一样出现在托拉维夫的耳边,一把锐利的刀子贴在他脖子的侧边,那冷意从他的脖子一直寒上了他的心头。以来人持刀的方式和手法,托拉维夫明白这个人是个职业级的杀手。
「你是什么人?」
明明是十二月天,托拉维夫却觉得他的额头冒出冷汗,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人连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用看了,你的手下都被制伏了。而且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连动都不动一下,你可能不知道,闇魅小姐可是闻人一族的头号杀手,她如果要下手,你连眨眼睛的时间也没有。」小弟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说。
「闻人一族?!为什么闻人一族会插手管这件事?!」托拉维夫倒抽了一口气,之前他心中就算还有一丝的希望,现在也完全没了。
「算是一种异业合作吧!」小弟轻笑的说。「就各取所需了!闻人一族要毁了那个发明,而我们异人集团要的就只是遥遥。」
颜夜遥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连那个小弟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没看到,更别说一下子丕变的情势了。
看来异人馆的小弟还真的是不能小看,而这个闻人一族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个托拉维夫会是一脸的惊慌?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她转身对何教授伸出手,「把电磁球给我,再慢就来不及了。」
「不可能!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毁了它!」何教授连连摇头。
颜夜遥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吗?你用错误的方式去开启程序的时候那个芯片就已经毁了,等电磁球的磁力消失的时候,那里面的反物质就会跑出来,到时候别说那个芯片了,连地球说不定都会炸出一个大洞!」
「你说谎!」何渊一点也不相信,也不想去相信。
要他如何去相信,是他宣判了这个有可能会改变人类历史的发明的死刑!
「我没说谎,你没发现电磁球的表面电子的序列已经混乱了吗?没有时间了,再不久反物质就会跑出来了!」颜夜遥急急的说。
何教授手中的球像是在呼应颜夜遥的话,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原本的橘红色也变得愈来愈深像血一般令人心惊,而且球体也愈来愈大……
「来不及了!」颜夜遥倒抽了一口气。
「夜遥!过来!」司空怀的声音破空而来。
颜夜遥不敢置信的看着司空怀被司徒益和司马碇一人一边的扶着,「你……你怎么可以起来!」
「别这样对我!」司空怀的语气满是请求。
她看了看一脸着急的司空怀,又看了看何教授手上似乎不停涨大,随时就会爆破般的电磁球。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爱你!
她对着司空怀的方向无声的动了动唇,然后对着何教授的方向冲了过去,一把捉了他手中的电磁球便纵身一跳……
司空怀用力的挣脱了司徒益和司马碇的手,伸长手极力想要抓住颜夜遥,却心痛的发现他的掌心只抓到空气。
他跪在崖边向下看,只看到海平面像是传说中的摩西过红海一般的由红光的中心向四周退开,之后红光渐渐散去,海面又再度阖拢……
然后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怎么可以在他终于找到她的时候,就这样离开他!不给他任何一丝机会!她明明说爱他的呀!
「夜遥!」
司空怀像是受伤的野兽对着天空大喊,他全心想的只是要去找她,他绝不让她就这样离开他,他起身就要跟着一跃而下时,一道重击精准的朝他后脑而来,瞬间让他的心疼和心智同时投向了黑暗。
他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她落崖前脸上那一抹绝美的微笑……
「你太乱来了。」
一个冷漠而带着责难的女声忽远忽近的穿过颜夜遥的意识。
她死了吗?
这儿是哪儿?
她只觉全身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整个人仿佛悬在半空中,落不了地也找不着定点。
「乱来这一个词包含的随机的意思,我是很喜欢,不过随机只成立在某种可允许的条件下。」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说。
颜夜遥觉得这个回话的男子声音很熟,而他的话也很有意思。如果她可以睁得开那像是有千斤重的眼皮的话,或许她不介意和他来段有关拉普拉斯的恶魔(Laplace-Demon)的辩论。
可是她的喉咙像是塞住了一大团的棉花,干干涩涩的吸光了她所有的声音,她试了几次仍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怀没把你一脚踢下去算你命大。」那个女声的声音又响起。
怀,他还好吗?
她只记得他受了伤,很重的伤!都是因为她,因为她发明了反物质!
反物质!反物质要跑出来了!
一旦反物质从电磁球中漏出来,到时候大家都会死!怀也会死!不行!她一定要阻止这件事!
「她的眼皮在动了,她快醒了吗?」
男声的声音好像来自于她头顶正上方,她想看看他是谁,他或许可以帮她……帮她……
帮她什么呢?为什么她又想不太起来了?
「眼球快速转动期。」
「她在作梦?」
「她现在需要睡眠,睡醒了就会没事的。」
那个女声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冷,可是她帮她拉上被子的手却好轻柔,让她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好像渐渐的落下了。
这次她是真的有点想睡了……
这是哪儿?
司空怀有一时间的迷惑,不过入眼属于他房间熟悉的摆饰旋即将他的记忆拉回。
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一直重复,他再也看不到她纯真而甜美的笑容、再也听不到她轻柔的嗓音、感觉不到她偏着头思考时慧黠的思绪、触不到指尖穿过她长发的柔顺……
人不是都说失去灵魂的另一半该是种心痛欲裂的感觉吗?为什么他只有一片空虚、空荡荡的荒芜?一点都没有失去她的真实感受?
是他还不想承认乀已经失去她的事实吗?
当年,他安静的看着双亲头也不回的离开育幼院的大门,他虽然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但他知道那两个给予他生命的人从此就会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他们不要他的爱,也不爱他!
此刻,他无肋的任凭她毅然决然的纵身十多公尺下的大海,他即便伸长了手用力去抓,但那毫无重量的手心握紧的是她离去时的笑脸。
她放手了他的爱,她爱他!
她是爱他的!她那坠崖前的影像像是坏轨的CD不停的在他脑海反复的回放,而他却从来没有对她说过——
他爱她!
他能够理解她这样做的原因,换作是他,也会选择这样的做法。
但理解和接受是两回事,理智上他完全可以认同这也许是当时唯一的方法,毕竟就只差那么一秒,可是感情却血淋淋的提醒他,他是活下来了,可是失去了什么。
「怀,你醒了。」是司徒益关心的声音。
「是吗?」司空怀轻声反问。
他……还活着吗?
那为什么他一点也没有活着的感觉。
「还好是阿碇的反应够快,不然你想完整躺在这的机率是零。」小弟坐在司空怀的床尾一角,怀中仍是抱着那只猫老大。
司空怀的眼神接触到小弟后一变,他知道自己不能怪小弟的行为,可是夜遥葬身海中是事实,教他怎么能够平静得下来。
「你为什么不先来和我说!」司空怀的声音是从齿缝中硬挤出来的。
「先和你说了,你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正在搔着猫耳后的小弟抬起头看着司空怀,语气没有太多评论,只是述说。
司空怀不管身上的痛跳起身扑向小弟,比起他身上的痛,他的心更痛。他双手提起小弟的领子,恨恨的看着他。
他的愤怒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就算他的愤恨不理智,可是现在他管理智去死!现在的他需要找一个出口,一个可以发泄他心中涨满的不平的出口,不然他一定会疯掉。
「用她的命算是什么解决的方法!」他像是受了伤的野兽疯狂的大吼。
「那用你的命又算是什么解决方法?」小弟也不抵抗,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小弟的眼睛中没有同情、没有批评,只像个光亮镜子照映着他的挫败和无能为力。
「我情愿用我的命换她的命!」司空怀低下头松开了手。
「你也说过你会用生命来保护异人集团的,不是吗?你想随她而去的时候可有想过异人集团或我们?」司徒益叹了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总是选择用八面玲珑的态度来面对他人的司空怀,若不是早已无心,便是只保留唯一的真心给他爱上的女子。
如果情爱只会让人如此痴狂,那他情愿一辈子不识情爱滋味。
出八分力没得到十分利就亏很大了!爱情这东西,招惹上了让人连命都不要了,怎么算也不是个好交易。
「我是说过。」司空怀像是没了气的汽球慢慢的瘫回床上,「我是说过我愿意为了你们献出我的生命,但是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生命是这么简单就可以放手的吗?」零的声音难得出现了怒气。
司空怀有点讶异的看着很少流露感情的司寇零一眼,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放心吧!那时我只是……一下子不能思考……不会再有那种事了。」
「这才对,你不活下去,集团的发言人和谈判者谁来当呀!」司马碇拍拍他的肩。
「你们另外找人吧!我现在……」司空怀摇摇头。
他不知道他还能笑吗?
一个笑不出来的人要如何做好一个发言人兼谈判者的角色?
「你是不是有点太看不开了?她对你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你只是把她和你儿时心中的阴影重叠了吧!」小弟双手一摊,似乎对司空怀的话有点不以为然。
司空怀倒抽了一口气,他怒视着小弟,「别逼我!你明知道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和你介意,因为你们对我的意义就像是我的家人。」
「那还有什么问题?」小弟一脸理所当然。
「因为她是我的心!」司空怀的语气不容置疑,「别再劝我了,谁来说都没有用,我要退出集团的核心!」
「是哦!」小弟挑起一边眉头,突然换上一脸贼笑,然后回头对着门外大声说。「遥遥,你听到了吗?他说他不当发言人和谈判者了,如果你劝不动他的话,这位置你就得负责了。」
遥遥?
司空怀像是触电般的一下子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门口的颜夜遥——活生生的她!
她还活着!
她生怯怯的站在门口,大大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真的是她,仍是学不会掩饰自己心事的她,想什么一看就知道。
她没死!
「怎么会……」
他的声音小小的,彷佛怕大声一点就会惊醒自己,然后发现这一切都是梦,梦醒了,他会发现他仍是孤伶伶的一个人被留下来。
他明明看到她坠崖,也明明看到了反物质沉人海面上的那瞬间,他的掌中明明抓到的只是无助的空虚……
「我们出去让他们好好聊聊好了。」
司马碇对其他的人使了个眼色,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离开了司空怀的房间,剩下的时间是该属于有情人的。
小弟对一脸呆样的司空怀吐了吐舌头,一脸可怜的看着颜夜遥。
「遥遥,记得帮我和怀说呀,我是被你威胁才不得不帮你的,他刚刚对我好凶哦!害我好伤心哦!」
「我……」司空怀现在脑中只有一片空白。
「不用太感谢我,我会叫益把帐单给你的……也许未来三十年继续当集团的发言人和谈判者或许可以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临去时的小弟笑得比一只猫还贼。
司空怀看着眼眶含着泪水,脸上却笑意盈盈的颜夜遥,他挣扎着想起身,他需要抱着她、将她全力的拥入怀中、感受她身上的温热和气息,才能说服自己这一切不是梦。
颜夜遥一个箭步扑进他的怀中,泪水怎么也停不了的濡湿了他的衣服,她真的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再看到他了!
他那飞快的心跳让她好安心。
天哪!这是真的!他们都还活着!
「我明明看到你……」司空怀吞了吞口水,再怎么也说不下去,那一幕仍是深深的烙在他的心上。
「我是掉下去了。」颜夜遥点点头。「可是我掉下去的时候,小弟借我的夹克……」
「夹克?」司空怀好像想起了什么。
「就是我要去和托拉维夫见面,小弟说海边风大就把他的夹克借我了。」颜夜遥解释说。
司空怀的脸色一沉,这死小孩根本早就知道,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还敢趁火打劫!
「是不是你掉下去的时候,那个夹克喷出一堆丝团像是茧一样把你整个人包起来?」
颜夜遥的情况大概就像是被保丽龙一样的发泡物质包住,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力,所以掉下这么深的海面也会没事。
「你知道?!」颜夜遥张大眼睛。「那是PUF(聚氨脂)吧!就是可以发泡的东西,不过我还是弄不明白他是怎么让PUF可以在空气中瞬间发泡,而且我被包在中间却还是可以呼吸。」
谈起化学,颜夜遥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这个问题以后你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问他。」司空怀爱怜的用掌心轻轻的抚着她的脸。
「哦!」
他突然转柔的语气让颜夜遥的心愈跳愈快,只能怔怔的看着他。
「以后别再这样对我了。」他握住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的点吻在她的手腕内侧。「你知道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掉下去是什么样的感觉吗?」他的声音好哀伤。
「对不起……」颜夜遥小声的说。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什么是需要和我说对不起的,你唯一会对不起我的就是离开我,而你如果离开我……说对不起也没有用。」司空怀定定的看着她。
颜夜遥被他认真的双眸定定的吸引住,她怎么会认为他对自己的感情只是过去阴影的影响呢?
他的爱是这么的狂热,几乎一触碰就要将人灼伤。
「你是爱我的吧!」她抓着他的手,然后将脸轻轻的在他掌心磨蹭。
「你还怀疑吗?」司空怀微微皱起了眉头。「我以为整个异人馆连老大那只猫都看出来了,只有你才会有这种疑问。」他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爱她,他有需要连命都豁出去吗?
「谁教你说要我、说帮我,就是没说过爱我呀!」颜夜遥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呐呐的说。
「你真的怀疑?!」司空怀恨不得去找个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他打一开始就用他那号称骗死人不偿命的嗓音,火力全开的对她连哄带骗,他可以说服羊都自愿把皮交给他,却说服不了这个小女人明白他是真心的!
「不怀疑!不怀疑!我不会再怀疑了!」颜夜遥连连的说。
她就算再有任何的怀疑,刚刚在门外听到的一切也早就将她的怀疑消除得一干二净了。
「小傻瓜!你听好了!」司空怀将唇贴在她的耳边,用他最温柔的嗓音像是起誓的说:「我爱你!一生一世!只有你!」
「你……」颜夜遥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红着脸瞪着他有点坏的笑脸。
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他明明知道他的嗓音用这样的口气对一个女人说这样的话,会造成多大的杀伤力!
「虽然这样说很怪,不过我还真的有点感谢这一切,不然你也不会来到我身边。」司空怀轻柔的用手指卷玩着她的长发。
「那你该感谢的是『老大』才对!」颜夜遥伸手抱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溜进司空怀房间的猫,「如果不是它,我也没办法留在异人馆。」
想当初要不是『老大』黏着她不放,她早就被人踢出异人馆了。
「嗯……」司空怀轻轻的清了清喉咙。
他的表情引起颜夜遥的怀疑,她一脸怀疑的皱起眉头,「我知道你会的语言种类多得用手指加脚趾也数不完,不过你不会连猫语都懂吧?难道它那时黏在我身上是你指使的?」
不是她太夸张,问题是这异人馆的人一个比一个夸张!她如果有学到什么,就是一点也不能小看异人馆里的人!
「你想太多了,问小弟会不会说猫话还比较可能,我只会说人话。」司空怀笑着否认。
「可是……」她还是觉得怪怪的。
司空怀笑笑的点了点她的鼻子,手指动了一下,一颗牛奶糖就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把糖果放在颜夜遥的手心。「不过我知道『老大』有个弱点,它呀……不太抗拒得了牛奶的味道。」
颜夜遥看着「老大」像是着了迷的一直挖着她掌心中散发浓浓牛奶香味的牛奶糖,突然想起她来到异人馆的那天,司空怀放在浴室的那罐沐浴乳就是牛奶香味的……
「难道那是你……」
司空怀对她像是触电的表情勾出一抹轻笑,他俯身吻住她张着的红唇,轻声的呢喃:「也许只是意外……也许不是……你说呢?」
「那我们去看怀吧!」
「嗯!」
怀,他还好吗? 这是哪儿?
司空怀有一时间的迷惑,不过入眼属于他房间熟悉的摆饰旋即将他的记忆拉回。
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一直重复,他再也看不到她纯真而甜美的笑容、再也听不到她轻柔的嗓音、感觉不到她偏着头思考时慧黠的思绪、触不到指尖穿过她长发的柔顺……
人不是都说失去灵魂的另一半该是种心痛欲裂的感觉吗?为什么他只有一片空虚、空荡荡的荒芜?一点都没有失去她的真实感受?
是他还不想承认他已经失去她的事实吗?
当年,他安静的看着双亲头也不回的离开育幼院的大门,他虽然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但他知道那两个给予他生命的人从此就会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他们不要他的爱,也不爱他!
此刻,他无肋的任凭她毅然决然的纵身十多公尺下的大海,他即便伸长了手用力去抓,但那毫无重量的手心握紧的是她离去时的笑脸。
她放手了他的爱,她爱他!
她是爱他的!她那坠崖前的影像像是坏轨的CD不停的在他脑海反复的回放,而他却从来没有对她说过——
他爱她!
他能够理解她这样做的原因,换作是他,也会选择这样的做法。
但理解和接受是两回事,理智上他完全可以认同这也许是当时唯一的方法,毕竟就只差那么一秒,可是感情却血淋淋的提醒他,他是活下来了,可是失去了什么。
「怀,你醒了。」是司徒益关心的声音。
「是吗?」司空怀轻声反问。
他……还活着吗?
那为什么他一点也没有活着的感觉。
「还好是阿碇的反应够快,不然你想完整躺在这的机率是零。」小弟坐在司空怀的床尾一角,怀中仍是抱着那只猫老大。
司空怀的眼神接触到小弟后一变,他知道自己不能怪小弟的行为,可是夜遥葬身海中是事实,教他怎么能够平静得下来。
「你为什么不先来和我说!」司空怀的声音是从齿缝中硬挤出来的。
「先和你说了,你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正在搔着猫耳后的小弟抬起头看着司空怀,语气没有太多评论,只是述说。
司空怀不管身上的痛跳起身扑向小弟,比起他身上的痛,他的心更痛。他双手提起小弟的领子,恨恨的看着他。
他的愤怒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就算他的愤恨不理智,可是现在他管理智去死!现在的他需要找一个出口,一个可以发泄他心中涨满的不平的出口,不然他一定会疯掉。
「用她的命算是什么解决的方法!」他像是受了伤的野兽疯狂的大吼。
「那用你的命又算是什么解决方法?」小弟也不抵抗,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小弟的眼睛中没有同情、没有批评,只像个光亮镜子照映着他的挫败和无能为力。
「我情愿用我的命换她的命!」司空怀低下头松开了手。
「你也说过你会用生命来保护异人集团的,不是吗?你想随她而去的时候可有想过异人集团或我们?」司徒益叹了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总是选择用八面玲珑的态度来面对他人的司空怀,若不是早已无心,便是只保留唯一的真心给他爱上的女子。
如果情爱只会让人如此痴狂,那他情愿一辈子不识情爱滋味。
出八分力没得到十分利就亏很大了!爱情这东西,招惹上了让人连命都不要了,怎么算也不是个好交易。
「我是说过。」司空怀像是没了气的汽球慢慢的瘫回床上,「我是说过我愿意为了你们献出我的生命,但是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生命是这么简单就可以放手的吗?」零的声音难得出现了怒气。
司空怀有点讶异的看着很少流露感情的司寇零一眼,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放心吧!那时我只是……一下子不能思考……不会再有那种事了。」
「这才对,你不活下去,集团的发言人和谈判者谁来当呀!」司马碇拍拍他的肩。
「你们另外找人吧!我现在……」司空怀摇摇头。
他不知道他还能笑吗?
一个笑不出来的人要如何做好一个发言人兼谈判者的角色?
「你是不是有点太看不开了?她对你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你只是把她和你儿时心中的阴影重叠了吧!」小弟双手一摊,似乎对司空怀的话有点不以为然。
司空怀倒抽了一口气,他怒视着小弟,「别逼我!你明知道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和你介意,因为你们对我的意义就像是我的家人。」
「那还有什么问题?」小弟一脸理所当然。
「因为她是我的心!」司空怀的语气不容置疑,「别再劝我了,谁来说都没有用,我要退出集团的核心!」
「是哦!」小弟挑起一边眉头,突然换上一脸贼笑,然后回头对着门外大声说。「遥遥,你听到了吗?他说他不当发言人和谈判者了,如果你劝不动他的话,这位置你就得负责了。」
遥遥?
司空怀像是触电般的一下子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门口的颜夜遥——活生生的她!
她还活着!
她生怯怯的站在门口,大大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真的是她,仍是学不会掩饰自己心事的她,想什么一看就知道。
她没死!
「怎么会……」
他的声音小小的,彷佛怕大声一点就会惊醒自己,然后发现这一切都是梦,梦醒了,他会发现他仍是孤伶伶的一个人被留下来。
他明明看到她坠崖,也明明看到了反物质沉人海面上的那瞬间,他的掌中明明抓到的只是无助的空虚……
「我们出去让他们好好聊聊好了。」
司马碇对其他的人使了个眼色,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离开了司空怀的房间,剩下的时间是该属于有情人的。
小弟对一脸呆样的司空怀吐了吐舌头,一脸可怜的看着颜夜遥。
「遥遥,记得帮我和怀说呀,我是被你威胁才不得不帮你的,他刚刚对我好凶哦!害我好伤心哦!」
「我……」司空怀现在脑中只有一片空白。
「不用太感谢我,我会叫益把帐单给你的……也许未来三十年继续当集团的发言人和谈判者或许可以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临去时的小弟笑得比一只猫还贼。
司空怀看着眼眶含着泪水,脸上却笑意盈盈的颜夜遥,他挣扎着想起身,他需要抱着她、将她全力的拥入怀中、感受她身上的温热和气息,才能说服自己这一切不是梦。
颜夜遥一个箭步扑进他的怀中,泪水怎么也停不了的濡湿了他的衣服,她真的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再看到他了!
他那飞快的心跳让她好安心。
天哪!这是真的!他们都还活着!
「我明明看到你……」司空怀吞了吞口水,再怎么也说不下去,那一幕仍是深深的烙在他的心上。
「我是掉下去了。」颜夜遥点点头。「可是我掉下去的时候,小弟借我的夹克……」
「夹克?」司空怀好像想起了什么。
「就是我要去和托拉维夫见面,小弟说海边风大就把他的夹克借我了。」颜夜遥解释说。
司空怀的脸色一沉,这死小孩根本早就知道,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还敢趁火打劫!
「是不是你掉下去的时候,那个夹克喷出一堆丝团像是茧一样把你整个人包起来?」
颜夜遥的情况大概就像是被保丽龙一样的发泡物质包住,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力,所以掉下这么深的海面也会没事。
「你知道?!」颜夜遥张大眼睛。「那是PUF(聚氨脂)吧!就是可以发泡的东西,不过我还是弄不明白他是怎么让PUF可以在空气中瞬间发泡,而且我被包在中间却还是可以呼吸。」
谈起化学,颜夜遥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这个问题以后你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问他。」司空怀爱怜的用掌心轻轻的抚着她的脸。
「哦!」
他突然转柔的语气让颜夜遥的心愈跳愈快,只能怔怔的看着他。
「以后别再这样对我了。」他握住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的点吻在她的手腕内侧。「你知道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掉下去是什么样的感觉吗?」他的声音好哀伤。
「对不起……」颜夜遥小声的说。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什么是需要和我说对不起的,你唯一会对不起我的就是离开我,而你如果离开我……说对不起也没有用。」司空怀定定的看着她。
颜夜遥被他认真的双眸定定的吸引住,她怎么会认为他对自己的感情只是过去阴影的影响呢?
他的爱是这么的狂热,几乎一触碰就要将人灼伤。
「你是爱我的吧!」她抓着他的手,然后将脸轻轻的在他掌心磨蹭。
「你还怀疑吗?」司空怀微微皱起了眉头。「我以为整个异人馆连老大那只猫都看出来了,只有你才会有这种疑问。」他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爱她,他有需要连命都豁出去吗?
「谁教你说要我、说帮我,就是没说过爱我呀!」颜夜遥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呐呐的说。
「你真的怀疑?!」司空怀恨不得去找个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他打一开始就用他那号称骗死人不偿命的嗓音,火力全开的对她连哄带骗,他可以说服羊都自愿把皮交给他,却说服不了这个小女人明白他是真心的!
「不怀疑!不怀疑!我不会再怀疑了!」颜夜遥连连的说。
她就算再有任何的怀疑,刚刚在门外听到的一切也早就将她的怀疑消除得一干二净了。
「小傻瓜!你听好了!」司空怀将唇贴在她的耳边,用他最温柔的嗓音像是起誓的说:「我爱你!一生一世!只有你!」
「你……」颜夜遥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红着脸瞪着他有点坏的笑脸。
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他明明知道他的嗓音用这样的口气对一个女人说这样的话,会造成多大的杀伤力!
「虽然这样说很怪,不过我还真的有点感谢这一切,不然你也不会来到我身边。」司空怀轻柔的用手指卷玩着她的长发。
「那你该感谢的是『老大』才对!」颜夜遥伸手抱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溜进司空怀房间的猫,「如果不是它,我也没办法留在异人馆。」
想当初要不是『老大』黏着她不放,她早就被人踢出异人馆了。
「嗯……」司空怀轻轻的清了清喉咙。
他的表情引起颜夜遥的怀疑,她一脸怀疑的皱起眉头,「我知道你会的语言种类多得用手指加脚趾也数不完,不过你不会连猫语都懂吧?难道它那时黏在我身上是你指使的?」
不是她太夸张,问题是这异人馆的人一个比一个夸张!她如果有学到什么,就是一点也不能小看异人馆里的人!
「你想太多了,问小弟会不会说猫话还比较可能,我只会说人话。」司空怀笑着否认。
「可是……」她还是觉得怪怪的。
司空怀笑笑的点了点她的鼻子,手指动了一下,一颗牛奶糖就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把糖果放在颜夜遥的手心。「不过我知道『老大』有个弱点,它呀……不太抗拒得了牛奶的味道。」
颜夜遥看着「老大」像是着了迷的一直挖着她掌心中散发浓浓牛奶香味的牛奶糖,突然想起她来到异人馆的那天,司空怀放在浴室的那罐沐浴乳就是牛奶香味的……
「难道那是你……」
司空怀对她像是触电的表情勾出一抹轻笑,他俯身吻住她张着的红唇,轻声的呢喃:「也许只是意外……也许不是……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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