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性把着耶律妃的手臂道:“皇后,大事将成,不可节外生枝。”耶律妃垂泪道:“爷爷,带上小行吧。”耶律性道:“他与我们本不同道,带他作甚!”耶律妃道:“爷爷,带上他又如何,不过是添个人。”耶律性反问道:“添个人?有他在身边你还有心思做事么?”耶律妃固执道:“不管,只要他。”耶律性大怒道:“你敢逆我!”耶律妃啜泣不语。耶律性仰面长叹,老泪纵横道:“可怜我那早逝的孩儿,若不是为了那蒙古毒妇,他也不会……又哪来你这个孽障气我。”耶律妃闻言紧咬双唇,面色煞白。耶律性见状,对这个孙女虽恨犹怜,犹犹豫豫片刻摇头道:“也罢,今日若不遂了你愿,你是不愿走了。”说罢向那狼廷武士们打了个手势,狼廷武士鞠躬上前,便去搀扶背负耶律行。耶律妃得心所愿,破涕而笑,梨花带雨,更为明艳。杜贤,季能看得出神,已忘身处厄境,都色迷迷的瞧着耶律妃。而杜亮萧却害怕对方作完事便要杀人灭口,忽见对方自相冲突,想浑水摸鱼乘机逃逸,不想片刻间便雨过天晴,以至他无隙可乘。正懊恼间,忽然他灵机一动,欣喜异常,大声嚷道:“曹前辈,你的绝世血引便要被人夺去,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耶律性孰无惊色,淡淡道:“小子,不用再叫了。曹鹊盛那庸医早被老夫干翻,他就是想来救你们也得待得十个时辰。亏得他自诩医术通天,学究天人,不一样败在老夫的‘七风散’下。老夫做事一向细谨,怎容这般的强敌在畔?”
耶律性扶着耶律妃向门外走去,两个狼廷武士负着耶律行紧跟在后。走过杜贤季能身旁,耶律性向那十几个武士使了个眼神,众武士目光闪铄,纷纷点头。耶律妃眼中此时只有耶律行一人,对旁人的作为自不放在心上。杜亮萧见状心咯噔一凉,暗叫不好。在场狼廷武士个个步稳气沉,可见其内家功夫都练得颇具火候,杜亮萧虽然不知一向以外功扬名的漠北狼廷是从何处招揽了如此多的内功好手,可是他明白,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他杜亮萧能与之相抗的,纵使李飞雪复在,也无法同时与如此多的好手对敌。瞧耶律性的神色,定是在唆使他的手下斩草除根,将天山一干人等都杀了,来个死无对证。眼见耶律性一众人便要离开屋子,十几个武士纷纷抽出随身的短刀,虽然他们是内功好手,可是为了不让天山流云宫将来从尸体的伤痕上找出痕迹,他们都避长用短,弃掌使刀。武士里一个身材长大的裘袍客咧嘴笑道:“你们,汉人,我们杀了。”口齿不利,蒙音纯正,定然不是中原人。
杜亮萧傲然道:“死便死,有何惧哉。你先报上名来,亮萧不死于无名辈之手。”
裘袍客捋着大胡子哈哈笑了起来。杜亮萧愤怒难忍,喝道:“笑什么,是英雄的报上名来!”
裘袍客笑得更加猖狂,俯仰之间,只见他呼吸之中似蕴藉着极淳厚的劲力,笑声中隐隐有金石之声。难道是少林狮吼功?杜亮萧兀自惊异不止。再听下去,杜亮萧只感心闷气短,头晕目眩,有些支撑不住。杜贤季能不济,早就趴到地上,眼皮上翻,眼见就要晕厥过去。
杜亮萧暗暗运劲相抗,谁知自身气劲方过“大钟”、“承浆”、“关元”诸穴时,轰的一声耳鸣,杜亮萧险些晕厥过去。忽感耳孔发热蠕痒,杜亮萧伸手一抹,全是鲜血!
裘袍客嘎然止笑,全场人中只有天山诸人狼狈不堪,惟剩杜亮萧一人力挺不倒。狼廷武士们内功精湛,对此似乎习以为常,个个精神熠熠,不见疲态。耶律妃那儿因为有耶律性护持,再者离得远,故不受影响。对方一笑之下,自己便已坚持不住,杜亮萧知道今日是在劫难逃,漠然看了看那些狼廷武士,颓然道:“要杀便杀,磨磨蹭蹭的作什么。”
杜亮萧不知,此时那个裘袍客的心里早已经是翻江倒海,万般惊讶了。想他自出师以来,凭着这手“鬼哭狼嗥”的内家吼功夫纵横西域多年,久不逢敌手,往日敌人大都在他的狂笑之下一败涂地,不曾想今日他受重聘转战中原,首战竟连一个弱冠青年都打不倒。他也是个磊落的汉子,见杜亮萧临危不惧,气概超凡,加之功夫不弱,心里隐隐生出了相惜之意,对杜亮萧的敬重之情发之肺腑,溢于言表:“你很好,英雄。毕力格,英雄的欣赏。”
杜亮萧不知其所言何物,不过瞧对方的神色,再细想他的话,杜亮萧明白了两件事,第一是对方对自己没有敌意,第二裘袍客名字叫毕力格。杜亮萧不知蒙古人天性浪漫连说话也是直率坦陈,乍闻其言,他不禁有些茫然。忽见毕力格将刀一扔,作了个起手式,杜亮萧这下明白过来了,毕力格不愿占兵刃之利,自弃短刀。可是这有什么用?杜亮萧不禁苦笑,毕力格原就是内家好手,现在他弃刃用掌,却是弃短用长,反而更不利于杜亮萧,想来是那毕力格天真率性,不曾作细想吧,杜亮萧真是哭笑不得。
毕力格见杜亮萧发呆,疑惑不已,以为是自己的礼节没作足,便又郑重地作了个起手式。也许是他太过于紧张,动作竟有些僵硬。杜亮萧不禁莞尔,对这个憨厚的蒙古汉子也生出些好感。耶律性对毕力格的擅自作主很不满,却似乎对毕力格很顾忌,不敢明斥,只好和耶律妃驻足观看。十几个狼廷武士把杜亮萧和毕力格围在垓心,显然是怕杜亮萧临时逃走。杜亮萧知道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纵使自己不接受毕力格的挑战,天山诸人也恐是难逃厄运,倒不如赌上一把,和这个毕力格斗一斗。心结解开,杜亮萧顿时心智澄净,无所滞碍,使了招“分花拂柳”,再用上一式“南山采菊”,就如天马行空一般,如幻似梦的落入场中。周围人一片喝彩,耶律性也点头道:“天山流云宫以轻功见长,不想竟是这等造诣,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杜亮萧落地一收,身形稳固,他微微一笑,作了个起手式,对毕力格道:“请。”
添加到百度搜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