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流浪记 第二十一章　唯一选择

http://www.comicspot.net    作者：雨中之鹰    【字体：大 中 小】

---

　　虽然确信自己已经无法逃过此劫，但宁能仍然没打算停住前进的脚步，黄色的粘液现在淹没了小腿，每走一步都要使很大力气，小玉在背上也显得越来越重，前面仍然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哪里才是尽头。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没用的，无论你如何努力，这就是你的命运，还是躺下吧，在酸液里睡一觉，等醒来时就会发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里，不会感觉到难受的。

　　“把我放下来吧，反正出不去了，不要累着。”

　　小玉站在黄色的粘液里，膝盖已被淹没。脸上带着微笑，恬静而轻松，双眸中迸发出无尽的温柔，仿佛整个世界里只有自己和情人，而周围全是鲜花和绿草。

　　她把头靠在宁能肩膀上。“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俩在松树林里骑马，你的马是黑色的，我骑的马浑身雪白，那里每棵树之间都有几米宽的空地，地上长着白色的小花和青草。你非得要表演马背倒立给我看，我担心你摔下来，不许你那样做，你说自己前世是蒙古人，所以天生就是好骑手，叫我别怕，决不会出差错的。那里风景好美，似乎就是你说过的紫溪山。”

　　“在梦里我有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宁能想，没有机会兑现携手同游家乡美景的承诺了，怎样才能让她在生命最后的这点时间里快乐一点，不要感觉到痛苦。

　　“没有啊，你就像个杂技演员似的，在马背上跳下又跳上。”

　　“原来在你梦里我这么厉害，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后来还梦到什么？”其实自己从未骑过马，曾经有过尝试的机会，但看到那种强壮的动物时觉得很害怕，所以至今连毛驴也不曾骑过。

　　“后来就梦到家里，梦中我们已经结了婚，还生了一个小孩子，他长得很漂亮，在家里到处乱跑，乱扔东西，他的笑声好可爱。你在院子里劈柴，准备生火做饭，在梦里似乎我们很穷，住的房子也是破破烂烂的，头抬起来就能看到瓦片，可是觉得很快乐也很幸福。”

　　宁能说不出话来，只觉鼻子发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胸中突然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顿时觉得自己不可以放弃，为了小玉梦中的儿子和破房子也决不能放弃。

　　黄色的酸液已经漫到大腿中部。宁能把小玉横抱在怀里，再次开始一步又一步的缓慢挪动。

　　“活着才会有希望，也许再走几步，前面就会有新的机会出现。”宁能喃喃地说。还有多少时间？最多两个小时吧。

　　突然间，宁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哗哗的水流声传来。一定是泥石流填满了洞窟后泥水顺着隧道冲进巨型蠕虫的口中，而它又极配合地把嘴张大。

　　宁能顿时心跳加速，这恐怕是最后的机会了。酸液已经漫到了腰间，抱着小玉的手也已浸在其中。

　　泥水浮在黄色酸液之上汹涌而来，迅速淹过了两人，宁能本打算借水势向后冲去，这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从酸液里脱身。“小玉，自己顺着水游出去，我动不了啦。”

　　宁能松开了小玉，顺着水流把她往前一推，心里不禁黯然，心知从此永别，再无相见之日。

　　左手臂上有什么东西在收紧，似乎是一根细绳子，把自己狠狠地拉向前方。宁能反应过来，一定是小玉把两人拴在了一起，于是伸出右手想解开绳索，伸过去后却发现小玉的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两人同时用力，再次拥抱在一起。“你为什么要扔下我，说好永远在一起的，呜——。”小玉激动地哭泣。

　　此时宁能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撞了下，也许是浮石或是木头，自己竟然从粘液中脱身而出，两人顺水前行，手脚胡乱划几下，却游得飞快，速度堪比奥运会游泳选手。

　　轰一下摔到地上，因为有生命维护装置的保护，两人都未受伤。抬头往高处看去，只见上方十多米高的地方一条形状和火车很相似的东西在空中挥动，其上有个一米见方的孔正在喷出泥水，很快那孔越来越小，似在有意收缩，数秒后停止了外泄。

　　“好险，差点就出不来了。”宁能看着还在蠕动的巨型虫子，发现它皮肤表面有一些纵横交错的金属线，有的地方已经被磨断，拖在外面，颜色呈难看的灰黄。

　　原来是个由金属和蛋白质构成的怪物，这里的人制造它的目的应该是让它守卫着什么，那么它们的城市也许就在附近。宁能四下张望，在身后找到一个洞，洞口距地面有两米多高。

　　小玉踩着宁能的肩膀先爬上去，然后又拉着住他的一只手，费很大劲，两人终于进入洞中。

　　前方是向下的台阶，一直延伸到黑暗中，看上去似乎无穷无尽。

　　“前面一定能找到它们，就是那些避难的人。”宁能想，希望能在生命维护装置的能源储备耗完前进入它们的领地。

　　“你觉得它们会欢迎我们吗？”小玉认为前方肯定会有人，这台阶和那条巨大的蠕虫就是明证，没有谁会无聊得毫无目的来地底做这么大规模的工程。

　　“我想会的，我们俩长得还是比较可爱的，你不觉得吗？”宁能心情不错。

　　“我要好好回忆一下前些天在电脑里学到的它们的语言，先说几句它们爱听的话，那样就不至于被马上赶出来。”

　　“也许它们在地下生活太久了，都变成不知什么样的怪物啦。为了适应新的环境，说不准现在它们眼睛都长成铜铃似的，弄不好还青面獠牙，没事啃自己脚趾头玩。”宁能想，以它们的制造能力和科学水准，这么多年了应该早就重回地面生活才对，难道它们真的习惯了地底生活不想再回去，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会不会发生了一场灭绝种族的传染病。

　　“别吓我啊。我想起看过的一篇小说，好像叫——《最后的人类》，是讲述吸血鬼的。会不会它们也像那样都靠吸血为生，见不得阳光。”虽然这么说，但小玉的脚步一点也没慢下来，踢踏踢踏走得飞快。

　　“到了那儿就什么都知道了，现在咱们得走快点。”

　　现在四周的墙壁由很光滑的涂料加工过，上面隐约可见一些图案，但两人也没有兴趣细看。

　　当小玉说自己脚都走酸了时，宁能发现已经到了。

　　两边都是四米高的墙壁，由整齐的长方形格子组成，每个格子有约六十厘米高，八十厘米宽，墙面上找不到任何文字说明，看上去更像是一座仓库而不是城市。

　　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仍然还是同样的墙壁，前面还出现了五个路口，每个路口都完全相同，所有的墙面也都同样由长方格子组成。

　　“难道是迷宫？不会这么无聊吧。”小玉皱起眉头。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来到这个星球后所看到的一切在宁能脑海里转动，纷乱中仿佛出现一丝光明。“如果没猜错的话，它们就住在这里面。”

　　宁能拉出一只长方形的格子，虽然已历经很多年，但是滑动和定位的部件仍然保持着良好的工作状态。里面是一个透明的盒子，盒子里有一个赤裸的人浸泡在淡红色的液体中，身体各部分和地球人几乎没什么区别，它头部戴着一个头盔，有一束金属线从它的头盔连接出去，口和鼻的位置各插有一根管子。小玉抓紧了宁能的手臂。

　　“它还活着吗？”小玉由于紧张而发抖。

　　“它的身体仍然活着，但是我感觉不到思维的波动，它就像――植物，但也不完全是那样。很奇怪的感觉。”宁能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

　　“如果把它从盒子里弄出来，它会醒来吗？”小玉这时才敢仔细看。

　　“这里没有氧气，弄出来后它肯定会死。就算有办法让它活下去，恐怕它也不可能告诉我们什么，它的大脑里一定出了什么我理解不了的事。”宁能看着泡在液体中的人，它应该还年青。这就是它们的避难所，它们的身体还活着，可思维和意识却已不知去向。

　　小玉拉开了另一个格子，透明盒里躺着一个小孩，盒子上面还有两只毛绒绒的小动物玩具。

　　“它们一定是为了躲避那场灾难才睡在这里的，可为什么没人醒来呢？”宁能又拉开了几只盒子，每只里面都躺着人，而它们的思维和意识却都处于完全停止状态。

　　小玉在另一边找到一只空置的盒子以及一份使用说明书。“快来看，我们有救了。”

　　两双眼睛快速地看完了那几张纸。

　　原来这项工程在超新星袭击之前很多年就开始了，目的是长久保存人体，躺在里面的人，它的意识和思维将会在一台名为终极天堂的超级电脑里漫游，在电脑里人们不会死也不会老，那里如同极乐世界一般，进入其中的人从来没有谁会自己主动离开（即意识重回身体）。最初只让年老而即将死去的人以及所有无法治愈的人进入，但后来发现了即将爆发的超新星，于是在每个城市地下十公里处迅速建成了现在的这些设备，以供所有的人避难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