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巨大的灾难中,长月近五百精壮猎手死亡,重伤三十,轻伤一百七八十个,而马克他们最初遇到的黑格和那伙楼兰人也全部死亡,也没有逃脱这场史无前例的浩劫,只有在谷内警戒的猎手毫发无损,惨烈的伤亡让这个曾经幸福祥和的村子突然之间掉入冰寒地狱,每个族人都忍受着巨大的伤痛掩埋着自己至亲的人。苍茫风雪中,阴暗天幕下,无数低沉呜咽的悲痛向着寂寥的天地祈祷着生者的祝福,看着眼前这长长望不到尽头的新起的墓碑,每个长月的人都将自己的血洒落在墓碑的顶上,发誓要用自己的血去埋葬哈萨克人的灵魂,并用斩下的无数哈萨克人的头颅祭奠死去的勇士,希望他们在天之灵保佑自己的族人继续与这些凶残的敌人战斗到底。
黑夜已经来临,可是四周依旧是熊熊燃烧的火把,虽然已经天地相隔,阴阳分别,可谁都不愿意这样离开自己的亲人,不是说明天要一起看太阳么?不是说要陪做嫁衣么?不是说要给即将诞生的麟儿起一个雄壮的名字么?不是说还要犁田耙地等候下一个收获么?上天为何这般的不公,非要让勤劳善良的长月人来承受这一切呢?看着依旧跪在父亲墓碑前,将头深深扎在冰凉的雪地上的杰森,马克心里的凄凉和悲痛也是一样深重,这儿虽然没有自己的亲人,但他们就跟自己的亲人一样,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和亲人不受伤害,用自己的身体和血肉阻挡了凶残的敌人。
夜风带着尖利的呼啸从天空掠过,在高耸千尺的峡谷绝壁的阻挡下在此打一个巨大的回旋,然后将携带的厚重的雪丢在了孤寂的村庄上面。紧紧不断,呼啸三日,当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出现在白茫茫与天相接的天涯尽头时,那场惨烈血腥的恶战已经彻底的掩埋在了这片冰雕玉砌的寂寞世界里。
长月照例要为死去的勇士们祈愿三日,希望他们勇敢的灵魂继续保佑长月的后人,马克陪着杰森挨着给这望不到尽头的墓碑行上千古流传的猎手礼,以此敬仰他们永垂不朽的精神,也是告别那场惨痛的记忆,今天过后,长月人就将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云天鹤坐在椅子上,饱经沧桑的脸被巨大的痛苦折磨的苍白而扭曲,淡漠无神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映着熊熊的火光,脸色疲倦而又落寞。他看着被捆在地上的涂先生和东夏国的武士,还有另外两个欧巴德的猎手,双手由于激动而有些轻微的抖动。今天,长月人终于都清理完了战斗的遗迹,掩埋了自己的死去的族人,擦干了痛苦的泪水,于是,这群被退走的哈萨克人顺便袭击了一次,还未来得及逃走的敌人便被俘虏,在长月人三天的祭祀结束后,终于轮到开始处理他们了。
在周围所有长月猎手无限敌视的目光中,这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东夏国人都深深的低着头,短短几天,相互的身份便调换了,涂先生长叹一声,不知道该怎样来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如果不是长月人的话,或许自己这群人早就在哈萨克人的攻击中烟消云散,等不到此时屋外的太阳了,她微微的抬起头,刚好看到门外照在雪地上明亮的阳光,突然从心底升起一种感觉,活真的很好。
看着族长半天不开腔,长月的猎手也不说话,只是那无数道凌厉杀人的眼神游荡在东夏国人的身上,仿若猎食的烈兽在巡视眼前的那道美食。门外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阳光下白的耀眼的世界银装素裹,似乎这儿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云天鹤咳嗽了一下,呼吸中感受着身体带出的浓浓的血腥味,或许这场没有胜利者的战斗带给所有长月人的不止悲痛,还有无数年的深深伤害。他看着站在旁边的黎雨晨,一种无尽的哀愁似乎笼罩了这儿的所有人,包括地上的这些东夏国人。
“你们既然没有死那么就让我们来清算一下我们的旧账吧!”云天鹤开口说完这句话,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对旁边递水上来的猎手摇了摇手,将一口浓浓的血痰吐到火堆里。
涂先生依旧看着门外,似乎留恋这无边的美丽世界,旁边的一个猎手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将她拖到云天鹤的面前,这个曾经无比优雅,面带微笑的女人此时却是那么的狼狈不堪,那条银浪翻滚的白色皮袍已经破旧的分不清颜色,而头上金色的发箍早就不知道失落到什么地方,蓬乱的头发将她苍白的脸遮去了大半,但神情却依然平静,自从被如潮水般涌来的哈萨克人追杀,在选择逃亡长月的时候她似乎就想到过这个结局,这个结局也是最好的一个结果。
黎雨晨看着眼前的这个让自己非常矛盾的女人,心里却还想着一丝淡淡的希望,那就是这个女人还是能够找到埋藏在山洞里的神器,一想起白衣人在对付哈萨克人时手中武器发出的毁天灭地的力量,心中一阵的激荡,如果那天在山洞找到了神器,长月就不会失去这么多朝夕相处的兄弟了,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使劲的摇摇头,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
难道真的要杀了他们?云天鹤无助的摇摇头,虽然这些人手上沾满了长月人的鲜血,但该杀的人已经都杀了,怎么忍心将手中的武器来对付人类呢?或许他们真的十恶不赦,但杀了他们就能挽回已经死去的族人生命吗?看着眼前这群不再如同初识般趾高气扬、阴霾冷酷的外族人,这个老族长心里却燃起了无数的念头。
“你真的能够找出山洞里的神器?”云天鹤停了许久,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涂先生面前问。
涂先生点点头又摇摇头,神情有一丝犹豫,想起三天前,风雪交加的天空中那一声巨响,当他们奔到门外的时候,映亮了天幕的那道刺眼的绿色光芒,就如同九幽的厉火,将他们心存的希望击的粉碎,那个眼神如同磐石的白衣人就是横亘在自己面前一道不能逾越的鸿沟,或许,这次自己就不该来。
“噗嗤噗嗤~~”门外一阵踏雪的声音传来,屋里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往门口看去,明亮的雪光异常刺眼。马克和杰森各自背着自己的武器,背上挂着包裹,仿似要出远门,看着他们两个走进来,房间里顿时一暗,所有的人都在打探着这两个勇敢的少年,这两个与他们年龄非常不相符的优秀猎手。
马克走到云天鹤的面前,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抽出两个黑漆漆的盒拿在手中,这两个奇怪的盒子马克这几天一直带在身边,前天在收殓战死的楼兰人的遗体时才想起,当初在乱石滩那个将死的人要自己把一个盒子交给黑格,那天在村口却没有想起来黑格指的就是这些楼兰人领头的那个,只可惜也已经死了。
看着马克手中拿出的两个黑子,场中所有的长月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而一直神情落寞坐在冰冷的地上的涂先生和那两个欧巴德猎手却同时大呼:“逆天针!!”“怎么会在你那儿?”声音中充满了惊奇和激动,仿佛在突然之间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马克猛的回头盯着地上的一群人,看来这些人都知道这件东西多的作用了,“你知道它们怎么用?”马克依然冷冰冰的问,对眼前的这些人,马克可是一点儿都欠缺柔情和爱心,或许它们和山洞的神器有莫大的关系。
“知道!”涂先生赶紧点点头,她咬了咬嘴唇,她搞不清楚为何这个少年身上会有两件逆天针,也许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她抬起胳膊对马克说:“给我看,我告诉你怎么用?”
“别给她!”两个欧巴德人同时大声的说,其中一个努力的挣了一下绑住双手的绳子,在地上往马克的面前挪了几步,“小兄弟,别给她,她自己身上就有一件!”
“你也有?”马克盯着涂先生突然之间面如死灰的脸,涂先生无力的点点头,眼神对着欧巴德的两个猎手闪出一丝杀人的光芒,她慢慢的举起手示意自己被绑住的双手
云天鹤对身边的一个猎手点点头,马克身边的杰森不等那个猎手上来,抽出腰刀“刷”的一声将涂先生手上的绳子斩断。涂先生慢慢的从腰间抽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马克发现竟然和手上的两个一摸一样,只见涂先生两手分别抓住黑色盒子的两端,发力猛的一扭,形如整体的盒子竟然从中间转动起来,只听的“喀啪”一声,本来漆黑如如玉石的盒子上面竟然亮起几道淡绿色的符号,还在不停的游移闪烁,等了约莫半刻钟,一声轻微的细响过后,闪烁的符号终于停了下来,只见涂先生在盒子上的符号中按了几下,最后盒子自己“喀啪”一声又转回去,恢复成了黑漆漆的样子。
马克看着盒子上闪现的符号,脸色阴晴不定,这些符号和在绿烟谷山洞看到的十分的相似,就连闪动的样子都特别的像,莫非它们都有关联,他看了看涂先生手中的盒子,旁边的杰森毫不犹豫的将其抢了过来仔细观看。
“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马克还是非常的疑惑,但似乎来到这儿的每一群人都有一件这个东西,看来似乎和山洞有莫大的关系。
“开门的!”涂先生还没有说话,欧巴德的一个猎手抢着说,“只要是和上古遗迹有关的山洞中有门的装置都可以用它打开。”涂先生心中一阵的长叹,看来这次的行动注定要失败,而且败的非常惨,不光没有找到预期的神器,反而连逆天针也失落了,以后该怎么办?这该死的欧巴德人到底要干什么?
马克转头看看云天鹤和黎雨晨,黎雨晨对着他点点头,似乎表示说的没错,当初在山洞时就看见涂先生用这个打开了洞壁,露出通往山腹的洞口的。
马克将手中的两个盒子连同杰森手上的一个一起递到云天鹤的面前,说:“云爷爷,我和杰森决定去寻找高平,或许我也能够找到回圆湖的路,这两个盒子是我无意中得到的,我把它们交给您,也许可以帮黑爷爷找到山洞中关于神器的答案!”
“等等!”黎雨晨抢前一步拦在二人的面前,眼神中流露出无比的关切,“大雪封山,到处都可能是哈萨克人,太危险了,你们现在不能去!”
“我们……”就在二人准备向黎雨晨解释自己的想法的时候,突然听见屋外“当当当“一阵猛烈的钟声响起,就在屋内所有的人都还在惊讶失神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呼喊传来:“快来人,敌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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