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战时,因此卡修为帕恩他们所开的歡迎宴会并不盛大。不过对帕恩来说,却是极为優渥的款待了。
虽然说卡修王之间有不错的关係,不过仔細想想,彼此也只是在瓦利斯一场宴会之后的那几天,以及从渥特之館回来之后的两三天有见面,并不能称得上是亲密的朋友关係。
在那时他们的身分是异国之主以及一个下級骑士,階級的差异十分明顯,然而帕恩不僅有与卡修国王有交談的機会,而且卡修也将他当作是老友般对待,这真的是一种极大的光榮。
出席这场宴会的有佣兵隊长暨风之部族之长夏達姆、国家第一執政官穆哈尔德长老等大人物。
另外也有輔佐弗雷姆王国的文官武官出席,也有几位虽不及瓦利斯宫廷,但却也为宴会增添不少光彩的女官们。
不过这些平常在宴会上必为目光焦点的这些宫廷婦人们,今天却似乎只是用来陪襯的绿叶而已。
这是因为蒂德莉特很难得地盛裝打扮了一次。
当帕恩牽着她的手出现在这场宴会时,场中讚嘆之声此起彼落,所有人的视线也集中到了这位妖精族的女孩身上。
虽然她身上的衣服并不是特地为她設计的,但是宫廷中的設计师却发揮了纯熟的技巧,在短时间內修改成了进合她的尺寸。
淺绿色的晚礼服可说是最进合身为妖精族的蒂德莉特了。前胸开叉部份的花飾以銀製的叶子及两个透明度高的紅宝石搭配,象征着花开后的成熟果实。
袖子在两肩的部份顯得膨鬆,裙子则是从束腰的部份自然地垂下来到快碰到地面的地方。长及手肘的手套边缘以蕾丝花样裝飾,而那头总是自然垂下的长髮,如今也高高地束了起来。
另一边,帕恩脱下沾满泥土的铠甲并梳洗乾淨之后,穿上了早已準备好的白色衣服,不过这可是一件用上等麻布織成盗炽素衣物。
没有袖子,肩上也只有三个釦子便于穿着,衣服尾端则是垂到了膝蓋附近。另外腰上綁了条青色的带子,而包在头上的布製额冠则象征着风之部族的战士。
卡修的裝扮也跟帕恩差不多,只不过多披了一件披风,右肩別了一个裝飾用的別针。披风的左肩绣了象征弗雷姆王家的鷹之纹章,额冠也帕恩的有点不同,增加了不少裝飾物,大概是王冠的代替品吧。
“我跟各位介紹一下,这两位就是当年在那场大战中,到最后都与我并肩作战的骑士帕恩,以及精灵使蒂德莉特。”
当卡修这么介紹之后,场中响起了歡迎的掌声。
帕恩对着大家深深地低下了头,蒂德莉特则是彎曲了膝蓋優雅地回了礼。虽然只是模仿之前在瓦利斯宫廷婦人所看到的,不过也蠻像个样子的。
“竟然为我这样的无名骑士办这场宴会,实在是太感谢各位了。”
帕恩再度回了个礼,看来他似乎是很緊张。
“哎,別那么拘謹嘛,沙漠之民认为礼节是一种累贅,我也比較喜歡这个样子,在瓦利斯的时候啊,这比起战斗要麻煩多了。”
在场的人都笑了出来。这当然不是刻意的,而是真的觉得有趣。原来如此,看来沙漠之民都是不受礼俗拘束的人。
“忘掉那些麻煩的礼仪吧,毕竟到昨天为止各位都为了战争的事情而繃得緊緊的,所以今天大家就忘了一切好好的鬧一鬧吧。想喝酒的不用客气,不过要喝水的话就請节制一点喔!”
场中再度响起了笑声。
这场宴会比起帕恩在瓦利斯宫殿的经驗比起来單纯得多。大家在同样的餐桌談天说笑,听到的音樂是没听过的沙漠民族專有的旋律,跳舞也不是單纯的男女共舞,而是许多纫怔成一圈踩着同样的舞步。
“你介意这儿跟瓦利斯宫殿的差別吗?”
卡修过来跟帕恩打声招呼。此时的帕恩已经忘了拿东西吃,呆呆地看着截然不同的宫廷礼仪。
“还好。我在瓦利斯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并不会太感到驚訝。”
帕恩像是回过了神似地,用叉子切了一块肉送到口中。
溤疳的肉汁散布在口中,香辛料也刺激着整个鼻腔。
“对乡下长大的我来说,我很不习慣瓦利斯的宫廷礼仪。不过沙漠民族的居住习慣,使得我几乎不敢相信他们也是住在罗德斯岛上的居民。我是蠻驚訝于这样的不同,不过这样反而没有負担。”帕恩正直地说出了感想。
之后帕恩被拉去參加弗雷姆的风之舞。蒂德莉特很快就跟得上步伐,不过帕恩则从头到尾都无法进应。看到了帕恩僵硬的动作,卡修毫不掩飾地大声笑了出来。
“反正我就是个乡下土包子嘛!”这是帕恩唯一能做的解釋。
当这小小的宴会结束后,大廳中除了帕恩他们之外,只剩下了卡修、夏達姆及穆哈尔德长老。由于要談关于战争的事情,宴会廳的气氛頓时改变,大家的表情也变得嚴肅。
看到了卡修的表情的帕恩心情不禁也沈重起来。看样子站璻比想像中的还要不利。
“敵人的活动是在几个月之前才再度活躍的。”卡修苦笑着对帕恩说明。
“一直到那时候,我们都是單方面的追趕着他们,这是因为沙漠过于廣大,难以给他们決定性打击的关係。我们那时甚至攻下了沙漠之街海文,讓他们几乎失去了藏身之地。本来炎之部族的人民已经逃到了山腳,而且我们都以为他们应该失去了反击的力量。可是就在三个月前,我们跟駐紮在海文的守备隊失去了联续,派去偵查的探子回报说那儿已经满是炎之部族的居住帳篷,因此守备隊应该是全军覆没了。
理所当然的我们派遣了迎击隊,但是在敵方操縱的炎之魔法面前,我们遭受到慘败的命运。”
“使用魔法的人长什么样子?”帕恩大声地问着。
“先別急啦!”卡修笑着制止了帕恩。“我并没有參战,因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似乎是出现了大量的沙罗曼蛇噴火攻击我们的样子。”
“是那个沙罗曼蛇吗?”帕恩想都没想的繼续问着。
帕恩曾经跟炎之精灵沙罗曼蛇交战过一次。
是在和马莫決战时敵方黑妖精所召喚的。
精灵并没有正邪之分,只会忠实地实行召喚者的命令。因此敵人召喚的精灵将是恐怖的对手,而己方召喚的精灵则是强力的帮手。
那时候是因为史列因在自己的剑上加了魔法,才能将伤害对手的实体并加以摧毀。后来听史列因说,如果不用附有魔力的武器根本无法伤精灵一分一毫。
蒂德莉特的表情也漸漸地沈重。
“蒂朵,怎么了?”帕恩发觉了她有些不对勁。
“没什么。只不过是我们妖精族很讨厌沙罗曼蛇这种火之精灵。因为火焰只是一种破坏之力,没有其他用途,只是个用来掠奪的手段。”
蒂德莉特村中的长老们就是这样教导她的。虽然长老们关于炎之精灵的描述应该不只这些,但是对蒂德莉特来说,它完全只是个使她嫌恶的对象。
“但是B瓿人能够使喚沙罗曼蛇的话……”帕恩自言自语地说着。
“没错,就是说敵人跟我一样是个精灵使。”蒂德莉特看到了一旁帕恩失望的神情。
对魔法不大熟悉的人会认为魔法源自于同一种力量,一般之所以称拥有魔力的人为“魔法使”就是这个缘故。不过事实上魔法分为了三个不同的系统。
其一是精灵魔法,一种利用精灵力量的魔法,因此使用这个领域魔法的人也被称为“精灵使”。
另外还有称为“古代语魔法”的系统。这是五百年前的古代王国研究发展出来的体系,如果修得了上位古代语就能使用。使用这个领域魔法的人称为“魔法师”,他们就像是在鑽研学问般研究古代语,并藉此锻鍊自己的魔法技术。
而第三种神圣魔法则是侍奉神的司祭所使用的。司祭们以所信仰之神的代言人的身分向神祈祷,在神授与力量后再现神的奇郯埽
也因此虽然他们都被称为魔法使,但他们都被限定在各自的魔法系统中。精灵使只能使用精灵魔法,魔术师也只擅于古代语魔法,司祭们也是这个样子。
当初古代王国的遗民卡拉之所以能使用神圣魔法,也只是利用了它所支配的玛法司祭蕾莉亚的力量,而她自己当然就是使用古代语魔法的魔术师。至少帕恩就没看过卡拉使用过精灵魔法。
“这不一定表示敵人是卡拉以外的人。”卡修以安慰的语气对帕恩说着。他看到了緊咬着下唇的帕恩,对他的那份執着将带来的危险感到了一些不安。
卡修心想这份執着別害他走上了毀灭之路。回头一看,蒂德莉特也以像在祈祷般的眼神注视着帕恩。
“各位知道这儿关于精灵魔法的故事吗?”穆哈尔德长老带回了话题。帕恩似乎还没从刺激中清醒,以近乎失礼的眼神看着这位老人。
“我们风之部族与炎之部族自古以来就是死对头,在这个沙漠已经持续对立了五百多年了。”
“您是说五百年吗?!”
这数字实在是太过于驚人了,帕恩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包着头巾的老人。
“是的,在我出生之前就一直持续着。”
“为什么?”
“原因来自很久以前的一场争執。”穆哈尔德长老静静地开始述说着历史。
“我们风之部族与炎之部族原来是同一个部族,而这个部族自古便住在这儿,过着虽貧苦但安稳的生活。然而有一天古代王国的魔法师出现在这儿,他们脅迫我们的祖先服从他们,如有不从者一律以武力解決。我们的祖先非常勇敢,根本不屈服于这种威脅,并且为了守护这儿的和平而決定与魔法师们一战。但是敵人的魔法非常强力,为了对抗他们我们也必须拥有力量。因此我们的祖先向我们的两个守护神,风之王以及炎之王借得了力量。”
“风之王与炎之王?”这次驚訝的是蒂德莉特。“难道是珍与伊夫利特,风与炎的上位精灵?”
“我对精灵并不是很了解。”
“其实就如妳所说,这两个守护神应该就是珍与伊夫利特。”卡修国王在一旁说着。
“自古以来流传在我们部族中的传说中敘述,风之王守护这片土地,炎之王攻击外来的敵人。即使是古代王国的魔法师也无法打贏这两位守护神。”
“珍与伊夫利特这么厲害啊?”帕恩很感兴趣地问着蒂德莉特。
蒂德莉特察觉到了穆哈尔德长老的眼神,因此并不是对着帕恩,而是对着全员发言。
“珍与伊夫利特等上位精灵可说是拥有跟神同等的力量。就如同穆哈尔德长老所说,他偠?进合守护神这个身分。它们身为支配自然之力的使者,对这个世界拥有非常大的影响力。简單说来,风之所以会吹,或是火之所以会点燃都是因为它们的存在。魔法师动不了它们一根寒毛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也就是说珍与伊夫利特比卡拉还强?这怎么可能!”
帕恩像是不敢相信般叫着。
“卡拉比上位精灵弱不是很好吗?如果卡拉比它们还强的话,那我早就不跟你繼续旅行了。”
“一点都没错。我们的祖先与守护神一同作战,魔法师们根本无计可施,只要那个炎之部族不背叛的话……”
“背叛?”帕恩皺起了眉头,这算是他最讨厌的詞了。
“没错,他们背叛了。我们的祖先为了祭祀守护神而建立了两个神殿,分別名为砂塵之塔与炎之神殿。由于两个神殿距离相当远,因此我们的祖先为了守护它们也分开居住,这就是后来分为风与炎之部族的原因。只要有守护神的力量,魔法师们永远无法剝奪我们的自由。然而炎之神官却打破了这層关係并将风之王封印起来,因此风之部锥蚄败于魔术师的手下。自说是自由一族的祖先们,与其落于他们臣下,还是不得不选擇了流浪之路,离开了故乡在荒野之中流浪。”
“为什么会发生背叛这种事情?”蒂德莉特也满腹疑问地问着,这对妖精族的她来说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感情。
“大概是被古代王国的宝物所誘惑了吧?毕竟炎之部族的人个个卑鄙无比。不只是从前,相信他们至今都没有改变。不过后来他们的守护神也被封印了,统果这全部是一场騙局,真是不堪回首。”
“就为了这个理由,你们就打了五百多年?”
蒂德莉特繼续地问着,似乎还是无法接受事实。
“妳说就为了这个理由?”穆哈尔德长老的脸色漸漸变了。
“这是一件多么卑劣的事情,妳这种人那里会知道!”
“妖精族的思考方式是跟人类不同的。”卡修马上打了圆场。
(那是这样!)蒂德莉特小声地说着,而帕恩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沙漠之民是非常注重榮譽的部族,绝不能允许背叛这种卑劣的行为。”从剛剛一直沉默寡言的佣兵隊长夏達姆接了卡修所说的话。
寺骪黑色的精悍脸孔正是沙漠之民的写照。虽然他穿着跟帕恩相同的衣服,但他不愧是佣兵隊长,腰上自始至终都佩带着剑。他的剑跟帕恩的剑不同,剑身的曲线是新月形。
由于沙漠的战士不需要穿厚重的铠甲,因此在攻击时并不需要用上全力。也因此比起重视銳利,还不如这种刀刃相反的刀好用。如果只是要杀伤对手,这样的設计还比較进合。
夏達姆所拿的是彎刀中比較寬的种类,称为偃月刀的一种武器。另外剑身較細的新月刀,或是两手所持的大彎刀都是沙漠战士爱用的武器。
夏達姆一直像是个冷静的男子,连说话时表情都一动也不动。这对帕恩来说是最棘手的了,不过他应该不是个顽固的人。听別人说夏達姆是穆哈尔德长老的长子,本来应该会繼任为风之部族下一任族长的。
然而最先提出讓卡修登基,建立弗雷姆王国的却也是夏達姆本人,这番话是帕恩在宴会时听来的。他虽不是个孤僻的人,但却也难以接近,因此帕恩对夏達姆这个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不过也如同这位妖精姑娘所说的,光是这个传说当然不会发生长達数百年的战争,其中当然有別的原因。我们弗雷姆是沙漠之国,根本就談不上是什么丰饒的地方。就如同你们所知道的,连喝水都要花一番工夫。在这儿能够養得活人的土地并不多,希鲁特、布雷德,以及绿洲之街海文,除了这三个都市之外其他都是不毛的沙漠。我们当然知道往西边走就有肥沃的草原,不过对我们来说沙漠才是我们的故乡,就算再怎么宦荐总是不可能捨弃故乡而去的。炎之部族的人民似乎也抱持着这种想法,因此为了争奪这些珍貴的土地,我们才不得已地引发战端。”
夏達姆依旧是毫无表情地说着,似乎并不是在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在表達了整个部族的意见。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那我就能理解了。”蒂德莉特点了点头。
“最近的站璻就如之前所说,到了他们前一任族长时,炎之部族与信仰暗黑神的势力统成同盟点燃战火,由于我们陷入了苦战,因此不得不雇用佣兵来与之对抗,而卡修陛下这位勇者便是佣兵之一。藉由卡修陛下的力量使得战争有了统果,战败的炎之部族逃到了沙漠的深处。后来赴往风砂满布的砂塵之塔解放我们的守护神风之王的,也果然就是卡修陛下,因此……”
“这件事跟现在说德糫关係吧?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卡修苦笑着舉起了手,希望夏達姆不要繼续说下去。
“您已经解放了珍吗?”蒂德莉特本来已经決定再也不插嘴的,不过听到这儿她还是忍不住了。
“我的确解开珍的封印了。”卡修不以为然地说着。“所以两位守护神与古代王国魔法师交战的传说,百分之百是正确的。”
“传说当然是真实的,也因此我们才要求卡修陛下统治我们的部族。传说中的最后一章有这样的预言──总有一天盟约者将会出现,解放两者并使两者甦醒。”
“这是『盟约者』里的一节。虽然这么说,不过我可绝对不是什么被传说所选擇的人喔。”卡修就像是在抗議似地对穆哈尔德长老说着。
“这我知道。不过对我们来说这个预言就是我们的支柱。虽然早已经忘記预言的意思了,不过我一直相信被解放的就是风之王及风之民,而甦醒的就是森林以及田野。现在我们不就是在卡修陛下的领导之下朝着这个目標前进吗?就算您真的不是传说中预言的人,但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传说不可能改变人的,就算人们相信传说而且也成真了,也是因为人的努力所致的。”帕恩用力地说着。
“一点也没错。”卡修也同意这种说法。
“不过如果卡修陛下解放了风之王珍的话──”蒂德莉特以极小的音量说着。“那么或许炎之部族也已经解放了伊夫利特。如果能藉助伊夫利特的力量,他们能使喚沙罗曼蛇是理所当然的。沙罗曼蛇是下位精灵,它们是无法反抗炎之上位精灵伊夫利特的命令的。”
帕恩察觉到蒂德莉特有些害怕,因此将手轻轻地放在她肩上,并拉她过来靠近了自己。
“我也是这么想。”卡修回答时的表情非常嚴肅。“不过要支配伊夫利特绝不是件简單的事情,即使是我们也不知道如何支配已经被解放的珍。”
“要支配上位精灵当然不是那么简單的。”蒂德莉特大声说着。“连我都拿它们没办法。如果说现在的罗德斯岛上有能够支配上位精灵的人,那大概就只有我村庄里的长老们了。”
“以前在我们的部族中好像有能够传達守护神意志的神官,不过这一条血脈已经斷绝很久了。卡修陛下好不容易才解放了风之王,没想到却无法藉助它的力量。”穆哈尔德长老的声音变得沈重。
宴会廳一时陷入了沉默。
“再怎么讨论事情的可能性也不会有统果的。”卡修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打破沉默。“如果没有亲眼确认的话根本就不能做定论。总而言之似乎说了很久了,这些话对帕恩来说应该是没什么用处吧。”
“一点也不,这是很好的參考。”帕恩边这么说,放在蒂德莉特肩上的手也增加了力量。感觉到了的蒂德莉特静静地将左手放在他手上,她似乎觉得从手上传来了帕恩现在的心情。
“帕恩──”当蒂德莉特正想安慰他时,帕恩却忽然低下头来,注视着她清澈的青色眼睛。
蒂德莉特驚訝地睁大了眼。
“对了,蒂朵不是精灵使吗?那么請妳跟沙罗曼蛇交涉一下,不就能轻而易舉地知道事情真相了吗?”
对帕恩来说这是个相当棒的想法,不过蒂德莉特的反应却是帕恩预期不到的激烈。她就像是要甩开帕恩的手似地轉过身来,从正面瞪着帕恩。
“为什么我非得要召喚沙罗曼蛇不可?!”
原本雪白的脸由于憤怒而变得紅潤,她含着憤怒的视线正对着帕恩。帕恩呆呆地看着她漲紅的脸。
“我可是森之妖精族,妖精只认风与水之精灵是朋友。就如我剛剛所说,火焰是單纯的破坏之力,它是燒盡一切,将一切化为无的可恨东西,为什么我就一定要跟这样邪恶的精灵交涉?!”
虽然已经注意到周围而将语气缓和了些,但仍可以从她的语气中感觉到她的憤怒。
“不要那么生气啦,我只是想说如果问问沙罗曼蛇的话,就能够知道真相而已啦。”
帕恩这么说着,才想起剛剛蒂德莉特听到沙罗曼蛇这个名字时的反应。对妖精来说火焰是禁忌的力量,由于帕恩最近一直没有意識到她是妖精,才忘記了她心中獨特的感情。
帕恩因为说错了话而內心感到非常后悔。
不过根據蒂德莉特所说的,却可以确认她能够跟沙罗曼蛇交談。那么只要能跟炎之精灵接觸的话,一定是知道真相的最好捷徑,而且大概也能知道这件事是否跟卡拉有关。
“我不会强迫妳的,不过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妳能協助我们。”卡修认真地对蒂德莉特说着。
蒂德莉特朝卡修一瞥,便无言地跟帕恩的视线交会着。
她的心中出现了许多感情的波动,并且激烈地搖晃着蒂德莉特的心,就像是自己的意識正在內心中交战。由于自己无法做冷静的判斷,蒂德莉特只好任憑感情在內心交战着。最后其中一种感情漸漸沸騰,也慢慢壓过了其他的感情。
“知道了啦……”蒂德莉特小声地回答着。
“不过就只有这一次喔。对妖精来说,跟炎之精灵接觸是极为可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