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儿道:“和尚,你找我师兄麻烦作什么?你是哪个庙里的和尚,口气太也忒大,不知道我们流云宫的底细吗?”
那和尚抚着自己那鼓鼓的肚腩道:“你师兄滥杀无辜,老子我是要渡化他们。想我自被那帮老不死的秃驴赶出以来,就不曾入过庙,拜过佛。今日倒是第一次到庙里来,老子技痒得很,早想上上香了,正好今日撞见你们这几个不长进的畜生,老子要将你们几个的心肺吊出来供神。”
杜亮萧心里暗叫了声不好,将雨儿拉到自己身后。这个和尚和流云看似有很大仇怨,况且以自己三人的功夫怕是很难胜他,不过这和尚说要放过雨儿,那是再好不过了。杜亮萧道:“大师既与我流云宫有隙,我三人也只好出来领教大师的无量佛法。只是我师妹年幼,这个方便还望大师成全。”
那和尚道:“她又无过,我何必为难她。你这小子也没出手杀人,你要逃命和尚我也不拦你,只是你身后那两个狗崽子要留下。”
杜亮萧看了杜贤,季能二人一眼,回身虚引一招,笑道:“大师见笑了,流云宫杜亮萧不自量力,要请教大师高招。”
那和尚沉声道:“小子,你有把握赢我?”
杜亮萧道:“我与大师接手,三招内必败于大师之手。”
那和尚道:“既然知道必败,还要来?”
杜亮萧道:“大师出言侮及在下师门,出手欲置舍弟于死地,小子无论如何也是要与大师会上一会。”
那和尚闻言嗯的点点头,感慨道:“于上不负大义,于下不弃至亲,你是个好孩子。可惜了,一块好玉今日却是要坏在老子的手里。”
那和尚朝地面拂袖一扫,劲风突起,将一块暗板掀翻,地面上露出个黑洞洞口子。众人愕然,这个洞是哪里来的?
那和尚道:“老子也不用告诉你们你老子贵姓讳甚么了,省得你们到了下面告老子的状。丫头,洞下面是个地道,你下去躲躲吧。洞里的年轻人是老子故人之徒,老子我要事在身,你替老子好生照顾他。嘿嘿,说来那小子和你们流云宫还有些许牵连呐。流云宫自诩义薄云天,那人就托给你们流云宫了。”
雨儿将头摇得象个拨浪鼓,道:“不行,雨儿也要和师兄们一起。大和尚欺负雨儿师兄,便是欺负雨儿。雨儿,雨儿……”说到后来已近是泪如雨下。
杜亮萧劝慰雨儿道:“你到下面躲躲,师叔来了,告诉师叔,我们没有辱没师门的名声和家世。”
雨儿知道杜亮萧是让她等待李飞雪前来救援,身系重大干系的她只好点点头,乖乖下到地道里。
那和尚道:“后事也安排了,快快出去打杀一阵!”
杜亮萧点点头,向杜贤与季能使了个眼色。杜贤,季能心领神会,突然发难,从两侧袭向那和尚。杜亮萧则是直走中宫,发指向那和尚迎面点去。
“四面楚歌!”
那和尚一声疾呼,飞身退后,却被三人紧紧跟住,抽不出身来。
“四面楚歌”是天山流云宫的一套指阵,此阵是由四名弟子齐齐发动。四人以一招“江风晓月”分由前后左右四个方向袭向阵中的敌酋。“江风晓月”为“金摩点”里唯一两手齐用的招式,出招时,左手向上点出,气力夯实,凝于一点,名为“晓月”,右手向前点出,气力绵密,宛如临江清风,名曰“江风”。由此招所发的“四面楚歌”意在困敌,使其上天路,遁地无门,在四方围攻下唯有束手就擒。端的是个极其厉害的指阵。
现在杜亮萧等人以三人发动此阵到底是力不从心,那和尚疾退至墙根,提脚向后踢在墙根上,接着墙上传来的反力,纵身跃到三人身后。 杜亮萧怔怔地收指,苦笑道:“大师好手段。我等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不知大师要如何处置我等?”
杜贤怒道:“你是你,我是我!老子不服,秃驴过来,你爷爷再给你几颗栗暴吃。”
杜亮萧拦道:“二弟,你这是作什么?”
杜贤推了杜亮萧一掌,杜亮萧向旁一让,不意杜贤所使的是虚招。杜贤逼退杜亮萧后便不再理会杜亮萧,捻指向那和尚疾疾点去,季能略一犹豫也跟着杜贤向前杀去。杜亮萧劝二人不住,只好站在原地,徒呼奈何。
那和尚见二人袭来,也不着急,翻掌向二人拍去。指掌相交,啪的一声,杜,季二人被那和尚推掌拍飞。杜贤,季能二人被打折食指,加上受了不小的内伤,躺在地上挣扎不起,疼得额上冷汗直冒。
杜亮萧道:“大师乃出家之人,何苦与小辈如此计较?要杀要剐还请大师给个痛快。”
那和尚面露煞气,骂道:“天山流云宫养的好弟子!想死,没那么容易。老子原以为你还是个东西,不想是老子招子浊了,你们今天谁都逃不了。想死得痛快,做梦!”原来他以为刚才杜亮萧被杜贤逼的那一让是在做戏,意在掩护杜贤,季能二人的偷袭。盛怒之下,那和尚出手哪里会顾得轻重?
杜亮萧心系二位师弟性命,抱拳说了声“抱歉”,便向那和尚欺去。
指去入风,掌若游龙。杜亮萧奋力与那和尚拼斗了十数合,丝毫不落下风。那和尚也是暗暗称奇,不想天山流云宫一个年轻辈弟子竟有此惊人功力。
又斗了数合,那和尚大喝一声,使出少林三十六式擒拿手,抓捏扯推,招招劲妙。杜亮萧年轻功浅,尽管使上了天山的拼命招数,也是无力回天。杀到适时,那和尚一招“灭此朝食”使来,杜亮萧正值气力不接之时,被那和尚抓了个正着。那和尚抓住杜亮萧的肩头,只要他轻轻一扯,杜亮萧这条胳膊算是报了账了。那和尚左手抓住杜亮萧,右手疾点,却是将杜亮萧的穴道封住了。
杜亮萧道:“大师何故手下留情?”
那和尚道:“放屁,谁留情了,你小子倒是矫情得紧!”
杜亮萧情知自己这次怕是凶多吉少,现下落入敌手,不仅是自己,连两位师弟都要共赴黄泉了。正惶惶然间,那和尚已经将三人都抬到了庙外的蒿草丛里,草窠中,已经躺着三人了,正是刚才春宫戏里的三个角儿。
那和尚将杜亮萧三人垒在一起,又点开那两个刚刚从温柔乡里爬出的鞑靼兵穴道道:“你们两个去生团火。”鞑靼兵闻言如获大释,高高兴兴地为那和尚起火去了。那和尚看着着鞑靼兵的背影冷笑道:“待火起好了,先烤了这两只番狗来吃。”
风过蒿丛,庙外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杜亮萧挪了挪跪麻了的膝盖:“师叔,跟着您就赶来了,这以后的事您也是知道的。自不用侄儿来多言了。”
李飞雪沉吟道:“如此说来,是那五痴和尚误以为你们滥杀无辜了?”
下跪众人皆道:“师叔明察,实情如此。”
李飞雪道:“既然是这样,我也不多问了。你们起来吧。”
下跪众人连称不敢,却起身站定。雨儿道:“什么不敢,方才杀那老伯就是敢了。”杜季三人闻言大为尴尬,李飞雪看了雨儿一眼,雨儿缩头跑开了。
四人团火而坐,而雨儿则是围着耶律行兀自好奇不休。杜贤,季贤想起雨儿方才那番火上浇油的话,虽不悦,可是自己方死里逃生,自是不便此时发作,只好悻悻然假寐。
一夜无话。
黄帝御乘,金乌飞霞,已经是早晨了。
杜贤,季能一夜无眠,一清早又被雨儿聒噪地吵将起来。
二人翻身而起,却见李飞雪和杜亮萧满脸哂笑地站在庙门前,看着自己二人。毕竟是杜贤天赋过人,大叫道:“不好,我等被卖也!”季能还不知大祸临头,问道:“卖我们干什么?” 李飞雪笑道:“二位贤侄,师叔平日待你等不薄,今日索性好事做到底,将这等积德的好差事让与你等做。师叔眼见就是入土的人,也不盼你们日后飞黄腾达的时候拉你们师叔一把,只要你们能时时记得我这个师叔的好就罢了。”
杜亮萧在李飞雪身畔呵呵笑,笑下之意便是我辈言与师叔同,不再复述。
说话间,二人身后传来糯糯软软的嘿嘿咻,杜贤,季能回头去看。原来是雨儿拖着一副细竹编成的担架,满头大汗地过来。
看见杜贤,季能二人,雨儿很是高兴,脆生地说道:“师叔,师兄,你们商量好了么?”
李飞雪抢声道:“商量好了,你的杜贤,季能两位师兄很愿意做这事。”
雨儿对着杜贤,季能粲然一笑,玉齿如贝,道:“是么,师兄?”
杜贤,季能何曾享过师妹的赐笑之恩,一时眼花缭乱,双双没价地点头道:“愿为师妹效劳。”心里更是道:“古有幽王戏诸侯,近有唐皇乱人伦。美人如玉,便是将我二人双双卖了,得师妹这羞花一笑也是值了。”
雨儿见他们目瞪口呆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眼波流离道:“还是两位师兄对我最好。”杜,季二人怎么吃得住这手,又一阵头晕目眩,便被雨儿稀里糊涂地拉到了庙里。
杜亮萧与李飞雪对望一眼,摇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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