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神殿就像是被黃沙所掩埋似地,矗立在灼热的沙丘之上。
它的名字是“炎之神殿”。
它被設计成一个正四角錐的奇妙形狀,外牆因为终年暴露在风沙中而受到了相当程度的风化。而这当然也述说着它建造至今的悠久历史。
这座神殿所建的位置,可说是“风与炎之沙漠”中環境最为嚴苛的地带。白天出现超过六十度的高溫是家常便飯的,但到了夜里溫度却会降到了冰点以下。即使是巨蠍或岩蜥蜴等可以生活在沙漠中的生物,也很少会出现在这附近。
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誘使人进入建在这种地方的神殿。事实上在这数百年中,也完全没有任何人来访过这儿。
然而现在神殿的外面却站了一隻駱駝,经年累月緊闭着的神殿入口也无声无息地打了开来。
一条陰暗而漫长的走廊通向建築物的中心。只有入口附近有一点点阳光照了进来,而稍微往里面走就进入了完全黑暗的领域。
但是在走廊的最里面却有另一盞燈光。
那儿被称为“祭壇之间”。入口放着以黃金製成的燈,而光源便是来自这儿。淡淡的光线在祭壇之间的牆壁上,製造着幻想式的明暗閃爍。
这儿是个挑高了天井的正方形空间。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在这儿竟然会感到一丝寒意。
令人起险皮疙瘩的冷气充满了整个房间。不知道是超厚的岩石擋住了外面的酷暑,或者是因为有其他的原因。
不过这里对身处在沙漠高热的人来说应该就是个天堂了。房间的中央用白色大理石墊高,并設立了一个祭壇。而本来应该放在上面的神像如今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男子。
是一个像枯木般瘦的男子。他在身上以麻丝織成的白色短袖上衣外面披了一件附有帽子的外套。他的身子很高,却因此更令人觉得瘦弱。
他就这么彎着腰就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般静止不动。看他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一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男子的视线前端是一个壺。这个外表平滑的壺已经沾了不少灰塵,但看起来有几个地方似乎已经被擦拭过了,从那些地方可以看到以象牙白、绿色及青色所繪的花纹,而它細长的瓶口则密密麻麻地刻上了许多上位古代语的魔法文字。
一直到剛才这个壺都被施了双重的封印。壺口不僅以黑曜岩的栓子封住,还用油紙以及蠟强化了一層。然而这些防护措施却被这个人解除了,如今蠟被融化、黑曜岩的栓子也已粉碎,散落在男子的腳边。
从那之后又经过了数刻鐘。
男子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焦慮,汗水就像是在他左边的脸预劃出一道伤痕般流下。
就在这时,整个壺开始发出了紅色的光,并响起了刺耳的尖銳声响。
男子的眼睛睁得斗大。他就是在等这个,就是为了要引起这个现象他才会打开这个壺的。
男子站起来退后了一步,接着又退了两三步。放在地板上的壺里浮现了火紅而怪异的光,并且逐漸地增加了亮度。如今整个壺已经异常火热,几乎连輪廓都看不清楚了。壺的表面冒出了白煙,男子的皮膚也明顯感受到了灼热的气息。被打开的壺口出现了一道紅色的漩渦,并且漸漸地向上延伸,就像是纏在骷髏上的毒蛇,正改变成攻击形态抬起了头。
之后壺里射出了一道光线。
轟隆一个巨大的声响震动着神殿內的空气。
壺口不斷地噴出火焰,壺本身也漸漸失去了原有的形狀。相反的,火焰漩渦却漸漸地形成了另一个形狀。
当壺完全地溶解,变成液体无力地在大理石地板上擴散的时候,火焰已经成为另一个形态。
变成了一个巨人。
是一个全裸的巨人,然而下半身仍然是一团烈火。偶而下方的火焰会噴上来围绕他的全身,看起来就像是穿着一件鲜紅的衣服似的。
炎之巨人冷酷地看着男子。
被火焰加溫的空气成为了风吹向四方。地板上的灰塵就像是被拉起来似地在天空飛舞。
“伊夫利特,偉大的炎之王。”男子像是在呻吟般地呼喊着,额头上的汗也一滴滴地落了下来。这不僅是因为炎之巨人伊夫利特放出来的热气,也是因为內心的緊张,以及那份壓抑不住的恐懼感。
“将我从封印中解放出来的是你吗?”咆哮般的声音震撼着室內。
“是的,是我解放你的,因为我拥有这个资格,所以……”
“你有资格?”巨人静静地觀察着男子。它尖銳的眼神似乎不僅是觀察外表及表情,连灵魂都会被它看透。男子的心臟激烈地跳动着,因为只要巨人有这个意思,要折斷他的身子是轻而易舉的。
“……看来你的确有这个资格的样子,亚扎特的子孫。”
过了不久伊夫利特如此回答。巨人大大裂开的嘴角浮出了一丝微笑。
“我将履行旧时的『盟约』。”伊夫利特似乎心情不错,他对腳下的男子这么说着,而这正是男子所期待听到的。
“我该打倒的敌人在那儿?”巨人繼续说着。
男子吞了一口口水,伴隨着自己的安心感及成功的喜悅,他以顫抖的声音说出了“盟约”的內容。
“你该打倒的敌人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