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雷姆王国建立在风与炎之沙漠西边至今也不过六年多。而王城的历史也与国家相同,还是个新建的城堡。
这座城建立在砂之河的中游,平常便是由天然的河流所防护。不过在水量大时河水甚窒剥漲到城的外牆,因此为了防止进水,城门的外壁設计得特別高。
斑大的外牆与橫越河流盗瞅之间建有吊桥,因此平常的交通不成问题。而且只要桥一收起来,就算是在河床乾枯的季节,高大的城门仍然是阻擋敵军攻击的坚固守备。另外中游只种植了一些低矮的作物,没有什么可以隱藏身影的地方,加上河底柔軟的沙土能牽制住敵军的攻城兵器,这些都是极佳的天然障礙。
而桥与城牆唯一相通的一道城门,以及通往內部的內门都总是有警衛兵值勤。
然后駐紮在城中的便是慣于实战,传聞中罗德斯岛第一的“沙漠之鷹”骑士团。在大国摩斯崩坏的现在,他们无疑是最强的骑士团。
由于是六年前才新建的,王城不僅使用了最新的技术,加上被国王卡修实务性的性格所影响,整体的建築虽小,但却公认是非常坚固的城堡。
帕恩与蒂德莉特前一天悠閒地在“流沙之亭”休息到晚上,并且就在附近的宿屋落腳,早早就到床上入睡了。
酒量并不好的帕恩完全败在便宜的麦酒下,整个早上都提不起精神。等到他恢复元气已经是过中午的事情了。
而如今他们为了謁见卡修而来到了王城。
走到了现在早已见底的河川中游,便能看到这座岩石所建的王城。外壁有两座面对着桥的監视塔,而城里面也有一座。从远方可以看见每座塔上都裝了一架投石機、固定式石弓、以及几个来来往往的士兵。
要渡过河川必须经过的这座桥被設计成了一个獨特的曲线。这是在其他国家极为少见的建築样式,據莱丁的商人所说,这种桥是大陆方面常用盗硧造方式。
也因此常有传聞说卡修可能是从大陆那儿过来的。眾人皆知他是以武勇聞名的佣兵王,他为了建立这个王国不知从那儿籌来了数万的財富,并且为了讓沙漠生活更为便利还介紹了一些新技术。如果用这种理由来解釋的话,这样的说法似乎没什么矛盾的地方。
虽然有许多人认为是卡诺的第三王子,或者是大陆过来的貴族子弟等等,但由于考慮到国民多数是沙漠中的“风之部族”,因此卡修王本人从来没说到这一点。然而他的人生決不是舒服愜意的,从他那与年齡不吻合的廣泛见聞以及对人民的那份細心都可以想像得出来。
帕恩在先前的大战中曾经有过与这位年轻佣兵王对话的機会,这真的可以说是极为幸运的。帕恩不僅光榮地接受“剑匠”(sword master)的剑术指导,也被他的人格特质深深地影响。
桥的前面站着穿着板金全身铠并手持斧槍的衛兵。斧槍是一种长棒形的武器,有点像是槍跟斧头的組合体。印象中总是衛兵平常所持的兵器,然而其破坏力却是无法想像的,可说是种洗鍊的万能兵器。
衛兵共有两人,一旁有间休息用的小屋,里面几个相同裝扮的士兵正在轻鬆地談天说笑。
如果在瓦利斯可是会被嚴懲的,不过弗雷姆的規定似乎寬鬆了很多。
帕恩再度看了王城一眼,便带着蒂德莉特以正式的礼仪与衛兵接觸,并希望他传達想要见卡修国王的請求。
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士兵也有点懷疑帕恩他们而不太愿意进去传達。不过最后帕恩的气势还是壓过了他,总而言之衛兵表示会先去通知国王,而帕恩在这段时间便在原地等候。
帕恩的內心不禁有点不安。如果卡修国王忘了他们的话,大概就得在牢里面待一陣子了。
等了好一段时间桥的对面才总算出现了几个人影。大概有四五个人朝着这儿接近了过来。
看到他们如匆绽肅,帕恩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不安成真了。不过等到这个集团更为接近时,这份不安便完全被抹去了。
因为佣兵王卡修也在其中。帕恩朝着卡修静静地低下了头,左腳跪在地上等着他们过来。
由于帕恩都这样了,蒂德莉特也只好跟着做。乾燥的黃土沾到了膝蓋上,那份不快的感觸使得她皺起了眉头。
“你们还真是有礼貌啊!”
听到了卡修那近乎不以为意的声音,帕恩总算是抬起了头来。
“好久不见了,你忘了我说过不用多礼的吗?”卡修笑着露出了白色的牙齒,站在帕恩的面前并做了个平身的手势。
帕恩再度低下了头,然后便缓缓地站了起来。
“嗯,是长高了吗?好像又不是?”卡修一个人自言自语并上下打量着帕恩。
“总不能站在这儿说话吧?好不容易才来我这儿一趟,我带你们进城看看。虽然比不上洛依德的圣王宫,不过这儿可是別有风格喔。”
“我早就耳挛疋儿是座坚固的王城了。”
帕恩总算又恢复了笑容。虽然慢了些,蒂德莉特还是微笑地低下了头。
“久違了,陛下。”
“喔,是妳啊!我記得妳喔,妳就是那个老是用苦瓜脸瞪我的妖精小姐嘛!”边这么说,卡修豪快地笑着表示这是个玩笑。
很快的,蒂德莉特的脸色漸漸拉了下来。
“没错,就像这样!”卡修再度大声地笑了出来。
城里跟外面的溫度比起来简直是有天壤之別。
帕恩及蒂德莉特被卡修带到一间豪华的客房,如今坐在沙发上舒服地鬆馳了身心。
本来是顧慮到自己身上的沙拖剥弄髒了这儿的環境,但是帕恩知道卡修国王不会介意这种事情,统果帕恩还是坐到了卡修对面的沙发上。
蒂德莉特也坐在他的旁边。
“虽说是好久不见,不过距离那场战争还不到两年嘛。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啊?看样子你好像辭去了骑士资格了,是还在找那个叫卡拉的魔女吗?还有你其他的同伴呢?”
“我就是为这件事而来的……”
帕恩慢慢地述说着与卡修国王告別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虽说表達的方式不是很好,不过卡修倒是很认真地听着。
帕恩是从那场洛依德郊外德糛战之后肅清残餘马莫兵的时候开始说起,讲到了在静寂之湖露诺亚那与卡拉的对決,一直到现在寻找伍德杰克的探索经过。
“……原来如此。虽说很像你的风格,不过你真的是选了既危险又没有回报的一条路了。”卡修看着眼前增加了一屚衯练的年轻人深深地嘆了口气。他真摯的眼神比起从前,更增加了一分深邃感。
“我很不满意罗德斯岛的现狀。”
卡修站了起来背对着帕恩。
“在我们正与炎之部族交战的时候,亚拉尼亚分裂成了杀害国王的王弟派以及先王的侧近派,并持续着激烈的內战。而摩斯公国第二大都市龙鱗的太守也揚起反抗的旗幟攻下了首都龙之炎,之后各地的太守就像是跟公国建立之前的战国时代一样相互争战。瓦利斯也没有例外,虽然仰賴法利斯神殿的力量而避免了灭亡的命运,但是相反的在法利斯神官中也有人醉心于權术,与残存的骑士之间的对立也相当的激烈。
说到这儿,記得一个名为埃特的司祭是你的同伴是吗?听说他一直在骑士团与法利斯神殿之间做着和解的工作,如果没有他的话,神圣骑士团说不定早就已经弃王国而不顧了。因此他拥有相当高的评价,不僅最高司祭杰纳特很信任他,他与菲安娜公主似乎也是一对喔。”
“您是说埃特吗?”帕恩驚訝地站了起来。“我不知道瓦利斯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没想到他……不对,是他的话应该会这么做的。”
帕恩似乎已经可以知道再来会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比我更拥有强烈的信念,而且也比我更有力量。当初到洛依德时最令我驚訝的,就是法利斯神殿里面司祭们既然如此无能。他们连使用神圣魔法治疗伤者的能力都没有,竟然还自称是司祭,真的无法令我相信。但是埃特无疑地能够使用魔法,当初就是他的力量帮助了我的。)
“真了不起。”
蒂德莉特坐在沙发上,对站着的帕恩微笑着。
“他可是我的摯友喔!”
帕恩就像是自己被称讚般快樂。
“如果你们待在瓦利斯的话,或许也会选擇这一条路喔。”卡修笑着这么说。他走到了客房外面的阳台,眺望着腳下的布雷德。
“我的话大概还不行吧。”帕恩这么说着。虽然可能有些无礼,但是他也想看看卡修正在眺望的风景而走到了他的旁边。卡修看了他一眼之后便默默地繼续看着城下。
“很不错吧?”卡修自说地说着。“这儿又小又乾燥,以前总是会觉得这儿怎么能够住得了人,不过跟他们相处之后,我真的驚訝于他们沙漠民族的生活力。他们是纯朴却又勇猛的一族,我很欣賞他们这一点,因此与他们并肩跟炎之部族作战。另外还貢獻出了我微薄的智慧挖掘新的水井,并从大陆那儿买来对沙漠環境进应力强的植物在这儿种植。不过他们竟然会拥护像我这样没有地位、没有血缘关係的外来人为王,这倒是我没有想过的。正因此我很喜歡这儿,也喜歡这整个罗德斯岛。虽然大陆的人说这儿是个野蠻且受到诅咒的不祥之地,但我却非常喜歡岛上居民这样以自己力量決定命运的生活。
等到我重整弗雷姆之后,我打算一掃潛伏在罗德斯岛上的魔物。然后繼承先王法恩的遗志協助重建象征正义的王国。虽然不知道会花多久,但我有这个意愿及一股自信,只不过没有什么根據就是了。”
说到最后,芳ㄈ响起了一陣乾笑,就像是在解釋剛剛说的都是天方夜譚。
“陛下您一定可以的。”
这并不是什么奉承话,而是打从心底这么想的。
“我所选的道路遲早会与卡拉相遇的,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这句话无疑地是在邀請帕恩留在国內。
“这虽然是很榮幸的事情……”
帕恩停了一下之后这么说着。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真是的,你真的一点慾望都没有吗?现在的你至少都可以胜任骑士隊长的职位了。”
“对我来说……应该是不行的。我光是照顧我自己就力不从心了,何況我也不是带人的料。”
听到了这謙虛的答案,卡修眺望着远方逐漸傾斜的太阳,轉身回到了已漸漸昏暗的芳ㄈ。
蒂德莉特正朝着这边看着。
“妳一定会觉得无聊吧?”卡修对这位妖精说着。
“不会的,陛下。”
蒂德莉特站了起来迎接他们,帕恩对着蒂德莉特微微一笑,隨着卡修回到了芳ㄈ。
“你们今晚可以住在这儿吧?顺便一块儿吃晚飯。这儿可是有蒸餾过的纯水喔,还是你们想喝布雷德才有的含鹽水啊?”
“它的味道我们可是领教得太多了。”
帕恩笑着回答,而卡修当然也是回以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