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叔叔,是你啊!“杜亮萧欣喜道,众人闻言大惊。
耶律性打量了“毕力格“一把,怪笑道:“典济,二十年不见,你别来无恙吧。”
“毕力格“一把摘去假发,露出斑驳而戟张的头发,四方脸,络腮胡,此人正是大明此番镇守大同的后军都督典济典大都督。典济朝杜亮萧点了点头,转身对耶律性道:“老匪,连你都健在,世间若是少了我典济,你岂不寂寞。没想到二十年不见,老匪你功夫不见长,倒是学会了些欺凌小辈的能耐来,爷爷我对你可是佩服得紧呐。”
耶律性道:“你别和我来这一套,我只问你毕力格哪去了?”
典济诡笑道:“今日爷爷我出城狩猎,不想遇见一蒙古汉子在路边小解,原也没什么大不了,谁知不早不晚,爷爷的马在这时忽然失控,一脚将那蒙古汉子踢死。爷爷我心地仁厚,怕诸位伤心,便来充几天好汉,权当慰藉死在马蹄下毕力格壮士的英灵。”说罢一改笑容,满脸的哀戚。
耶律性冷笑道:“承都督厚爱,想来毕力格他死得也还痛快吧。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你我关系非浅,不若今日便来个了结,都督以为意下如何?”
耶律性一声呼哨,十几个狼廷武士又团团将典济围在垓心,只待耶律性发令,便行围攻。典济若有所思道:“是啊,二十年了,我们也该作个了结了。”
杜亮萧大急道:“典叔叔,快走,他们人多。”
典济回头笑道:“你是杜家的大小子吧,年纪轻轻,人品不错。”接着对杜亮萧是啧啧称赞,浑然不将耶律性一干人放在眼里。
耶律性大怒道:“典济,竟然小看我。”典济兀自说了一通盛赞杜亮萧的话,直说得周围的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典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耶律性素来好疑,不敢便去厮杀,忽然典济厉声喝道:“你真是玉树临风,还不动手?”他将“玉树临风”几字念得极为大声。只听簌簌声响,十几黑衣人从天而降,轻轻巧巧地落入场中,耶律性等人恍然大悟,典济方才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援手,待明白过来,耶律性已经是追悔莫及。
耶律性见场中陡然生变,真是惊怒不已,只见他蹬腿提身,便要向典济攻去。忽然人影一闪,一道黑影突入耶律性去路,耶律性拼力拍去一掌,那黑衣人提掌一对,彭,耶律性喉头一甜,哇地吐血,气急败坏而回。那个黑衣人也不追击背手而立,宛若一派宗师,耶律性低头一看自己双掌,掌心处隐隐发青,惊讶道:“阁下是崆峒派的玄风道长吗?”
黑衣人眼光一闪,哼了一声,对耶律性的问题不置可否。
忽然,狼廷武士那里传来一阵惨叫声,耶律性大惊失色,急看去,只见十数个狼廷武士大都手腕处中剑,短刀掉了一地。寒光闪闪,耶律性只觉得耀眼生花,却是那些黑衣人手中的兵刃射来的反光。耶律性知道这些兵刃都是摧金断玉的人间极品,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持剑而立的黑衣人怕都是武林中成名日久的绝顶高手,原本大好的形势瞬间逆转,耶律性看着场中一片狼藉,不禁仰天长叹。
典济从众黑衣人中徐徐走出,手中提着的是一支古朴的长剑。耶律性知道此剑虽然无饰,却是一件江湖中人人为之癫狂的利器,“是清霜剑么?”耶律性苦笑道。
典济更不打话,朝着耶律性挽了个上三路的剑花,一时间雷鸣大作,寒气四溢,在场众人都瞧见剑花绽处,便似有一条风状蟠龙四下舞动,嗤嗤地几道寒气涌出,耶律性拉着耶律妃急忙后退,才退几步,两道剑气打在二人方才所立之处,地面瞬间冻起薄冰。
忽然耶律妃叫道:“小行!”原来是负着的耶律行的两个狼廷武士都中剑气倒地,耶律行被抛到了不远处的水池边,半个头都浸到了水里。
典济与耶律性的心都凛了一下。
耶律性庆幸道:“差点忘了这小子,当初养他便是为了今天。”
典济手一颤,脸上又恢复了平静,心里却是迟疑不决:“要不要救这小子?”
耶律性拉着耶律妃飞身向前,向耶律行奔去。典济心中安然道:“原也是该由他爷爷相救才好。”也不去强攻耶律性。
谁知耶律性左手拉起耶律行,右手忽然疾点耶律妃的穴道。耶律妃不明所以,方叫道:“爷爷……”哑穴也被点上了。
耶律性一把拉过耶律行,一手提着他的肩,不让他倒下,一手扣住耶律行的喉头。
“你这是作什么?”杜亮萧与典济齐声惊道。
耶律性得意洋洋地笑道:“要你给我们指条生路。”
典济真是苦笑不得,敌人竟然用他的同伙来威胁自己,真是千古奇谈。
杜亮萧则是暗自叫好,道:“杀了他才好。”
耶律性忽然开口问典济道:“你觉得这小子长得像谁?”
典济被他问得一怔,忽然豁然开朗,激动道:“难道,难道他是……”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当初一见到这个鞑靼小卒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以至于自己舍得用“飞红丸”来为他治伤,待他如亲子一般。
清霜剑颤抖不已,典济高兴道:“我本想问你‘他’的下落,不意你自愿说了出来。”
耶律性那捏着耶律行脖颈的手一紧,喀喳喳,昏迷中的耶律行不禁浅浅地呻吟起来。他们身畔的耶律妃听在耳里心如刀绞,泪流不止,心道爷爷为何要虐待小行?典济也是听得心惊肉跳,将手中的剑交给身后一持鞘的黑衣人,双手向前一摊,以示没有兵刃在手。耶律性满意地点点头,捏在耶律行喉头的手略略一松,典济和耶律妃都松了口气。
耶律性的目光在典济和那些黑衣人的身上来回徘徊,忽然他将目光定在典济身上道:“典济,咱明人不说暗话,当年我是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魏侯爷。可是老夫已经被你逼得在长城外养了二十年的羊,可以算作报应,作人做事不为已甚才好,不要弄得大家不好收场。你直说罢,到底还想怎的?今日你若要这小子活命,好说,放我们两走,这小子你领去。”
“若不然,哼”耶律性目露凶光道:“老子养了二十年的肉票不能一无所用吧,不如杀了来得干净。”耶律妃闻言心一颤。
典济道:“我这些年寻你,原就是为了问出他的下落,既然他已在此,我又为何要为难你们?”
杜亮萧一心要置耶律行于死地,见典济与耶律性便要谈妥,以后又哪来这般良机,杀得这个耶律行,此时不作,更待何时?耶律性正在那儿兀自犹豫不决,忽闻杜亮萧疾呼道:“典叔叔,杀了这个贼子。”
典济大叫一声:“苦也”瞪了杜亮萧一眼,无可奈何,只好揉身上前,便去抢救耶律行。
耶律性听见杜亮萧的呼声,还道典济有何小动作,愤然想道:“世风不古,连典家家主都诓我,不如来个玉石俱焚,大家拼上一场罢了。”心作此想,他扣在耶律行喉头上的手渐渐收紧,耶律行虽处昏迷,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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