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看着黎雨晨最后一个走进房内,大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了,杰森对着马克做了个手势,二人悄悄的往房间的窗户靠去,窗外刮起的呼呼风声中,杰森用手指捅破俩窗户纸,张眼往房内看。进到房内的所有人都如同散架般东倒西歪的坐躺到地上,四十多个人将房间里塞的满满的,涂先生坐在一把椅子上,正闭着眼睛似乎在痛苦的思考,他身边那个穿着短裤的班德尔斯正在让一个猎手为他包扎受伤的胳膊,所有的人都沉默的如同石像,偌大的一间房内竟然没有一点儿声音。
云涛也和黎雨晨坐在一张桌子旁边,闷着脸一声不吭,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风雪交织的苍茫天底下,这一屋子人仿若被投入了一个万丈深渊之中,恐惧和无助将这群曾经勇猛无比的人类彻底击垮了。回想起刚才在赤柳林中的一幕,黎雨晨痛苦的摇摇头,他曾经独自面对神出鬼没的白毛鬼都没有胆怯过,但面对着这些迅速凶残的黑色怪人,单打独斗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他们都是一群一群的攻击,想起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场景,黎雨晨的手不由的轻微抖了一下。
就在房内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无语的漠然当中时,大门“咣”的一声被撞开,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一阵颤抖,心脏仿若要跳出身体一样,几十张苍白的脸一起抬起,却看到两个持弓的少年如同地狱而来的杀神,冰凉的眼神注视着房内的所有人。黎雨晨呼的一声站起来,看着眼前的杰森和马克,惊讶的说:“你们,你们怎么来了?其他的人呢?”
杰森将手中的箭对准黎雨晨,冷冷的说:“你还记得他们?他们不都是被你害死的吗?亏你还有脸回来!”
涂先生旁边的班德尔斯刷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短枪准备迎战,却被旁边的涂先生拦住了,她看着马克手中对准自己的箭,依旧坐着,只是脸色竟然变得好了许多。
“你们来是要干什么?”涂先生慢慢的问,从这连个少年身上的伤痕可以看的出来,他们也是经过了一番激战才幸存下来的,在这种危机的时刻,多一个人就会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应该是我们来问你?”马克看着一屋子突然警觉的猎手,将手中的弓拉得满满的,不管是谁只要稍微有一个动作,马克自信可以将他钉在当场。
“我们是被哈萨克人追过来的,暂时到村子里来躲一躲!”涂先生不禁有些佩服眼前的这两个长月的少年,如此态势之下依然能够保持冷静的头脑。
“那就是说我们可以一起对付哈萨克人咯!?”杰森看着这个曾经俘虏过自己的女人,心中有将她杀死一千次的冲动,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和他的手下,在乱石滩,长月也不会死去那么多的族人,更不会有黎雨晨的背叛,看他身边的人都死了好多,但这个如此险恶的女人为什么就还没死呢,杰森不停的在心中诅咒着,诅咒着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对!甚至到时候我可以带你们所有的人一起离开这个地方!”涂先生虽然依旧的神情低落,但还是想先笼络眼前的这两个长月猎手。
“那好,跟我们走吧!”杰森让开身体露出大门,用箭头指指黎雨晨,对这门口努了一下嘴。
“去哪儿?”黎雨晨看着杰森,望望外面纷飞的大雪。
“峡谷!”
“族人在峡谷!?”
“对!不过可能也不在了!”杰森脸色突然一变,心中涌起一股苦涩。
“为什么?”黎雨晨心猛的一紧。
“因为那儿还有一千多哈萨克人!”杰森说完,突然大吼一声,“你他妈的还不快走!不然杀了你!”
杰森的话刚说完,黎雨晨一把抢过云涛手中的长枪,几步就从杰森和马克的身边跨到门外,很快消失在呼啸的风雪中,杰森和马克呆了一下,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还莫名其妙,二人看了一下房间里的其他人,也立刻转身往峡谷口奔去,而他们的后面,云涛也抓起一支长枪跟着而来。
一路狂奔之后,等他们三人看见前面的黎雨晨不顾一切的冲向那一片正背对着自己的黑压压的哈萨克人墙的时候,马克的心脏似乎一下子停止了跳动。茫茫的风雪中,视距不过三十丈,看着黎雨晨在哈萨克人群中翻飞的身体和剧烈舞动的长枪,马克和杰森同时发出一阵怒吼,各自将手中的箭毫不停息的对准黑色的人群射去,此时不需要瞄准,需要的就是速度,他们身后的云涛在马克和杰森发动攻击的时候,也怒吼着挥舞着长枪冲杀上去。
马克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有的就是不断闪现在箭头前方的黑色身影,那些裹着浓浓寒气还在拼命扑向峡谷口长月阵地的哈萨克人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背后的袭击,数息之间,四人就杀进几十丈。他们经过的地方倒下无数的哈萨克人的尸体,特别是黎雨晨那翻飞抖动的长枪就如同一条入海的蛟龙,势大力沉的冲刺和左右开弓的挑杀瞬间就在黑压压的哈萨克人群中分开一条血路。
当马克将箭袋中的最后一支箭射出的时候,他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前面长月的猎手,挂弓抽刀,马克手上的动作一气呵成,四十支箭几乎弹无虚发,看着前面不远依旧猛入蛟龙的黎雨晨,虽是在万分危机的时刻仍然不由自主的吐了一下舌头,还不说动手,马克几乎就是一直跟在黎雨晨背后狂奔射击就已经累的有些气喘了,但黎雨晨仍然如同开始一般的勇猛,就连云涛也丝毫没有见到一丝泄气,看来名气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越往里面,压力越大,马克已经看清楚了不远处的云龙,此时他正站在峡谷口前的高坡上和一群猎手聚在一起苦苦支撑着,四周到处都是涌动的哈萨克人和遍地被杀死的长月猎手和哈萨克人的尸体。看着前仆后继的哈萨克人,云龙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浓烈,杀之不尽的哈萨克人就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一样越杀越多,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到底杀了多杀敌人,而长月又死去了多少的兄弟,只知道如果自己倒下的话,如同潮水般的哈萨克人就会从峡谷口一拥而入,千年的长月将从此消失在这个人世间。
“啪”的一声,云龙手中的长枪再也经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冲击和长时间的击打,突然从中间折断了,用力过度的云龙身体猛的往后仰,面前的三四条黑色的人影同时猛扑过来,云龙绝望的将双眼一闭,知道自己再也无力回天了。
“云龙!我来救你了!”怒吼的声音还没停,黎雨晨如同天神般从天而降,啪啪几声将扑向云龙的哈萨克人挑开,而他身后的云涛和马克、杰森三人也同时将周围几个哈萨克人砍翻在地,压力突然一轻的长月猎手飞快的将云龙扶起来。此时周围的哈萨克人又一次的围攻上来,风啸雪舞的苍茫天地之间,那一堵高耸天际的绝壁下,一群不能后退的长月猎手再次的迎上了如潮水般涌上来的黑色人群,狭窄的入谷道路就在身后,可是丝毫不能退却,退一步,全族的人就将面对眼前毫无人性,嗜血凶残的哈萨克人,每个人都在拼尽身体的所有力量击杀这眼前的黑色怪物,顾惜死亡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飞溅的血连同倒下的尸体就堆在这片小小的土坡之下,热血混杂着冰凉的雪融成一道道鲜红的溪流蜿蜒而下,红红的泥浆在无数漆黑的脚下被踩挤的四处飞扬。苍白凶残的眼神对着愤怒和绝望交织的长月猎手,仿佛从心底里升起一种无法摆脱的欲望,眼前这一块鲜血浇注的场地格外的吸引着这些哈萨克人天生的嗜血本性。
云龙已经完全的近乎于虚脱,手中的刀已经气势用尽,黎雨晨也是越杀越心惊,开始愤怒的心态已经慢慢的消失,冷静的同时体力也在急剧的下降,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既不能退也无法进,看来上天要注定长月族要从此灭族了。此时,每个人都惊恐的发现自己这些人就像一个堵在瓶子口的塞子,只要这些哈萨克人再加一把劲,自己就可能完全被挤进峡谷,后果不堪设想,亲人、朋友、族人、父母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吼”的一声,一个哈萨克巨人冲到了马克面前,马克机械的挥动手中的弯刀,迎面斩了下去,现在已经说不上力量了,有的只是心中的愤怒和无尽的苍凉,刀砍在巨人手臂上却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来不及收刀的马克只感觉一道粗壮的黑影往自己面门而来,无力躲闪的马克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一拉,整个人毫无准备的被拉倒在地,待看清楚时才发现扑到自己前面的云龙长刀直接插入了巨人的腹部,而哈萨克巨人的长爪也同时击中了云龙的头部,云龙被直接击飞出去,吃痛的巨人嘴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狂吼,抬起巨大的脚往地上的马克狠狠踏了下来。
翻身都来不急的马克拼命的将手中的弯刀挥向空中,却仍然感觉到巨大的阴影往自己头上罩了下来,就在马克的刀还刚离地的时候,“嘭”的一声,一道身影快速的和哈萨克巨人撞在一起,巨人一个踉跄,踩下的脚斜向一边,贴着马克的身体落到地上,“哗”的一声溅起漫天的赤色泥浆,醒悟过来的马克一个侧翻赶紧站起来,手中的弯刀和着身体猛地一个旋转,拼尽全力斩向巨人的大腿,巨人带着无限痛苦的怒吼栽倒在地上的时候,百丈外的茫茫风雪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绿光,仿若空旷的黑夜里突然亮起的一个火把,瞬间照亮了这一片尸横遍地的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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