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警觉道:“什么人?”。但听两声噗噗,却是李飞雪的两道气劲打了个正着,那人哇的一声怪叫,向李飞雪欺来。耳听锐器破空的声响,李飞雪不及多想地抽出缠腰的软剑,嗤嗤连刺数剑,一张欺雪胜花的剑网向前罩去,将对方的兵刃隔在李飞雪的身外。
又是喀喇喇地几番交手,二人都被对方惊住,稍触即分,胜负未明。
对方力大,李飞雪被震得双手颤抖。他情知对方功力高深,自己力匹之恐难敌得过,不若和对方说说道理,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李飞雪见那人宝相俨然,面露慈悲态,加上袈裟及身,是出家人无疑,虽有须发倒是不碍。
念及此,李飞雪收剑抱拳道:“在下天山流云宫李飞雪,不知贵刹何处?”
那和尚笑咧咧地说道:“作和尚不痛快,老子现在不是和尚,你小子少在那里放屁。想打就快点动手。老子的这个拔可听不得你这许多屁话。”李飞雪见那和尚手里的铜拔,是刚才那向自己袭来的锐器无疑。再听见那和尚所言,李飞雪不禁皱眉道:“大师身为出家人如何这般无理,你与我天山流云宫有何仇怨,却要将我的几个师侄绑了?”
那和尚先是一怔,随后提过杜能,将杜能随手扔到李飞雪脚下,不耐地说道:“小子,佛爷我吃不得这许多唠叨,这个小子瘦弱无肉你提走,其他的佛爷要了。”
李飞雪身为天山流云宫长老,身份超然,在江湖上行走,谁不给个三分薄面,哪里有吃过这些冷嘲热讽的话,当下冷笑道:“大师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和尚,又为何自称‘佛爷’,莫不是你偷爬了哪家老娘的床被方丈赶了出来,怕泻了老底,说不是和尚遮遮身份不成?今天你老爷我给你两条路走,要么放了我的几个师侄,要么……哼哼……”
那和尚闻言暴跳如雷,跺脚哇哇地跳着,横眉怒容叫道:“我偏偏就是不放你的几个狗崽子,要打要杀你尽管来,且让你佛……老子好好会会你!”话没说完,撩着双拔,急急向李飞雪冲了过来。
“五痴和尚!还不住手。”李飞雪忽然莫名其妙地喝了一声。
那和尚闻言如遭雷击,全身一震,缓缓放下了手,颓然道:“老小子,你怎么认出了你佛……”
李飞雪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说话,满脸笑意地看着那和尚。
那和尚摇头道:“没意思,没意思,这一架又打不成了。去罢,去罢……”言罢转过身去。
众人虽不明其中原因,但自己虎口脱险却是知道的。李飞雪跨前几步,为自己的几个师侄一一解穴松绑,助他们推宫过气。两个鞑靼兵更是大喜,扛起地上的那个女人逃也是向草丛深处钻去。李飞雪见那个女人并非雨儿再看那女子也没反抗,想来和那鞑靼兵是一路货色,也就不加阻拦。
“别人走得,你们这三个淫乱嗜杀的番狗却是走不得!”
众人只见一道人影从眼前闪过,只听喀嚓喀嚓两声脆响,五痴和尚已经拧断了两个鞑靼兵和那女子的脖子。李飞雪道:“大师身为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何故多造杀业?”
那五痴和尚冷冷道:“乱世宵小者,惟有杀;世有不公者,遂有业。杀业者佛者所禁,侠者所必为也。五痴乏慧根,好侠不好佛,好杀不好恕。让你的小辈们好生做人,若有下次,老子定不轻饶!”言罢转身。
五痴边缓步离去,一边忿忿道:“世人皆传天山流云宫急公好义,颇具侠义之格,今日一观,不过尔尔。哀哉,谬哉”其人虽已去远,却声若钟鸣,犹胜其人在旁。
李飞雪点头赞道:“久闻少林狮子吼绝艺独步天下,果然是名不虚传。”
杜贤揉揉肩,唾骂道:“哪里来的野和尚,敢拿你大爷寻开心,下次再让你大爷我遇见,看我不……”言未毕,杜贤脸上已被李飞雪重重地掴了一巴掌,直打得他头昏眼花,一个不支晕了过去。
李飞雪回头对杜亮萧道:“看好你的两个师弟,等下再和你们计较。对了,雨儿哪去了?”杜亮萧道:“刚才我等要与那和尚动手,怕伤及雨儿,就将她藏在了不远那个土地庙的地道里了。”
李飞雪点点头,起身朝着杜亮萧所指的方向急奔而去。杜亮萧与季能搀着杜贤紧随在李飞雪身后。行不多久,众人就来到一座小庙前。杜亮萧将杜贤托给季能,自己在前为师叔带路。进了庙门却见里面陈设很是简单,一尊泥塑神龛坐中,前置香案,除此之外便无它物了。杜亮萧掀开地上的暗板,露出一道黑口,想来这便是杜亮萧所说的地道了。
杜亮萧探身进了地道,接过季能递过来的火折,小心翼翼地向洞里走去。
一注香的时间过去了,李飞雪仍在地道前翘首以盼,一旁的季能也是一脸焦急的神态。“师叔,快看!”季能大喜道。原来一个人被从地道里推了上来,李飞雪急忙接住那人。一股血腥味迎面扑来,李飞雪大惊,自己抱的是个血人。雨儿难道惨遭不测了?
正惊疑间,雨儿的小脑袋却从洞口探了出来,接着是杜亮萧。
李飞雪松了口气,心里更是犯疑,这人又是谁?
杜亮萧扫了扫身上的尘土道:“弟子在洞里寻着师妹时,她正守着这尸体,弟子耐不住她的软磨硬套,只好将这人的尸身一并送了上来。”
李飞雪叹了口气道:“我们的雨儿菩萨又要大发慈悲了,这下可有得你们受了。”季能大惑道:“师叔,这人怕是死去多时了。我等又不会起死回生之术,如何救得他?”李飞雪把着那人的脉道:“尚未死,但也是命悬一线了,此人似曾服过至刚至猛的奇药,现下药性发散,虽然伤重,倒是吊得了一条性命。”
季能道:“师叔,此人与我等无旧,我等又何必费这心思,给他条死路倒是直接,也免得他受苦。”李飞雪闻言大怒,想他“情侠”一生纵横,凭的是一副铮铮侠骨,念的是天下苍生疾苦,倘若今日没见到也就罢了,既然让他见到了,他又怎能弃大义于不顾?李飞雪正要出言教训季能,却被一人抢先。
只见杜亮萧正色道:“师弟此言好没道理,想我天山流云宫立派数百年,虽数历艰险,可是无论如何,只要大义当前,我派先贤哪次又有推让?你我身为流云宫弟子欲求殉义善且不得,哪能似你这样说话。”
李飞雪甚然其言,在一旁点头说道:“萧儿说得对,季能你可得好好向你大师兄学学。急公近义方显我流云宫子弟的本色。”
季能心里嘀咕着,怎么今日的大师兄这般意气飞扬,一口一个义字。待到他看见雨儿满脸仰慕地看着大师兄时,他才恍然大悟,心里不禁暗骂道:“贼杀才,老子给你扮了回黑脸,美的你。”眼见杜亮萧在雨儿面前大大露脸,季能也只能后悔不迭。
李飞雪查看了那人的伤势后摇摇头道:“此人恐怕过不了今日了,萧儿,你给他檫檫身子,请他干干净净的上路吧。”杜亮萧想把雨儿从那人身边挪开,雨儿老大不愿意。李飞雪闻言劝了两句,雨儿才讷讷地走到庙门前。
忽然,雨儿流着泪跑到李飞雪面前,哭道:“师叔,你就救救他吧,雨儿喜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就象天上的星星一般,师叔你就救救他吧。刚才他还对着雨儿说话了,他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要去看他的娘亲和他可爱的妹妹。师叔,你救他啊……”
杜亮萧怕李飞雪发怒怪罪,伸手来要把雨儿拉开却被李飞雪挡住了。
李飞雪问道:“你说你看过他的眼睛,还听他说过话,他可是曾醒过?”
雨儿拼命地点头,似生怕自己少点一下,师叔就会该变主意,不救那人。李飞雪道:“这可奇了怪了,人若是到了这步田地就是大罗金仙也万难将他救醒。他又是如何醒过来的?”忽然,李飞雪拍腿叫道:“难道这小子服过‘飞红丸’不成?”
李飞雪抓着雨儿的肩膀问道:“这人醒时可是面色发紫,唇口流涎,目有血丝?”
雨儿知道事关此人生死,马虎不得,就将她在此人醒时所见情状一一告诉李飞雪。李飞雪默念雨儿说过的话,待雨儿停下,李飞雪已经是面露喜色。但见他单手覆额道:“这小子命大,这下老夫可有法救他了。”
众人大奇,方才师叔还说此人无救,现下怎么又说有救了?李飞雪平时为人谨慎严肃,断然不是那种张口胡言之辈。众人心有疑虑,都眼巴巴地看着李飞雪,瞧瞧他有何说法。 李飞雪拂须笑道:“河北典家坞有两件奇物享誉江湖,经年不衰。其中一件就是典家独门神功,内含九掌三指共一十二式。其功精粹绝妙很是厉害,特别是后三指犹为刚猛。练此功者发招出指时气势逼人,堪比雷霆,就是我们天山‘金摩点’也多有不如。至于另一件奇物么,就是‘飞红丸’。此药霸道异常,若是平常人服下,立时毕命。可要是命若悬丝的人服了此药,不敢说起死回生,吊气保命的功效还是有的。只是此药原料甚是难求,当今天下惟典家家主典济手上存有数颗,不知这人与典家坞有何渊源,竟得典家家主赐药?典家乃中原武林巨擘,此人既是典家所重之人必非歹人,如此看来,此人老夫是必救了。”
雨儿着急地问道:“如何救他?”
李飞雪笑道:“雨儿怎么这么关心这个年轻人,呵呵老夫明白了,雨儿长大了,心思也多了。不再是那个整天围着师叔绕的小丫头了。”
雨儿听到李飞雪说得如此暧昧,便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嘤嘤说道:“师叔取笑人家,雨儿不和师叔好了。”
杜亮萧见师妹对这个年轻人青睐有加,不禁忿然道:“师妹可知他是何人,叫什么名字?”
雨儿点点头道:“知道的,他说他叫耶律行。”
“什么,他是鞑子!”李,杜二人异口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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