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贤,季能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一时间不知所措。李飞雪怒火中烧,拔剑而起,杜亮萧忙按下李飞雪的剑锋道:“师叔,这是做什么?两位师弟做错了什么?”说着还不住向杜贤,季能二人眨眼暗示。
杜贤先明白过来,拉着季能跪到李飞雪面前道:“师叔,我二人可是做错什么?”
李飞雪上前一脚将杜贤踢倒:“你还不知自己所犯何事吗?”
杜贤暗叫倒霉,自己不该第一个问,白白替季能挨了一脚。心里这般想,他嘴上可不能这么说:“弟子若有何不对之处,师叔尽管责罚。只是弟子实在不知所犯何事,劳师叔如此动怒?”
李飞雪道:“你作了孽事却来问我,我如何知晓?”
杜贤道:“师叔,弟子斗胆陈言,您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您既不知我们作何错事,为何又来责难我二人?”说话间,面露不平之色。
李飞雪哼哼冷笑道:“你以为老夫没亲眼瞧见就能被你们骗过么,好好,老夫也不绕圈子了。你们可知那五痴和尚是哪路神仙?”
杜贤不以为然道:“一个破戒的疯和尚,师叔理他作甚。”
李飞雪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无理过,盛怒之下举剑便向杜贤砍去。杜贤惊得不知所措,眼看杜贤终难逃出血溅三尺的下场,便要剑及人亡。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杜亮萧猝然发招,过右下肋点出一指,正是天山“金摩点”里至为难练的一招,名曰“张良抱靴”。此招要出指过人右肋发招,两肋为人的要害,练此招时若心思不慎或功力火候未到,便可能在练功时点中自身要害,功未成便会死在自己的招式之下。此招求的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李飞雪虽深谙“金摩点”妙谛,却怎会料到杜亮萧已学得这招。只听见哐当一声,李飞雪手中的长剑被杜亮萧一指点中。气劲透剑而来,李飞雪把持不住,撤剑后退。
杜亮萧抢身跪在杜贤前面,张臂将他护在身后:“师叔在上,弟子冒犯师叔,万死难恕。只是舍弟年幼,若是犯了大错尚可调教,请师叔法外开恩。”
不意二人竟然是兄弟,雨儿当即叫了起来:“你是哥哥吗?”。 原来杜贤与杜亮萧二人是胞兄弟,皆为山东杜门“小太岁”杜讳言之子。数年前,他们母亲娘家洛阳八杰之首的赵家与山东杜门交恶,他们母亲赵氏一气之下带着长子杜亮萧回了洛阳,兄弟也自此分离。武林豪门自五十年前结成盟誓,并渐渐有了换质子的习惯,各大派相互见遣送本门嫡系子弟到他派为人质,不意兄弟二人都被遣到了天山流云宫。毕竟是久疏之下,兄弟二人行同陌路不说,杜贤更是视杜亮萧为家门弃子。平日只要杜亮萧对其稍见亲密,他便出言相讥,百般刁难。是故二人虽在流云宫中多时,宫中除了几位长老,大多数人对二人是兄弟的事实却实是不知。
李飞雪瞪了雨儿一眼,雨儿吐了吐舌退到了一旁。李飞雪不豫道:“萧儿,我原以为流云宫中就你是最听话,最堪栽培,今日为何连你都……好吧,我也不理你们这些个事情了,一切都等到了流云宫后在行处置。杜贤,季能,你二人今日犯此大错,落到了老夫手里或许还能得个痛快,若是让你们师傅来处置,你们怕是连个好死都不得。”
杜贤一把推开杜亮萧:“谁要你这家门弃子来维护,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昂首对李飞雪道:“师叔,你且说出个罪名,若是我真的犯过,不劳师叔动手,放着山东杜氏的名声在外,侄儿也当自戕谢罪。”
李飞雪道:“好小子,今日我不揭破你的丑事,想来你也不会自承罪责。我且问你,你们为何被那五痴和尚擒住?”
杜贤恨恨道:“技不如人,被擒乃情理之中的事情。”
杜亮萧扯了扯杜贤的衣角,杜贤一甩手,打开了杜亮萧的手。
这时,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季能道:“师叔口中所说的五痴和尚可是刚才那个要生啖我等的疯和尚?” 李飞雪道:“和尚倒是,他却不疯。”
杜亮萧道:“师叔此话是怎么说的,出家人六根清净,以普济众生为己任。五痴他却要杀生食肉,杀人于喜怒间,怎又说他不疯?”
李飞雪道:“那五痴嫉恶如丑,常说要啖尽天下鸡鸣狗盗,为非作歹之辈,以他气魄的佛肚来渡化世间万千冤孽。多年来,死在他手上落入其佛肚的都是些为恶日久,以致天怒人怨之辈。五痴和尚亦曾说过,他此生最为得意者便是能逃出俗事的困扰,恣意驰骋于天地之间,醉看众生痴,狂笑众生癫。你们师傅公孙宫主最是欣赏五痴的为人,只是五痴与我流云宫颇有嫌隙,老夫久来无缘得见其金面。今日一观其人,果然是佛中罗刹,啖鬼阎罗。”
李飞雪顿了顿,接着说道:“今日你们为五痴所擒,必是因为你们做了什么龌龊的丑事。快说,你们做了什么?”
杜贤与季能听了李飞雪的话都是面色不变,异口同声地说道:“弟子无过,请师叔明察。”
李飞雪看向杜亮萧,杜亮萧摇了摇头。
雨儿道:“你们杀了那个老伯,这不是错吗?”
杜贤和季能脸一红,埋头不作声了。
李飞雪道:“此事怪不得他们,当时那个老头虎视眈眈要对你下手,他们二人虽然出手重了些却也不碍。那老头久啖人肉,又无五痴那样的佛法护持心智,久后必然为害,杀之也是说得过去的。若是放任那老头胡搅蛮缠,今日你我五人都将成为人家镬中香肉。所谓治乱之计,惟权益耳。这事怨不得他们,只是他们出手煞气太甚,若不略施小惩日后怕会闯下大祸。这些事等回了流云宫秉过宫主后再作处置。除此之外,在我不在时,你们就再也没做过什么错事了?”
杜贤,季能摇了摇头。李飞雪见他们都不似在撒谎,不禁疑惑道:‘这可是奇怪得紧,难道那五痴和尚会误犯好人?却是从没听说过样的事。这样吧,萧儿,你将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的所遇所为都给我说说。”
杜亮萧见师叔面色渐渐缓和,才松了口气。他就那么跪在杜贤身前,将他们的经历娓娓地道了出来。
原来在离开李飞雪后,杜亮萧扛着雨儿在前开路,杜贤,季能二人紧跟在他身后。四人一路疾奔就来到了庙外的那片蒿草前。
杜亮萧将雨儿放下,回头对杜,季二人道:“你们去看看那些乱民追来没?”
杜贤不作理会,只有季能返身回去探察情况,一会儿后,季能在远处作了个手势:无人追来。杜亮萧让杜贤和季能坐在自己面前,他自己朝着来时的方向坐下,雨儿坐在了他的一旁。四周寂静无声,四个人也是相对无言。
四人等了一会儿,不见李飞雪追来。杜贤不耐,骂了句娘,倒下便睡。雨儿豆蔻年纪,涉世未深,被杜贤的那句粗话羞得满脸通红。季能适时跳出护美,对杜贤是一通指责,杜亮萧也觉得杜贤所为不雅。杜贤堂堂山东杜门少爷,如何受得住气,托词说是去探路,钻进蒿草里去散散心。谁知这一钻却让杜贤看到了一场活色生香的好戏。原来就在离四人不远的草窠里,一汉装女子正和两个鞑靼兵胡天胡帝地闹得一塌糊涂。在那个女子旁边躺着一中年男子,也是汉人,看样子是死了许久的。杜贤倒是乖巧,看了一会儿春宫,自觉猥亵,便绕开继续往前走。走不多久就到了现在这个庙前,四个人正愁无处过夜,天幸有此佳处,杜贤也顾不得刚才的不快,回去招呼另外三人。
自然的,四人都看到了那春宫好戏。
杜亮萧觉得自己四人武功卑微,不好插手,对那几人所作所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雨儿天性浪漫,以为那春宫不过是游戏。四人来到庙里,生火,围坐,接着又是相顾无言。
最后,活泼的雨儿按捺不住,小心问道:“那个老伯真的死了么?”
此言一出,其余众人都大为尴尬。 “谁知道呢”
杜贤心烦意乱道。
“我知道!”
众人眼前闪过一道身影,轰的巨响,庙里的一尊泥像被打成齑粉,只剩下了神龛上的那尊主神。
雨儿惊呼道:“泥像变成和尚了。”
杜亮萧等人才发现,庙里的两尊神像去了一尊,神台上翘腿坐着一个蓄发的和尚。
那和尚年约花甲,却一点没有出家人应有的慈眉善目,横眉竖眼的倒似个金刚下凡。杜亮萧吃惊道:“这个和尚好生厉害,就这手使来惊天动地的外门功夫,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从他的进门的口气听来,怕是来找四人麻烦的。
杜亮萧是谨慎之人,不敢造次,朗声道:“天山流云宫弟子杜亮萧拜见前辈。”他希望这个和尚看在流云宫面子上不要找自己诸人的麻烦。
那和尚挠耳道:“不用说得那么大声,死在老子手上的畜生哪个不是拉帮结派,人模狗样的。你们是流云宫的正好,老子还有笔账要找你们龟孙宫主算。他缩头缩尾的,老子就先找你们这些不长进的小的解解气。”
雨儿好奇地问道:“公孙伯伯什么时候该姓龟孙了,为何没人告诉我?”
那和尚哈哈大笑,点头道:“你这丫头很对老子的味儿,看你这憨憨傻傻的模样也干不成什么坏事。你躲好,老子要寻寻你这些师兄们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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