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讲话声停了之后,埃特才爬了起来觀察周围的環境。体內还留着由于魔法造成的麻痺感,何況白天走了这么久,加上剛才又用了许多次魔法,使得他的身心都非常地疲勞。
但是现在却不是可以鬆懈的时候,必须盡快的脱离这个险境。剛剛叫卡拉的魔法师以及两个手下的談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现在可是个逃脱的大好機会。
但是光憑一个人是不能做什么的,因此埃特只好等自己的同伴清醒过来。其实也不用作什么确认,静下来注意听的话就可以感觉到他们的气息,胸膛也微微地上下起伏,因此大家很明顯地都还活着。不过他想如果是魔法造成的昏迷的话,还是讓他们自然清醒比較好,因此埃特便坐在原地,抱着双腳陷入了思考。
那个叫做卡拉的女人好像是马莫的手下,并且为了贝鲁特而在瓦利斯境內暗中活动着。可是这么厲害的一个魔法师,为什么竟然连史列因都不知道她的来历呢?听说马莫还有一个名叫巴古纳德的名魔法师,这个女的或许是他偽裝的也说不定。
不管是真是假,现在的埃特竟然能知道她的两个企圖,的确是令人驚訝的。
“这大概是神给予的試练吧!”埃特对这个身为神官一定会有的统论感到满足。法利斯神是与我同在的,这个想法对治疗埃特疲倦的心大有帮助。
等到吉姆恢复意識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接着蒂德莉特也醒了过来,隨后依序是帕恩、史列因以及伍德。
埃特等到全员到齊之后,便将剛剛所听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訴大家。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埃特说完话之后问着帕恩。
“这还用说,当然是盡快离开这儿,不然那个魔女就会回来了。”
帕恩搖搖自己的头,讓还朦朧的意識清醒过来。
“没错,坐而言不如起而行,现在剩下的那两人一定已经睡了,頂多只会有一个人看守而已。”蒂德莉特确认了藏在护肩里的短剑,将它抽了出来看着尖端。
“如果我们的武器只有这个的话好像有点吃力喔。”伍德看了看蒂德莉特的短剑打了个大呵欠。
“外面的那副骨头可厲害了。”
“是龙牙兵吗?比一般的战士还要厲害一些喔。”
也因此才会用来当作贤者学院的警衛。史列因悄悄地来到门边从门縫看出去,外面的确有个全副武裝的骸鼻,正用它空洞的眼神注视着这边。
“是龙牙兵没错。”
史列因回过头来说着。
“但是我们也只能上了。”帕恩緊握拳头站了起来。
“这看来可以代替武器用用。”吉姆霹靂啪啦地拆了放在房间中桌子的桌腳。
“虽然没什么用,不过至少可以当作棍子,反正有总比没有来得好。”
帕恩拿了两根,另一根给了埃特,而蒂德莉特由于嫌它难看,便以有短剑的理由拒绝了。
“这大概对骸鼻没什么用吧?”蒂德莉特轻轻地躲到门边,背靠着牆壁,以便隨时能够衝出去。
“这儿就交给我跟吉姆吧。”帕恩边这么说,一边拿着两根桌腳擺出了架势。虽说实在是蠻难看的,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埃特走到了吉姆及帕恩前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卡拉所说打开门的暗语。
“拉、斯、達”
门缓缓地打开,门后也出现了那具骸鼻。吉姆跟帕恩迅速地衝了出去,正面跟骸鼻战士对峙着。
骸鼻战士知道自己实行使命的时候到了,原本无力地提在手上的剑慢慢地舉到与肩同高,左手所持的圆盾也护住了胸前。帕恩的第一击朝着没有防备的头部打了过去,但是却被骸鼻迅速的以盾牌擋下,并且以就像是換了一个人一般的速度揮出了剑。
帕恩以左手的武器轻巧地化解了这一剑,右手则狙击骸鼻的腰身以牽制它的行动。但它的圆盾总是配合着帕恩的动作擋下帕恩所有的攻击,几乎已经達到了高手的境界。帕恩并没有时间为骸鼻的剑技驚嘆,只顧着避开敵人的攻击。每当接下了龙牙兵的强力一击,左手所握的桌腳就短了一截。
(大概撐不了多久了)帕恩的额头上留下了冷汗。
吉姆在一旁一动也不动,他正在等待機会的来临。矮人族的战法精髓在于一击必杀,因此吉姆的视线隨着骸鼻移动,冷静地觀察着它的动作。
扁是用这种东西毆打大概是打不倒这隻怪物的,但是却有一个方法可行。为了等待这个機会,帕恩无论如何都低盐下去。
“吉姆你在幹什么啊?帕恩已经很危险了耶!”蒂德莉特在他身后緊张地叫着。
“少囉唆,矮人族有矮人族的战法!”吉姆大声地回了她一句,之后便将所有的精神集中到了骸鼻身上。埃特及蒂德莉特也进入了隨时备战的狀态,在帕恩身后隨时伺機行动,并且祈祷着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狀況。
就在帕恩又接下了强力的一击之后,左手的桌腳应声而斷,而骸鼻的剑也顺势朝帕恩揮下,而被铠甲防了下来。后方的蒂德莉特尖叫了一声掩住了脸。
“糟糕,撐不住了!”帕恩朝斷了的桌腳看了一眼之后绝望地叫着,虽然知道光是防守是没有胜算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不过对吉姆来说,这就是他所等待的一剎那。骸鼻为了给帕恩最后一击而将右手高高舉起,也因此出现了破綻。吉姆配合着骸鼻的动作,计算着出击的时间。
隨着呼的一声,吉姆对準了骸鼻拿着武器的手由下向上猛地揮去,被击中的部位发出了令人不悅的碎裂声,龙牙兵右手的骨头隨之碎裂,剑也掉到地上发出了金属撞击声。虽然吉姆的武器也不能用了,但他本人早已经不介意这回事了。
“喔~~~!!”
吉姆放低了姿势发出怒吼,以右肩朝骸鼻撞了过去。
骸鼻以盾牌擋下这一撞并发出鏗的一声,隨即吉姆的肩膀感到一陣痛楚。但他就这么将自己的身子放低,一口气舉起了对方的身体。
“喔~~!”
矮人再度发出了怒吼,将骸鼻的身子高高舉起。虽然它揮舞着手腳,但全都无濟于事。
骸鼻就这么飛过了欄杆,掉到了樓下的石子地并发出了碎裂的声音。骸鼻战士虽然仍試着要站起来,但终究是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成功了!”帕恩以称羨的眼神看着吉姆,吉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对樓下看了一眼,并呼呼地发出了奇妙的笑声。
“看来懶惰鬼们终于趕过来囉!”
帕恩也朝樓下望去,两个佣兵打开了门出现在一樓的大廳。两人有些不舒服地看着地上已经碎裂的骸鼻,但看到了帕恩等人身上没有武器之后便一口气衝上了階梯。两人各自裝备了剑及短槍,手中也拿着盾牌,怎么看局势都是帕恩这边不利。
“这儿交给我来!”
蒂德莉特走到帕恩前面,持着短剑的右手高高舉起,迅速地詠唱精灵魔法的咒文。
周围一瞬间暗了下来,光之精灵出现在眾人的前方,飄着飄着到了階梯那儿。
“我去把武器拿来!”
埃特边喊着就回头离开,他記得武器好像是放在隔壁的房间。
蒂德莉特瞇細了青色的双眼隨时準备射出短剑,而光之精灵就像要阻止那些要上樓的佣兵般地飛舞着。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拿着剑的佣兵停下腳步并試着用剑揮向那个光球,但隨即便大叫一声,抓着右手徚城梯上滾了下去。光之精灵不僅震斷了剑,同时一股强力的衝击也经由剑传到了佣兵的手上。
拿槍的人一瞬间分散了注意力,这也成了他致命的原因,因为蒂德莉特的短剑在这时射穿了他的喉嚨。
在埃特急忙地抱着武器回来时,胜負早就已经分曉了。蒂德莉特拿着死去佣兵盗硨,解決了右手已麻痺了的另一个人。
“蒂朵,妳的武器。”
埃特将武器交给她,也对她的技术感到欽佩。
“好啦帕恩,现在呢?”蒂德莉特将自己的剑收在腰间,并用双手撥了撥自己被弄亂的头髮。
“当然是把公主给救出来。”帕恩如此宣言之后便再度走上了樓梯。
他们一下子就认出了公主的房间。门上了鎖,而且里面静悄悄的。
伍德看到了帕恩示意的眼神之后便轻轻地接近门边,从口袋中拿出一根鐵丝,并把它插到鑰匙洞里。
“看来没啥機关。”伍德自言自语并将鐵丝轉了几下,只听到喀的一声,门鎖便应声而开了。
打开门的是帕恩。房间里只有由房门透进来的燈光,里面则是漆黑一片。帕恩本想要繼续走到里面,但是被蒂德莉特阻止了。
“这儿可是公主小姐的臥房喔,你们还是退下去吧。”
蒂德莉特轻轻地对帕恩这么说之后便向前走去,她那夜视力极佳的双眼正仔細地觀察着房间內部。不久她的眼睛看到了一个裹在棉被里微微抖动的身影,这个女孩很明顯地受到了相当的驚嚇。
(这也是没办法的)蒂德莉特嘆了一口气,溫柔地张开了双手。
“公主您放心,我的名字叫蒂德莉特,是为了拯救您而来到了这儿的,您可以放心地来我这儿。”
蒂德莉特停了一下觀察她的反应,女孩一个字也没有说,甚至连动都不动,只听见她微微呼吸的声音。
》?ma adnia moil de Faris”站在门口的埃特忽然大声朗誦着什么,蒂德莉特回过头来看了埃特一眼。
“Moeros lam”芳ㄈ传来了細微的声音,是女孩发出来的。“您是法利斯的神官大人吗?”
“我应该还拥有这个身分吧!”埃特边这么说,一边对着黑暗的芳ㄈ恭敬地低下了头。
“我们是前来拯救您的,請您放心地跟我们走吧!”蒂德莉特隨后又说了一次。里面的棉被动了一动,一个嬌小的身影走了过来出现在光线之中。她穿着白色的睡衣,而一行的裝扮也映在她眼中,尤其是那绣着法利斯纹章的神官服。
女孩由蒂德莉特的身边走了过去,朝着埃特那儿一直线地跑过去之后,隨即便撲了上去,緊抱着那件白色的神官服。
然后一行人听到了一陣高亢的哭声。
埃特差点撐不住女孩的重量,幸虧帕恩迅速地扶他一把才不至于跌倒。此时帕恩才像是忽然察觉到一般将视线移开,脸也变得紅通通的,因为女孩仍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蒂德莉特瞪了帕恩一眼,解下了自己身上旅行用的披风,轻轻地披在女孩的肩上。
过了好一陣子女孩才放开了埃特。埃特的脸虽然有些泛紅,但态度仍是十分坚定。
“公主,請趕快作好出发的準备,那个女魔法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吧!”
史列因听了这番话之后马上就去拿自己的东西,而吉姆、伍德也隨着离开。
“这还真是折磨我们啊,又要在三更半夜趕路了。”伍德嘴里这么唸着。不知是白天走了太久还是受到剛劚抚法的影响,总觉得身体比平常笨重了许多。
“如果妳这么想被魔女吃了的话,那你盡管在这儿睡大头觉吧。”吉姆斜眼瞪了伍德一眼。
“大家还不是一样累,省点耍嘴皮子的力气吧!”
“是,是。”伍德畏縮地回应着。
“希望外头的马車还可以用。”
蒂德莉特说着便走下了樓梯。后方的帕恩不忘叫她小心一点,蒂德莉特也只是头也不回地揮了揮手作为回应,便踩着轻快的步伐下樓去了。
“那个,我……”
菲安娜本想说些什么却又吞了回去。她希望自己也能够帮上什么忙,但是被埃特婉拒了。
“出发的準备由我们来,公主您只要作好自己的準备就好了。”
埃特对公主行了个礼之后,便也走下樓去帮忙蒂德莉特了。帕恩将行李的準备交给史列因他们,自己则在外头帮忙。菲安娜也乖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菲安娜回到房间后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單薄的睡衣,頓时感到脸上一陣发燙。自己在剛剛竟然就这样抱着一位年轻的神官,如果被管家知道了不知会被罵成什么样子。
周围没有熟人的陌生感,又开始逐漸地大于被拯救时的安全感,使得心跳声也漸漸地大了起来。在那些人之中,就只有那位懂得法利斯神圣语的神官埃特看起来值得信賴,其他人的裝扮都是在宫廷中没看过的。
(好想趕快回到洛依德)现在的菲安娜满腦子都这么想。她为了去慰问站在前线的兵士,而被那个女商人所騙并抓了起来。她的思想被魔法所封闭,因此白天根本就没有任何思考能力,晚上嚴密的監视也使得她根本没有逃脱的機会。在知道自己将被带到马莫时的她几乎已经心灰意冷,幸好全能的法利斯并没有捨弃她,派出了拯救她的使者。菲安娜劃着法利斯的印記,詠唱了几句祈祷语之后便脱下了睡衣,換上了掛在一旁的衣服。
(现在也只能拜托他们了。)菲安娜虽已下定了決心,但是脸上仍藏不住不安。
埃特一来到外面,就看到蒂德莉特正用着奇妙的语言試着安撫马匹。而一旁的马車边已经有一匹马在待命了。
“埃特,你还是趕快上車睡一下吧!看你腳都快站不稳了,脸色似乎也不大好。”
蒂德莉特牽着另一匹马来到马車旁,看着搖搖晃晃走过来的埃特说着。
“可是……”
埃特虽然想要反对,但是蒂德莉特青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并且搖了搖头。蒂德莉特早就看出埃特已经极度疲累了,因此她的心中激起了要照顧埃特的义务感,在夜视力极佳的蒂德莉特看来,眼前就像是有个快死了的重病人一样。
“现在你最能帮得上忙的,就是趕快到車上好好睡一觉。”
蒂德莉特的语气虽然平稳,却有着无法反抗的魄力。埃特也无法再有所反駁,只好打开了马車車门走到了里面。他在漆黑的車內摸索着,确认了椅子的位置之后便躺平在椅子上。不久他便进入了深沈的夢乡,就像是卡拉的魔法现在才奏效了一般。
后来菲安娜公主也坐在马車里,并由蒂德莉特陪在她的身边。帕恩半强迫地把吉姆拉上不負责拉車的马,讓他坐在自己的后面,只不过吉姆一坐在马背上,便因为受不了那个高度而怨声載道。負责驾駛的伍德坐在马車夫的位置,史列因则坐在他的旁边。
累的当然不只是埃特一个人,但是一想到卡拉那个魔女,大家的疲勞似乎都被凍统了起来。下次如果再被她遇上的话大概是必死无疑,像她那样高明的魔法师,大概也已经用某种方法知道他们已经逃亡了的事实。
这样的猜测可说隨时都会成为真的,因此对于在深夜中趕路的一行人来说,现在连周围的黑暗都顯得格外地恐怖,只有史列因拐杖前端发出的光在眼前搖曳,微微照亮了前面的路。
距离黎明来临的时间还很长,要回到瓦利斯的路却更长。
虽然总觉得似乎会永远在黑暗中行军,不过时间仍是照常流动着。不知何时天已微微亮,朝阳也探出了头来。籠罩着一行人的不安隨着黑暗一起漸漸地散去,同时那份緊张感也消失了。骑在马上的帕恩开始打起了盹,伍德由于有史列因接过驾車的工作,现在早就已经完全睡死了。而史列因也已经几乎没有对马做任何指示,就这么任其筆直地前进。眼前是一大片的農田,路旁受到阳光恩惠盗充木长满了茂盛的绿叶,不时还传来鳥叫声,也夾雜着一些清晨的险鳴。
“要到達城鎮大概还需要半天吧!”帕恩看着逐漸升起的太阳,对后方看来有些忧鬱的史列因说着。史列因讓马車的速度配合着帕恩的马并肯定地点点头。
“大概会在傍晚之前抵達吧。看来天气又会变热了。”
“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了。”
“说得也是。不只是我们,马匹也应该都累了,我们还是在中午的时候找个陰涼盗充下休息,到了下午再出发比較好。”
不过似乎没有这个时间。那个魔女隨时都会回来,最好还是盡快到達瓦利斯军隊駐留的军營,将菲安娜公主送到安全的地方。
不过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帕恩还是決定找个地方休息。此时埃特、吉姆以及伍德杰克也已经醒了,蒂德莉特及菲安娜公主也走出了马車,一行人便找了棵大樹坐了下来。
一坐在柔軟的草皮上,帕恩一下子便躺成了大字形呼呼大睡,一旁蒂德莉特溫柔地看着他。史列因坐在埃特的旁边,也开始打起了盹来。
“虽然到目前都还平安无事,但是我们还没有完全擺脱卡拉那个魔女。除非我们能够遇到相当数目的瓦利斯军,否则并不能算是安全。”
埃特看来似乎仍有些疲倦,他坐在大家的中间,依序注视着大家的脸缓缓地说着。
“无论如何,能到達城鎮的话就能够安心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都不能鬆懈。虽然我们可以休息一下,不过最好还是決定一下等会儿骑马、驾車的人选。像我现在就可以負责驾車。”
埃特看着一旁发着鼾声的帕恩,以及就这么坐着不动睡着了的史列因如此说着。
“那马就由我来骑吧!讓史列因及帕恩在車子里面休息,埃特及伍德坐在驾車的地方。不知道吉姆能不能跟他们一起擠一下。”蒂德莉特也说话了。
“俺大概是不行吧。”
“那么吉姆就坐在我后面。马鞍后面有抓的地方,請你抓住那个地方就好。如果你敢碰我的话,我会毫不考慮地把你踢下去的。”
“嗯,我一定会小心的。”吉姆很认真地回答着。
“总而言之再休息一下我们就出发,这儿距离城鎮应该已经没有多远了。”
阳光又变得更耀眼了。埃特心里想着,待会儿的路程大概会更为艱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