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济瞅着耶律性卡着耶律行的那个手,使了一招“断阳指”便朝着耶律性的手肘部点去,想在耶律性捏死耶律行之前截断他的手臂,是围魏救赵之举。耶律性如何不知典济的打算,只是他刚才中了崆峒玄风道长独门的毒沙掌,一只手已经肿大发青,酸麻无力,难以抵敌典济着迅捷猛烈的一指,现在可堪大用的只有他卡在耶律行脖颈上的那只手。眼见大势已去,自己万难活命,耶律性万念俱灰,大叫道:“死吧,大家死了才好!”举起中毒的手掌啪地打了耶律妃一掌,耶律妃一声闷哼,飞出丈余,洒血遍地,眼见是不活了。耶律性流泪道:“妃儿,爷爷不能让你受这些人的侮辱,爷爷现在就杀了曹行,你们在下面作伴,也就不寂寞了。”边说边举掌向滑落在地的耶律行打去。
耶律性所作所为一气呵成,不留空隙。诸般人瞬间易位,典济原本指着耶律性手肘的那指却因此打了个空。待他发现耶律性又变招打向耶律行,眼见耶律行就要毙命当场,又听耶律性呼耶律行为曹行,心里更是焦急:“果然是他,果然是他,魏佳啊魏佳,若记得你我的情意就别让你的儿子死,不然要我将来拿什么面目来见你。”也许是急智,典济急匆匆俯身朝着耶律性扫了一腿,只盼望一脚将他绊倒,到底是慢了一步,典济的那一腿未及耶律性,耶律性的掌风已经将耶律行笼罩。典济伤心闭目,不忍再看,兀自悔道:‘当初我便该想到,一样般的眼睛,一般的脸盘,若非母子,世间又哪里有这般巧的事。”越想越悔,真是懊悔不迭。
耶律性抱了必死之心,对典济的一脚不管不顾,一心一意要打死耶律行给耶律妃殉葬。周围的黑衣人对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显得很漠然,仿佛事不关己,既不助典济争夺耶律行,又不屑于除后患,对场中颤栗不已的狼廷武士不作多瞧。那些狼廷武士也怕自己行为突兀引得这些黑衣人兽性大发,故而一个个都不敢作声。场中若无耶律性与典济打斗要喝,真可谓是安静了。
不对!不止耶律性与典济对耶律行感兴趣,还有一个人,就是……杜亮萧身处场中,不知该不该相助典济,真是尴尬得紧,只是他素来敌视耶律行,现在见耶律行迭遭大险,心里是好生惬意,也便生出静观其变的闲心来,待耶律性与典济僵持之局将要分解,他似觉得这般平淡,不禁作如上遐想。
“留下‘血引’!”
暴喝凭空炸开,一片蓝影铺天盖地地朝着耶律性和典济扑去,紧接着蓝影的是一道人影鬼魅般地晃动,几个起落,落入场中,众人急看去,原来是“鬼手仙医”曹鹊盛。
那片蓝影太也吓人,耶律性纵使灰心,也不禁害怕得扯着耶律行便疾步后退,也许是毒沙掌毒发,耶律性行动较之平时显是迟缓了许多,头晕眼花之下,耶律性“哇”地一声惨叫,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待他稳住身形,他的手臂和耶律行的身上多了许多牛毛细针,蓝光荧荧,定是淬了剧毒。
典济也发觉那片蓝影,耶律性疾退,他的那脚刚好扫空,顺势一转,起身收定身形。长袖飞展,典济的双手带袖一扫,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场中众人尽皆骇然,这般劲射之下典济难道还有命?黑衣人中已经有几人搓地而出,若不是顾忌着江湖规矩他们早就上前相助典济了。众人正犹豫着,只听一阵狂笑,典济一震袖,蓝光缤纷闪烁,毒针皆入地,嵌入甚深。黑衣人中有人叫道:“好身手”,余人也是对典济这手“乾坤袖”的功夫大为赞赏。
耶律性中针后再也挺不住,倒步退到耶律妃身边,仰首扑地吐了口血,骤然倒地。曹鹊盛瞅准时机,一把抢过耶律行。
典济见曹鹊盛渔利,大为恼怒,再要去抢耶律行,曹鹊盛将耶律行挡在自己身前笑道:“兀那莽汉,你且看清这小子身上中了老夫的“漫天花雨”的毒针,若无老夫的独门解药相救,他不过两个时辰便要断气。纵是老夫此时将他给你,你有把握就他吗?”曹鹊盛被耶律性的“七风散”毒倒,不想他试药多年体内早就对毒素生出免疫之性,不过一炷香的世间他便醒转过来了。曹鹊盛老谋深算,在场外观察了仔细才进来趟这趟混水。他知道典济厉害,便故意射伤耶律行,好要挟典济。他来不得不久,还不知道典济的名字,他若是知道眼前的典济便是“见死不救”的典家坞的家主,他纵是再不舍,也定要杀了耶律行以报复典家坞。
典济道:“阁下何人,为何要截走我的侄儿?”
曹鹊盛闻言大喜想道:“原来这小子是你亲戚,那便更好。”嘴上却说:“这位公子与老夫颇为投缘,老夫斗胆,要请这位公子到老夫寒舍上去小住数日。”
典济冷笑道:“难道是‘血引’之事?”冷眼看了杜亮萧一眼,心道:“你小子干的好事,还道我不知你和这糟老头干的勾当,若不看在‘情侠’的面上,刚才就打死你。”杜亮萧被典济看得好不自在,满脸羞红道:“难道典叔叔知道了我和这‘鬼医’的事了不成,不会的,他方才还夸我心地好来着。”两人互相猜忌,却不明说。
曹鹊盛道:“你既然知道,我也不瞒了。老夫要这个小子救个人,干完了老夫自然放了他,今天你要硬抢老夫也由得你,不过这小子可熬不过两个时辰。”说完他将耶律行往地上一扔,便要离开。
典济知道此时若救耶律行反而是害他,沉吟片刻道:“先生能保得我侄儿平安归来么?”
曹鹊盛道:“他一个大男人,我强留他做什么?”
典济笑道:“好,我侄儿就交给先生了。”暗暗计算道:“先交给他,待解了毒再行夺回来。”他朝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人使了个眼神。一道涟漪在那个黑衣人漠然的眼神里闪过,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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