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儿跺脚急道:“鞑子又怎么了?鞑子不是人么?师叔,救救他吧。师哥,你也说句话吧。师哥……”
杜亮萧拍拍雨儿的香肩,转头对李飞雪道:“师叔,救人如救火,片刻都耽误不得。此人身披重创,我等既已遇见,不救有违大义。依师侄说,不若且将他救起,待其醒时再严加查问,若此人果是大奸大恶之徒,到时杀之不迟。”
季能失了先机,正愁无法在师妹面前找回场子,现下天予良机,他又如何能够错过:“师兄所言极是,能够救人济世乃我辈夙愿,师叔大可救他一救。到时若他真个是歹人恶徒,不劳师叔师兄动手,季能我就一指点死他,替天下苍生除此大害。”
雨儿闻言不悦道:“谁说他是坏人?我看你才是天下大害,那个老伯不是被你和杜贤打死的么?”
季能不想自己一片好心却遭到师妹如此的抵制,“我,我,我……”无言以对,只好一个人躲到庙门前唉声叹气去了。
李飞雪对雨儿喝道:“不可对师兄无理,咳,都是我们这些老的把你给娇惯坏了。打盆水去,我给这人探探病。”雨儿听见师叔的训斥甚是不以为然,又听到他说要救人,一声欢呼,如一只撒蹄的小鹿一般跑去打水了。
杜亮萧道:“师叔,师妹年幼力小,我去帮他一把。”
李飞雪一边用软剑割开耶律行的衣服,一边点头道:“如此甚好,萧儿,众小辈里师叔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什么时候我去向你师傅讨人,把你要来。师叔我老了,屠龙池那里以后就交给你打理了。”
杜亮萧“嗯”的答应了一声,就纵身向雨儿追去。
李飞雪待杜亮萧走后,招呼季能道:“季能,你过来。”
季能正暗自神伤,听到师叔在叫自己,老大不情愿地挪身到李飞雪跟前:“师叔有何吩咐?”
李飞雪皱了皱眉头,随即摇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季能:“知道了”
李飞雪笑道:“我又不是对你说的,你又知道个什么?”
季能脸一红,道:“师叔,有吩咐吗?”
李飞雪道:“你将杜贤带去抹把脸,不能总让他躺着不醒。”
季能不满道:“师叔你也忒狠,师弟纵有万般不是,您下手也不用得这般狠。”
李飞雪道:“你们且去洗洗,等下再作计较。”
季能搀起杜贤,徐徐走出了庙门,隐没在黑暗中。
天上朗月当空,四周寂静无声。
李飞雪仔细地检查了耶律行的伤势,发现耶律行不仅全身筋骨错位,内伤深重,体内尚有两古霸道的气劲在内横冲直撞,互相纠缠拼杀。李飞雪将内力渡进耶律行体内,助其打通任督二脉,如此一来这二股气劲便可顺着耶律行的筋络游走全身,舒筋活络,助其复伤。李飞雪内功精湛,须臾已毕全功。接着他将耶律行全身大处的筋骨扶正,至于小处断裂的地方,李飞雪也是无可奈何,只好等到了大城再找捏骨医生好好看看。
江湖人行走江湖多少带些跌打药,李飞雪将随身所带的药瓶全拿了出来。就等杜亮萧和雨儿将水打来,替耶律行擦洗过后,便可给耶律行上药了。
闲来无事,李飞雪盘腿运气。他方才与五痴和尚交手后又为耶律行运功疗伤,虽不甚大碍却也一时气血不畅。
这时,杜亮萧与雨儿提着皮壶进来了。
李飞雪缓缓地睁开眼道:“可是打了水来了?”
雨儿吐舌道:“人家只打到这么多。”说着将皮壶递到李飞雪跟前,一脸自得的模样,浑然不饰。杜亮萧道:“师叔莫怪,眼下荒郊野岭的,我与师妹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口弃井。随身所带之物里就只有这个皮壶可为盛水之用。”
李飞雪接过皮壶,道:“水不多,却也足够。萧儿,你用这壶水帮这耶什么的擦擦身子。”
雨儿插嘴道:“是耶律行。”
李飞雪道:“就你机灵,随我出来。”接着他又对杜亮萧道:“等会儿我来给他上药。”杜亮萧点点头。李飞雪拉着雨儿往外走,雨儿不愿意,拗着站在原地。
李飞雪怒道:“你到底要怎的?”
雨儿低声道:“我要看着他。”
杜亮萧强笑道:“师妹快快随师叔出去罢,眼下此人昏迷不醒,我要帮他擦洗身子,你一个女孩家在此多有不便。你不是希望师叔好生救治他吗?你如此作倒教师叔和我为难了,若是因此延误了这人姓命可如何了得?快快出去罢。”
雨儿略一思量,也找不到辩驳的理由,只好随李飞雪出去。临走前,她小心交代道:“师兄手脚可得轻点,他是重伤……”
李飞雪不耐烦地道:“你这丫头怎么啰里啰嗦,唠唠叨叨个没完,还想不想我救那人了?”眼见雨儿眼眶里蓄满泪水,一脸无辜的模样,李飞雪纵然英雄盖世,也无可奈何。他长叹一声,拉着雨儿出了庙门。
杜亮萧目送李飞雪与雨儿出了门,冷笑连连道:“小子,你哥哥我费尽心思都不曾博得师妹青睐,你又有何能耐能得师妹怜爱如此?不论你是何方神圣,现下你的小命可是落入你哥哥我的手里了。我只要轻轻给你来上那么一下,你还有不驾鹤西去的道理。你且莫怪我,待你到了下面,我会给你烧上如山的纸钱,保你吃喝不愁,连神仙都不想作了。”言罢举掌要在耶律行胸口拍下。
蜡炬滴泪,庙内人影扑朔。
杜亮萧举掌在空,迟迟不曾击下。冷汗自他的额头滴下,他眼睁睁地却盯着耶律行手上的那只戒指。
杜亮萧忽而拍胸暗自庆幸道:“还好,还好,今番险些闯下大祸。”他撤回掌,匆匆为耶律行擦洗了下身体。接着他又脱下自己的长衫为耶律行遮盖身体。一切安排妥当后,杜亮萧快步跑了出去。
须臾之后,庙门外,李飞雪高声道:“萧儿,你说言可是真的?武当通天观青龙堂主怎么会是个年轻人,况且他还是个鞑子?”杜亮萧答道:“师叔在上,侄儿不敢瞒骗师叔。侄儿在天山流宫专司会客之职,虽不敢自夸识尽天下英雄,可是武当通天观三大堂主掌职戒指青龙,朱雀,白虎,及掌门戒指貔貅,侄儿却是万万不敢记错。”雨儿高兴道:“咴,他还是武当的么?还好,还好。”
李飞雪道:“这下你可安心了,他既是武当青龙堂主,你也可以安心嫁他了。”
杜亮萧嘿嘿地干笑了两声,雨儿却是哽得寂寂不再作声。
说话间,三人都已经来到屋内。
“好模样!”
一见耶律行,三人异口同声赞道。
耶律行样貌俊美,在草原上时就是众年轻女子追逐的对象。杜亮萧原先对雨儿所说的那些赞美耶律行的话很不以为然,现在亲眼看见耶律行的样貌,不禁有些心服口服,可是嘴上仍不愿示弱:“人是长得漂亮,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雨儿对耶律行喜欢的紧,如何肯让他人置喙,秀目圆睁,怒视杜亮萧。
杜亮萧被看得老大的不自在,只好闭嘴。
李飞雪对小辈的饶嘴充耳不闻,兀自盯着耶律行发呆。
杜亮萧不理在一旁绕着耶律行不停打转的雨儿,又见李飞雪一脸迷惑,不禁问道:“师叔,可是有何不对的地方?”
李飞雪摇头道:“不对的地方没有,太对的地方倒是有一个。”
杜亮萧道:“太对的地方,那是什么?”
李飞雪道:“此人长得与一个人极象,可是又不太对劲。”
杜亮萧道:“谁?”
李飞雪顿了一下,道:“老夫只觉得他长得太象当今圣上,太象了。可是圣上在京师,这人明明是鞑子,二人若有何关联却是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杜亮萧知道自己这个师叔年轻时是个风雅之人,交游甚广,听闻与当今圣上与之也多有牵连,他既然说此人象当今圣上,料想也是确切无疑了。
李飞雪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先给他上药。”
杜亮萧将雨儿劝出庙门,接着与李飞雪一起给耶律行上药。
耶律行身上伤口颇多,不多时,所带的药已经用罄。
没办法,二人只好重又将耶律行的身子遮住,将雨儿招了进来。
三人说了会儿话,杜贤,季能进来了。
“跪下!”李飞雪勃然大怒道。
四小辈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不知二人所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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