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场战争已经一点也不神圣了。
持续进行的只有不斷的残杀,而两军的兵士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斷了气。
“太慘了。”帕恩与面前的两隻红肤鬼对峙了好几回合才打倒它们,之后他看着两具屍体禁不住地如此说着。连帕恩也已经知道如今这场战变成了什么狀況。他跟蒂德莉特早已弃马步行,两人的身上沾满了泥以及敵人的血,并且大口地喘着气。
这场战争如今可说是没有贏家了,大概到了最后只会剩下死以及破坏而已。帕恩开始想像,如果再有敵人来袭,自己以及蒂德莉特大概会跟剛剛打倒的红肤鬼一样,将大地染成血紅而倒在地上吧。这种绝望的想法使得全身在顫抖,然而手上的剑却似乎与帕恩的意識互相獨立,仍然寻找着新鲜的血。
在这时帕恩看见了法恩国王。他带着几个亲衛隊的骑士正与数十个红肤鬼战士交战着,然而帕恩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另一边穿着刻有马莫纹章鲜紅铠甲的战士。
“卡修陛下,法恩陛下在那儿!”
卡修听了帕恩所说的轉过了头。
原本嚴肅的神情在看到了法恩之后便和缓了许多,但隨即便恢复了原本的嚴肅,并且还多了几分驚愕。
“那穿紅色铠甲的男人,他就是贝鲁特!”
卡修朝着法恩所在之处全速衝去,帕恩也鞭策自己疲憊不堪的身子,追在佣兵王的后面。
“国王陛下!”帕恩一边打倒攔在路上的红肤鬼而来到了君主身边,而卡修也杀出了一条血路。
“喔,帕恩,你还安然无恙啊,还有卡修王也是。”
“我还好。法恩陛下也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卡修边这么说,一边将周旋在四周的醜陋敵兵击倒。
“站在那儿的就是贝鲁特了。”
当卡修打倒了最后一隻红肤鬼,便来到了法恩身边这么说着。法恩如今也已经改成徒步前进了。
“嗯,我察觉到了。我军有许多人跟他挑战过,只不过好像都被打倒了。”
法恩咬着下唇直视漸漸逼近的紅色影子。来者脸上浮着淺淺的笑,而他手上漆黑的剑刃,似乎也浮现着满足的微笑似的。
(他就是贝鲁特吗)帕恩感到了像是要被吹走似的威壓感,因为那个战士身上散发出了壓倒的“气”。
贝鲁特已经来到了帕恩等人一蹴可及的距离。帕恩在一瞬间曾经想要把握这个機会,但却被蒂德莉特迅速的阻止了。
“不要自寻死路,我们不可能贏得了他的。”
史列因似乎也有相同的意见,寺笫备着防禦的魔法,并催促着大家退到后方。
“从讨伐魔神之后终于又见到你了,法恩。”
贝鲁特的声音比想像中的还来得冷静且明理。法恩制止了持剑想向前的卡修并前进了一步。
“是吗。”法恩手上拿着散发白色魔法光的圣剑以及雕着銀十字纹章的盾,开始保持与贝鲁特之间的距离。
“我从跟你一起并肩作战开始,便一直希望能跟你一決高下,真没想到今天我们居然变成了敵人。今天我可以盡情地和你战斗也很满足了。”
贝鲁特也漸漸逼近了法恩。他握着漆黑的大剑,像在计算时间般地徐杏诏着剑尖。
“跟你交战我只认为是种不幸,这可能是命运的恶作劇吧。然而我一定会接受这个挑战的。”
法恩将剑舉成筆直轻轻行了个礼。
“绝对不能有其他人出手!”
法恩如此叫喊之后,便向前跨一大步揮出了剑。贝鲁特在千鈞一髮时看穿了他的动作,并朝他的肩口施以閃電般的一击。然而这一击却被法恩以盾牌轻易地擋了下来,并且用力彈了回去,隨即剑就像是盾的影子一般,从下方狙击贝鲁特的身体。
发出了一声“鏗”的声响。
贝鲁特鲜紅的铠甲放出了火花,他本人也唔了一声。然而法恩这一击只有剑尖掠过他的身子,连有没有伤到贝鲁特都不知道。
“老傢伙,不错嘛?!”
贝鲁特使出了渾身的一击,法恩则轻易地閃过了这閃電般的攻击,一旁觀战的两军都发出了歡声。
之后他们过招了好几次,并传出了激烈的金属撞击声。
两人可说是完全不分上下。帕恩光是在旁边看便备使旌力,也感觉到航趗漸从额头滲了出来。

这股“气”是为了全力打倒对手而生,然而却没有包含任何的憎恨,他们倆人的表情,就像是极为亲近的两人正进行着剑技的切磋似的。
“听说他们倆人从以前行为及思考方式就完全相反,”卡修边注视着两人的交战,一边小声地对帕恩说着。
“然而他们却是相互信賴的战友。命运现在虽然将他们分离,甚至还讓他们成为敵人,但是我却相信他们的心从未改变。”
“我不觉得那个男的真的是个坏人。”埃特也静静地说着。
“我仍能感到他的眼神是清澈的。看到了真正的他,使我越来越相信一切都是卡拉搞的鬼。”
“希望讓罗德斯岛获得真正的和平。两人虽然用了完全不同的手段,但是渥特说统果一定是相同的,只是对卡拉来说这却是非常危险的,她就为了这个原因而引起这场战争及破坏,这使我不禁感到悲从中来。”
史列因如此小声说着。现在连腳边的红肤鬼屍体都使他觉得悲哀。如果它们乖乖生活在自己的洞窟中的话,现在那会有这种下场?
法恩以及贝鲁特的战斗似乎会永远持续下去似的。他们所在战场周围还存活的士兵也开始繼续交战,但到了最后还能动的人也寥寥无几了。其中包括了卡修王、帕恩等人,以及敵方两名亲衛隊看着自己君主的战斗。
或许由剑技来看的话是法恩佔上风也说不定。然而已经垂垂老矣的法恩似乎已到了体力盗砄限,相对的贝鲁特藉由原来魔神王所持的魔剑之力而保有壮年时期的肉体。如今法恩的剑开始变得遲鈍,盾擋不住的攻击逐一地砍到了铠甲上,发出了笨重的金属声响。
“糟了!”
卡修边这么说,一边不自主地向前了一步,而敵方的亲衛隊则迅速的靠了过来。
“这是一对一德糛战,谁都不能出手,偷袭是很卑鄙的行为!”
卡修停了下来。这不止是为了贯彻自己的骑士道精神,更是为了维护法恩陛下的名譽。
“国王陛下!”
在这时,帕恩悲痛地喊了出来。
卡修连忙朝法恩的方向看去。
那可说是十分壮烈的画面。法恩的剑深深陷入了贝鲁特的左肩,鲜血由剑上滑落了下来。
然而贝鲁特的剑尖却贯穿了法恩王的胸前,暗黑之刃穿出了披风之外。
法恩的上身漸漸前傾,最后就这么倒在地上。
“国王陛下!”帕恩再度叫了一声,之后面向着眼神中燃燒着憎恨的鲜紅铠甲,发出吼声衝了过去。
如果敵方的亲衛隊没有制止他的话,大概现在帕恩也成为贝鲁特的剑下亡魂了。
在帕恩被敵军所阻止的时候,卡修也对贝鲁特提出了一对一的挑战,这场战争如今进入了隨时会结束的緊迫局面。
然而这场胜負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统局。一枝箭不知从那儿飛来,深深地刺入了贝鲁特的左肩。
卡修用盡力气的一击几乎是与它同时揮出来的,贝鲁特由于这突如其来的暗算使得舉剑的动作慢了一步。暗黑皇帝的头如今飛舞在空中,而身体则重重地倒落在大地。
“太卑鄙了!”敵方一个亲衛隊的战士以极为鄙弃的语气罵着卡修。
“我的名字叫阿修拉姆,你给我好好的記住!我绝对不会原沾鱼们,我也要讓你们嚐嚐贝鲁特陛下的悔恨!”
这个战士丟下了这几句话之后便轉过了身来。帕恩本想从他背后攻击,但因为会違反自己的信念而停手了。
卡修的全身充满着疲倦感。当他回到帕恩等人身边时脸上已经失去了以往的生气。也因此帕恩才知道,原来佣兵王也是有极限的。
“卡修陛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帕恩低下了头。
“不管是因为偶然还是其他的原因,我似乎使用了卑劣的手段打倒了贝鲁特,这究竟是功是过就交给后世的人来评定吧。
虽然这是蠻累的工作,我还是希望能够将法恩陛下的遗体送回洛依德城。现在与你们会面可说是这场战争唯一的收穫了。你们隨时可以来到我的国家,我会很高兴歡迎你们的。”卡修如此对帕恩说的,并对两位英雄深深地行了一个礼之后,便回到了被战亂所困的弗雷姆。
战场如今漸漸被夕阳籠罩着。
“我真的无法允许卡拉的存在了!”史列因第一次在帕恩等人面前表達了憤怒。
帕恩茫然地看着法恩及贝鲁特的亡骸。这两位英雄的死,似乎告訴他一个时代的结束。
“统果全部都照着那个魔女所想的进行了。”埃特悔恨地说着。
“如今要使法利斯的威光再度出现在罗德斯岛上,大概要花上不少时间了。不过我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并成为杰纳特先生的輔佐,我一定会重建罗德斯岛的!”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蒂德莉特轻声说着。然后她默默用双手環抱着帕恩,纤細的手緊緊抱着他。帕恩也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卡~拉~!”
帕恩的怒吼在已没有听眾的荒野中迴响着。
夕阳逐漸落下。大地染成紅色,而烏云也不知在何时散开了。到底谁还从这场战争中活了下来?史列因完全不知道。
(听说艾鲁姆先生战死了,那么巴古纳德呢?)
“走吧,我们回洛依德吧。”蒂德莉特含淚再度緊抱着帕恩。
“洛依德一定还很安全,我们在那儿冷静一下。现在悲伤的事实在太多了,连倒在腳边的红肤鬼我都觉得好可憐,即使它们复活过来的时候仍有不得不对抗的敵人,我还是希望它们能够动一动。”
“帕恩,我们走吧。”史列因静静地说着。
“我们还活着,別忘了,活着的人可以比死去的人做更多事情。我们走吧,这场战争的统果必须由我们来收拾。”
史列因如今思考着,这是否就是自己執着于探索的统果。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或许当初的友人是幸福的,毕竟他只看到了真正的邪恶以及完全的正义而已。然而现在并没有正义,也没有邪恶的存在,帕恩的那声怒吼,事实上也是史列因现在的心情。
(卡拉)史列因的身子激烈地顫抖着。(我绝对不原涨繀,我绝对不原涨繀的存在)
之后帕恩等人回到了洛依德。连洛依德都遭到了敵军分隊的攻击,僥倖的是虽遭到烈绽重的破坏,王城仍是安好如初。如今菲安娜公主含着眼淚迎接着他们,以及那逝世的父王。
最后只留下了悲伤。象征着正义的人已经不在了,如今罗德斯岛可说是被混亂以及黑暗所支配着。
这时法利斯神殿终于採取了行动。最高司祭杰纳特暫时担下了守护瓦利斯城治安的工作,并为了保护伤者以及住所被毀坏的居民而釋出了寺院积蓄的財產。这个試驗获得了成效,虽然只帮助了洛依德城的周遭地区,但总算是使瓦利斯暫时稳定了下来。
而帕恩等人在这段日子中当然也是为了大家忙进忙出,现在无论是战士、魔法师或是司祭都是貴重的人才,而蒂德莉特与吉姆也跟帕恩等人一同逮捕残存在各地的马莫兵士,并打倒剩餘的怪物。
为此他偠?費了一个月的时间。而当瓦利斯好不容易安定,人民脸上再度恢复笑容的时候,帕恩等六人的身影便从瓦利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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