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流浪记 第十二章　浴火重生

http://www.comicspot.net    作者：雨中之鹰    【字体：大 中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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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方真是不错，宁能为自己的判断感到得意。拨开树枝能看到下面，站起身就能看到天空和远处，如果有独行的外星人来到树下，还可以一跃而下实施突然袭击。如果是猪头人，就毫不犹豫地杀死它，夺取武器。

　　已经到中午，四周仍然是一片寂静。宁能做了两根尖木棒，握在手里已经有几个小时，连外星人的影子也没见到。看来做强盗也不容易，猎物总也不出现，天气渐渐热起来，在树枝上坐得腰酸腿痛。宁能开始盼望天黑，夜间至少可以四处走走。

　　远处有一些人在靠近，整整一大群。它们的交谈声嘈杂而无序，听起来是一大片吱吱声，仿佛一只由老鼠组成的军队在冲锋陷阵。

　　宁能看到几十个猪头人和兔人，它们明显的分成两个阵营，走到大树下就停住不动了。宁能紧紧贴在树干上大气不敢出，心想这该不是来抓自己的吧，这样的排场未免也太豪华了点。

　　树下的人分成两群，各站在一边，每一方的队伍里都混杂着猪头人和兔人。两伙人之间的空地上两个兔人正在激烈地争执着什么，它们眼睛几乎碰到一起，指手划脚，似乎在吵架而不是谈判。宁能确定了这些人不是来抓自己的，刚松了口气。突然两伙人开始相互射击，它们身体上都出现了一些似乎是防护力场的东西，光线打上去会反弹开，一束反弹上来的光险些打中宁能的耳朵，又一束光打断了一条树枝落到了他背上，他痛得差点叫出声。

　　看来外星人也有黑社会，也会私下打斗。宁能缩成一团，担心它们的战争还没结束自己就已经被流弹打死了。这时天空中出现一架小型飞船，悬停在大树上方，洪亮的吱吱唧唧声在上空响起。宁能猜想说它们说的一定是：不许动，扔掉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之类话。

　　地上激战正酣的人群开始四处逃散。打了这么几分钟居然没一个躺在地上，宁能猜想它们是不是在闹着玩或者是演习什么的。接下来发生的事证实他猜错了。

　　小飞船开始对下面的人射击，只见一束束红光打中了一个又一个逃跑中的人，有猪头也有长着兔头的，防护力场此时没了用处，只十多秒钟下面已经躺着好几条，有的手臂被打中消失了，有的身体中了弹还在逃跑。宁能突然发现脚底下有动静，低头一看大吃一惊，一个猪头人正沿着树干往上爬。

　　它用三个指头捏着小方盒子状的武器，手脚和尾巴并用，迅速地爬到宁能面前，看到面前的人它似乎也吓了一跳。

　　宁能紧握着一头尖的木棒不知如何是好，想刺向它的身体，又担心杀不了它，望着它手中的武器，脑海里一片空白。

　　猪头人攀住另一根粗大的树枝，努力隐藏起自己，眼睛看着天空中的小飞船，就象宁能这人不存在一样。

　　突然一道红光穿过树叶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宁能身旁的猪头人，只听到一声嘶——仿佛水淋到了烧红的铁块上，一阵臭哄哄的烟雾过后，宁能发现猪头人胸前有了一个大洞，洞中的内脏正在流出来，可以确信的是，它死了。

　　宁能想从死人手中把那只渴望已久的武器弄过来，又担心天空中的小飞船有所发现而向自己开火。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小飞船和匪徒们同归于尽，谁也不要发现自己以及眼前这具死尸。

　　宁能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揉了揉，原来没看错，尸体的眼睛和耳朵都在动，眼球左右转了几下后开始向外凸出来，紧接着从耳孔里钻出一条和蚂蟥很相象的东西，然后眼眶里的眼球被一条黑乎乎的东西挤到一边，挂到了靠近耳朵的地方，两只眼睛里都出现了同样的黑蚂蟥，它们碰到一起后就溶合为一体，然后两只耳朵孔里出来的也汇入其中，最后当全部合为一体后，形成了一只有文具盒那么大的蠕虫，它的外形和蚂蟥相似，不停地收缩和伸开。宁能想起苍蝇说过的话，心想这一定是从死尸里分离出的共生体。于是强忍住恶心的感觉，把那只大蚂蟥卷起来塞到自己衣服口袋里。

　　此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不知匪徒们从哪弄来了重型武器，打中了小飞船，它冒着黑烟栽到树林中去了。宁能想了想，弄开尸体的手指拿到武器后，把它一脚蹬到树下去。

　　衣袋里的共生体不停地蠕动，把宁能弄得很难受。他全神贯注地研究手中的小盒子，发现这东西和家里用的电视遥控器几乎一样，上面有很多按钮，只怕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弄明白怎么用的，一不小心把自己误伤或是弄死那可太不划算。

　　想起刚才的战争场面，宁能知道就算有了同样的武器，也不可能打败那些守在笼子外的猪头人。

　　这只共生体带着死者生前的记忆和意识，如果――自己和它溶合，还能不能保持住人类的特征？会不会失去此前的一切记忆而成为猪头人？自己的身体是否会被它的灵魂所占据，如果苍蝇所说的完全正确，最后就会发生这样的事。自己将失掉自我，成为一个只有躯壳的傀儡。

　　但是如果自己还能保持住一些意识呢？能不能指挥着这具身体救出被囚的同伴，最终把他们全都送回地球。有没有这样的可能？犹豫已久，宁能始终下不了决心。

　　此时战斗已结束，幸存的人回来搬走了死去的同伙。开始仓皇逃窜，一个个消失在林中。宁能心知接下来一定会有大规模的搜索行动出现，那时恐怕再也难以躲藏，不禁心急如焚。

　　还有什么选择吗？凭自己这两下子，能救出笼子里的人吗？宁能咬紧牙，最终还是决定和共生体溶合，于是把手伸向口袋，准备把它拿出来放到头上，却突然发现口袋里空无一物，那只共生体不知什么时候逃走了，第一反应是往树下看，想它会不会掉下去，这东西行动估计不会很快，想来它也跑不了多远。

　　树下没有，宁能开始在身体周围寻找。这时天空中又出现了一只小飞船，宁能想起那次杀死了身旁猪头人的射击，靠在树干在再也不敢动。这时感觉到背后和树皮之间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心中暗骂，挨千刀的臭蚂蟥，老老实实呆着多好。

　　一个兔人骑着一辆大小和摩托车相似的飞行器在离地一米多高的林间穿行，看它身上装备应该是警察或是士兵，它在距宁能藏身的大树不远处停下来，开始仔细观察地上的足迹，然后它到了树下。宁能心想这下全完了，此时忽然发觉脖子后面有点不舒服，共生体快爬到后脑勺了。

　　树下的兔人抬头往上看，似乎有所察觉，它举起手中的武器对着宁能藏身的地方。

　　此时共生体刚爬到宁能的后脑勺上，宁能觉得一阵阵眩晕越来越强烈地冲击着自己的意识深处，只得强忍着，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坐好了别动，无论如何不能让它发现自己。

　　兔人用手中的武器打掉了一根大树枝，随着大片枝叶落到地上，宁能整个地暴露在它面前，四目相对。

　　宁能看着兔人手中的武器正指向自己，想说别开枪，我是良民。可是发现已经失去对四肢和口舌的控制，头皮突然疼痛难耐就象裂开了一条缝，张大了嘴什么也说不出。只觉眼前一黑，一头从树上栽了下来。

　　宁能在做一个梦，梦中自己是一个猪头人，在贫民区长大，从出生起就是暴力团伙的一员，饥饿一直伴随着自己的成长。常常从比自己更弱小的幼儿手中抢走食物和玩具，常常被成年人莫明其妙地痛打一顿；从别人的屋里偷到金币；长大后从死尸旁边得到第一件武器，然后成为了强盗；无数次激烈的战斗；看着同伙不断死在警察的枪口下；被迫加入军队；驾驶着战机轰炸硅基生命居住的星球．．．．．．。

　　宁能睁开了眼，周围是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在猪头人的记忆里这是另一个家，在宁能的记忆里这是个从未来过的地方，但是另一部分记忆正在洋洋得意地告诉这一部分：这是Ｗ星的监狱，咱们在坐牢。

　　各种记忆无序地出现在意识中，有时自己在公路上开着辆卡车，接下来却正在用枪打死一个同类；想起了小玉，一下觉得她美丽可爱，一下又觉得她狰狞可怕；和十多个同伴一起围攻一条大章鱼，把它切割成一堆碎肉块；交通警察满脸不耐烦地说一只刹车灯不亮下来交罚款；自己驾驶战机在低空搜索残敌，被地面的炮火击中，身受重伤；十五岁的自己和女友亲吻．．．．．．。宁能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出现了无数个画面，就象眼前有一万台播放着不同节目的电视机，可是每台电视的的内容却都能同时看到，无数的信息在意识里来回奔走。地球人和外星人的千万张嘴同时在说话，可是每个人说的言语似乎都能听明白。宁能大叫了一声，再次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