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布雷德第二天的黃昏,正準备紮營的弗雷姆军看到南边被染紅了的天空,隨即士气开始有点动搖。
“希鲁淘瘕起来了!”到处都听得见这样的恐慌声。
卡修集合了亲衛隊以及各隊隊长召开緊急会議,帕恩也特准參与了这个军事会議。在场的每个人均是愁云满面。
距离希鲁特被袭击不过五天的时间,没有任何人想得到这座如銅牆鐵壁般的城塞都市竟如此轻易地被攻下。
“希鲁特真的被攻陷了吗?”其中一位骑士隊长如此问着。
“没亲眼看见是无法确定的。可是看到那被染紅了的天空,希鲁特大概是燒起来了。各位都知道敵人会使用火焰魔法,为了攻下希鲁特,他们实行这种作战也是理所当然的。”
卡修的话使得在场的人顯现出不安。
卡修开始感到事情不妙。不安的士气将使得实力被削減到一半以下,如果就这样与敵人正面衝突绝对没有好处。然而即使知道如此,卡修仍然无法安撫住他们的心情。
哎雷姆的民眾一直自说希鲁特是难攻不落的都市,这个防守據点如今被轻易的攻下,他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这一场战争会败北也不一定。)卡修的心蒙上了陰影。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视线不自觉朝向了帕恩那儿。帕恩对他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察觉到卡修內心的忧慮了。
帕恩非常能体会那种失去依靠时的痛苦,当初失去法恩国王的瓦利斯就是这个样子。瓦利斯的人民几乎将这位英雄王与神劃上了等號,法恩战死之后导致瓦利斯的一蹶不振,比他原先想像的超过了许多。
在这儿,卡修也是弗雷姆所有国民所信任的国王。帕恩的眼神告訴卡修,如果连他都有所动搖,弗雷姆或许会就此一口气崩溃。
卡修当然能够体会到这一点。他与帕恩的眼神交会之后,马上便询问大家要繼续朝希鲁特进攻,还是回到布雷德商議对策。
“我们绝对不能拋下希鲁特的人民。还没交战过就逃回布雷德的话,可是会成为全罗德斯岛的笑柄的。至少我们必须讓大家知道,我们绝对不是个膽小表。”一位骑士的发言引起了许多人的认同。
另一位年轻的骑士隊长也表示,即使会失去生命,也有一些东西是必须去守护的。
“看来没什么具体的意见嘛。”
卡修苦笑着站了起来。夕阳照射着他的脸,南边天空的火紅也由于太阳西下而更为明顯,这也使得大家的不安更为强烈。
“希鲁特被攻陷大概已成为事实了,这我们必须要接受。但是我们还没跟敵人正面交鋒过。剛剛有人说先收军回去,也有人抱着觉悟的心想要決一死战。我常说抱着觉悟的心会使人变得更强,但是这种强太危险了。我从来都没说过要做破釜沈舟的事情,虽然盡全力打一场战是一种方法,但是交战很多次之后奪得胜利也是另一种方法,而这就是我的作风。如果只是为了面子,那么就算有再多条命也不够的。我们必须跟敵人交战一次,探清敵人的实力,然后我们再回到布雷德商議对策。
我之所以要在现在开这个会議,不是为了讨论死法,也不是要知道怎么回到布雷德。要死可以用剑刺穿自己的喉嚨,要逃只要朝正后方一直跑就行了。我不是为了要问这种事开会的。我要听的意见只有一种,如何才能在战斗中获胜。”
大家的视线如今都朝着这位佣兵王。他拥有壓倒般的自信,而且是相信自己绝对能够活下来的自信。他告訴了所有人只要能够活下来,胜利终究会是属于自己的。
帕恩心想这样的说法在瓦利斯的军事会議上大概是行不通的。不过目前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能够理解他说的话,而已经离开瓦利斯骑士团两年多的他也能够理解卡修的意思。
以前的帕恩也是个只知道正面作战的粗人。史列因曾经不只一次的警告他,而最后他果然因此失去了吉姆以及伍德杰克。他们一直是帕恩旅行时的支柱,为什么他就不能反过来扶持他人呢?回首从前,他竟然没这么想过。
如果当初自己慎重些的话,说不定就能够拯救他们两个了。那么该怎么做呢?不斷如此问着自己的帕恩,如今尚未找到真正的生活方式。
因此帕恩如今才一直寻找着已成为卡拉的伍德杰克。
虽然卡修的主张与骑士道背道而馳,但如今的帕恩也已经成熟到可以认同这一点了。
风之部族是沙漠之民,即使失去了国与家也能够活下去。很久以前,他们的住所被古代王国所征服,祖先们不愿成为奴隸而选擇了流浪,如浮萍般在罗德斯岛各处謀生。
当拥有可怕力量的古代王国魔法师,由于某种理由失去魔力的同时,他们站在最前线与魔法师们对抗。
而在古代王国灭亡,人民恢复自由的时候,他们的祖先再度回到了这片沙漠。并且将强佔这儿的炎之部族趕到了沙漠南边,收回了神圣的砂之河。
这是风之部族盗硈耀,他们绝对不会忘記这场胜利以及现在为止的苦难之旅,这些都是守护神给予的試练。
即使苦难之日再度来临,守护神也终将引导人民迈向胜利,他们一直都是听长老的这番话长大的。如今卡修要强調的就是这个。
军事会議结束了。
卡修的话虽不是完全,但至少制止了一些混亂。
会議最后決定在希鲁特郊外擺开陣形,引誘敵人出城交战。
虽然是消极的作战,但希鲁特的难攻不落他们是最能体会的,何況如果变成市街战的话会波及无辜的居民。
如果敵方想画地自守的话剛好顺了他们的意。长期駐留在佔领的地肪璔不是件简單的事,加上必须注意城內外的局势,对精神上是很大的消耗。
如今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隊上。
会議结束之后帕恩回到了佣兵隊的集合场所。佣兵们围着營火飲酒作樂并有说有笑,也有人彈奏着樂器,四周的音樂与優美歌声总是不绝于耳。
帕恩也进入了这个圈子。
“新来的不错嘛!”某人如此叫着帕恩,听声音就知道绝对是不懷好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音樂声也停下来了。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新来的佣兵就能參加军議实在是太奇怪了!”另一个声音如此说着。
帕恩虽嚇了一跳但并没有驚慌。他们可能对他有什么誤解,但是听他们一说也开始觉得有点不自然。
“这么说来集合的时候遲到的也是你嘛。你好像跟夏達姆老哥很熟,还可以跟卡修国王说话不是吗?”
一个巨漢瞪着帕恩,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站了起来。
記得是出发时跟他说话的那个男的。听大家都叫他“斧头男”,不过帕恩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看他连巨大的两刃战斧都能轻鬆地扛着,可见真不愧有这个綽號。他穿着防曬外套的上半身除了一条寬皮带纏在身上之外,就是那身沙漠晒出来的隆隆肌肉了。
“新来的菜鳥,你也说说话啊!”斧头男的脸上露出了嘲笑般的神情。
听到这儿帕恩也终于忍不住了。
“我的名字叫做帕恩。另外我好像没听过佣兵中有分资历的規则吧?如果有什么不满的话儘管说出来,像你这样娘娘腔似的要说不说是很令纫說心的。”帕恩对这巨漢回了几句。
“喲,说得不错嘛,你叫帕恩是吗?”斧头男站到了帕恩面前。“不过既然你都敢这么说了,想必已经有所觉悟了吧?”
看来是无法避免一战了。帕恩放低了姿势等待对方的行动。
“你剛剛说有什么不满的话儘管说是吗?那我就不客气的说囉。第一就是你那张脸,我就是看得不顺眼。再来就是你那好像有甚么祕密般的态度,就像是在吹噓自己是什么重要人物似的。反正你就是看不起我们这种粗俗的佣兵对不对?就我看来,你大概是弗雷姆的貴族什么的,被派来負责監督我们作战的对吧?!”巨漢像是在怒吼般地说着。
原来如此,帕恩总算了解他要说什么了。
“如果我忘了一些佣兵的义理請各位见諒,但我无法认同你剛劚盖无根无據的推测。我不是弗雷姆的貴族,也不是什么監视你们的人。我是真正的佣兵,待遇也跟各位一模一样。我之所以被叫去參加会議,是因为我知道一些情报,因此他们必须听听我的意见罢了。另外由于我在前一次大战时有跟卡修国王并肩作战过,因此他才会很隨性的跟我说话。卡修国王是位平易近人的国王,这你应该也知道吧?”
“这是不是在騙人的啊?”斧头男对着坐在營火另一边抱着樂器的男人说话,之前演奏音樂并唱歌的就是他。
这个人金色的卷髮反射着月光。
为了避免长髮干擾行动,他在额上捲了条鲜紅的布。
线条很細,脸庞也很端正,几乎可以用美丽来形容。
与其说是佣兵,倒不如说他是吟游诗人比較恰?埽
他身旁的另一个矮小男子叫他“帥哥”。他的容貌的确能够值得如此称呼。
说话的这个矮小男子头髮有大半都已经脱落,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总之他是个面无表情,不讓任何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的男人。
两人都穿着襯衫般的上衣以及褲管較緊的长褲,布製的靴子则长到了膝蓋。虽然保护身子的裝备只有皮製的襯衫,但他们的裝备都設计成敵人难以伤到他们。这两人以前在盜贼公会都有相当高的评价。
“马许,看来他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还是撇开一切,跟他喝两杯和好算了。”“帥哥”笑着对“斧头男”说着,并且再度大声地演奏着手中盗撤器,美妙的旋律再度响了起来。
“囉唆!修德,不管有什么理由,他剛剛用那种态度对我放话,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他。还是说你要代替他跟我过两招啊?”
修德应该就是那个帥哥的名字了。听到了这个警告他吹了声口哨,就像是被嚇到般张开双手聳了聳肩。
“要跟他打之前先跟我过两招吧,斧头男。”坐在修德旁边的那个男的,就像是看到了猎物般将眼睛瞇細。
其他的佣兵叫他“斬双腕”的迪尼。他擅长同时使用两把短剑砍去敵将的双手,因此才有这样的名號。不过事实上实际见过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上啊!上啊!这样不負责任的声援从各处传来。
“好了够了!苞你们都没有关係,迪尼跟修德也別再廢话了!”巨漢似乎看局势不对,便将目標鎖定为帕恩突进过来。帥哥原本優雅的曲子也马上停了下来,改为演奏激烈的战斗之歌。
帕恩看到巨漢突进过来一点也不驚慌。他看清了对方的动作,在快撞到之前躲了开来,并且用左腳去给他的腳。虽然是很單纯的一招,不过马许的身子就这么飛了起来,脸也撲到了地上。
到处都响起了叫好声。
而他就这么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帕恩怕不小心出了事,连忙跑到了他的身边。
“斧头男,你没事吧?”帕恩蹲下去说着。才剛说完,就感到腳边有一股可怕的壓力。
他一直在等帕恩接近过来。
(糟了!)帕恩诅咒着自己做人太好。
马许这个男的哈哈地粗俗笑着,要比体力的话帕恩是壓倒性的不利。
“新来的,看来你是不容易长命百岁的那一型喔!”马许就这么抓着帕恩的腳站了起来,帕恩也因此倒在地上。马许毫不在意的單手将帕恩吊了起来,帕恩虽然极力反抗,不过如今再怎么样也无濟于事了。
“你太卑鄙了!”帕恩懷着憤怒用盡全力怒罵着。
“那当然。”马许毫不在乎地说着。
帕恩做好了防禦等着对方攻击过来。他眼前是一双肌肉发達的腳,如果就这么用力踹过来的话,大概不是內臟破裂能了事的。
不过他并没有踹过来。
“不过我倒蠻欣賞你的喔,新来的。”马许大声笑着将帕恩慢慢放到了地上。
帕恩愕然地看着马许的脸,此时他将手伸了过来要拉他。
“你还真是个正直到愚蠢的人。不过就如修德所说似乎不是个坏胚子,并且实力似乎也不错。有强力的夥伴加入我们当然是大大歡迎,如此一来打贏的機率,以及大夥儿存活的機率一定是变高的。”
帕恩看着他脸上像是小孩子般的天真笑容,剛剛的憤怒也煙消云散了。帕恩抓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我叫马许,要叫我斧头男也行,請多指教!”
“我叫做帕恩。”帕恩如此回答着。
帕恩的身子被粗壮的手腕一拉就站起来了,这个叫马许的壮漢,就如外表一样是个拥有怪力的人。
不过拉他起来的力量马上就消失了,因为马许忽然把手放了开来。
帕恩就这么又跌坐在沙地上,马上引起了哄堂大笑。
“你也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吧?”
马许扮出吃驚的脸神看着帕恩。
帕恩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棒天早上战败的希鲁特守备军与卡修的军隊会合了。他们之间许多人都受了伤,身心也是极度的疲勞。
卡修很快的下令这些士兵充当护衛,带着混亂中一起逃脱出来的市民回到布雷德城。
这是为了避免与败战兵一起作战导致的士气低落。
不过幸虧如此,才能够获得当时与炎之部族交战时的情形。
街道各处之所以发生火災是因为爐火的爆发,而也有人在火中看见了沙罗曼蛇的形体,这表示敵人确实已经获得了火焰的力量。
“看来与敵人交战时,必须要禁止任何用火的行动了。”卡修对夏達姆如此吩咐着。
然后卡修再度对全军发出了前进的命令,他打算盡快趕到希鲁特一带引誘敵人出城迎战。
至此再度展开了进军。弗雷姆的军隊捲着砂塵疾行,他们所揚起的风砂大概连希鲁特都能看得见了。如果敵人被引誘出来的话,大概午后就会跟敵人遭遇。
而敵人果然出现了。
先行的偵察兵回报发现敵人的消息,人数大概有一千人左右。对此卡修命令全军停止进军,将所带领的一千八百多名士兵分成三隊,左右两隊以画圆的方式展开。
敵方的战法大概是一点突破的方式,这也是沙漠之民的基本作战方式,而卡修这儿的作战则是以中央的骑士团迎击,而由左右的民兵及佣兵隊进行包围战。虽然作战的可行性眾说紛紜,但是卡修对自己率领的军隊拥有绝对的信賴。
敵方毫不在意卡修已停止进军,仍然以直线隊形驅马前进。
他们試着在卡修的军隊尚未整理好防禦陣形时一口气切斷包围,然而身经百战的卡修面对这怒濤般的进军却毫不慌张,只静静地整理自己的隊列。
谤據卡修的判斷,如果以未完成的态势应战的话,将会造成士兵的消耗。
“他们来了~!”到处都响起了呼声。为了阻擋敵人的攻势,后方的骑士们开始以长弓发射弓箭。
放出的箭画出了拋物线攻入敵陣B瓿军前方附近也有一些人中箭滾落到了地上。
在射出第二波的箭时也射落了不少敵军。
然而至此骑士们便不得不放下弓箭了B瓿人的动作就是如此迅速。
第一陣的骑士为了擋住敵军的进路,操縱着马匹以骑兵槍迎击突进过来的敵人。
平常他们的身分应该是衝入敵陣的突击隊,但是这次却被敵军的攻势制住而轉变成了防禦部隊。
镑处都开始响起了兵器交击的声音。
由于敵方的士兵并没有穿铠甲,因使只要长槍攻击到目標便能轻易地奪去他们的战斗力。被长槍刺穿的敵军紛紛噴出了鲜血喪生沙场。
然而第一击被躲过之后,被迫展开近身战的骑士们便连換武器的機会都没有,就这么挨了敵人的反击而倒地。
第二、第三陣的骑士隨即揮剑向前掩护着自己的同伴。
其中也有两方马匹相撞而被迫停止前进的骑士。
以这种不要命的战法来说,己方的損伤比敵方要来得大,不过仍然如先前预定的阻止了敵军的行进。
而且在这段时间中,左右散开的民兵及佣兵隊将敵人封鎖在一个圈子之中了。
至此包围網已经算是完成了。
作战可说是完全成功。
帕恩深深对卡修出色的战略手腕感到佩服,如今他也揮着大剑朝敵军的中央衝了进去。既然敵军的退路已经斷了,那么遲早会变成一场亂战了。
而只要成为了亂战,便不容易使用大規模的攻击魔法。
(敵人有炎之精灵作为靠山。)帕恩一直确信如果忘了这点将导致败战。与史列因与蒂德莉特同行,以及追逐着古代王国魔女卡拉的这一段时间中,他已经对与魔法使的交战有些心得了。
“喝!”帕恩很有精神地喊着。
卡修借他的魔法大剑虽然长但异常轻巧,很轻易地便能够揮得动。
被攻击的战士舉起了剑試着抵擋,但都无法擋住帕恩的渾身一击,使得头部受到了致命伤摔落马来。
(下一个!)帕恩头也不回地集中精神注意前方的情形。
下个士兵虽然好不容易躲过了帕恩的攻击,但却因此拿捏不到距离,无法擋住帕恩的前进。
而当帕恩正想換下个目標时,剛劚盖人的头已经离开自己的身子飛到了空中。
因为受到了某人战斧的一击。
“新来的,不错嘛”!
那个叫马许的巨大斧头男咧嘴笑着,并骑马来到帕恩身边。
“虽然还年轻却对实战这么熟练,看你剛剛的剑法应该受过正規訓练吧?”
“在打仗时还能聊天的人会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的。”帕恩也咧着子谠马许这么回答。
帕恩的下个对手已经拿着盾牌在等他了。帕恩并没有避开盾牌,反而就像是要攻击盾牌似地将剑揮了过去。
这个战术成功了。对手被这股衝力壓了下去,失去了平衡摔落马来。
虽然下面是沙地,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不过骑兵在战斗中落马是不会完好无伤的。
视线朝马许那儿望去时,他持斧隨意揮出的一击便砍斷了敵人的新月刀,也顺势打碎了他的头。
那个战士就这么流出了青白的液体倒在马上。
马许作战时完全有将力道给计算进去。
(真是了不起!)帕恩轻轻用剑尖对马许打了个招呼。(不过其实这种只靠蠻力的打法,在长期战争中是不大有利的……)
“我们就这么衝入敵陣吧!”
“这样反倒比回头来得安全。”马许边这么说,边握着战斧寻找下一个敵人。
虽然能够擋住敵军的来势,但骑士团也已被攻破第三线,使得卡修不得不亲自与敵军作战。
想当然的亲衛隊的骑士们都盡力保护着国王,然而他们却被一波波过来的敵军所淹没,没有太多餘力掩护国王。
不过再怎么看,帕恩都不觉得卡修需要別人的掩护。他冷静地觀察攻过来的敵人动作,几乎不花半点多餘的力气便打倒了对手。
他所握的魔法之剑被阳光照射,散发着白色的光辉,轻易的便能切斷犧牲者的身体。在他有所动作之后,留下的便是许多的敵军屍体。
那死神般的剑法不斷摧毀着敵军,也提升了己方的士气。
“看来蠻慘的。”
娜蒂亚心中的疑惑完全被打散,如今就像是很感动似地觀察着弗雷姆军的行动。如今敵军几乎已经到達了她伸手可及的地方,激烈打斗发出来的金属撞击声也清晰可聞。
仔細一看,他们已完全被包围了。
其实当时的她已经察觉到敵人擺出了圆弧狀的陣型,然而她却过于自信自己能够突破正面的骑士团。
娜蒂亚的判斷说是完全错誤了。
隱约可以听见有人在叫着族长,然而却无法确认声音的来源。
娜蒂亚冷静地觀察着敵人的包围網。
己方所行进的方向,也就是炎之部族面对的方向正后方的部份,似乎是敵军包围網最薄的地方,应该是最容易突破的。
“最弱的方位在我们的后方!鳴鐘通知各部隊!所有人暫时退后,讓守护神的力量帮助我们!”
隨着娜蒂亚的號令,各处均响起了隆隆鐘声。
听到了这个声音的炎之部族军隊,开始試着向后突破弗雷姆军的包围。
“亚茲摩,請出守护神吧!”
“了解。”神官如此回答着。
即使是在叫他,娜蒂亚也仍然不愿意回头看看这个名为亚茲摩的人。
“偉大的守护神,勇猛的火焰之王,請遵守古老的盟约,将您的力量借给我们!”
炎之部族在亂战中策马疾行,但敵人的包围網并没有那么容易被突破。
不过弗雷姆军这边也因为亂战而失去了统制。
镑隊隊长虽然下令追击要后退的敵人,然而士兵们却只顧着打倒眼前的敵人,根本不把命令当成一回事。
或许是认为这场战争已经胜券在握,因此才喪失了冷静的判斷力。
而这便成为了致命伤。
虽然竄逃的士兵不算少,但却因为这些犧牲使得弗雷姆军的追击速度被壓了下来,这对娜蒂亚来说算是非常幸运的。
虽说如此,其实只有弗雷姆佣兵隊中的一些人,在追击炎之部族中那些落后跟不上的人。那些佣兵似乎都是难纏角色,炎之部族在他们面前仍佔下风。
但是他们却与弗雷姆军的主力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看到敵军残虐地杀害逃走的士兵,娜蒂亚的身子因为憤怒而顫抖。
“亚茲摩,快把他们全杀了!”娜蒂亚大声叫着。
哎雷姆军殲灭了逃竄的敵军之后,终于展开了追击的行动。
但在这时,他们的面前开始浮现了一个个火紅的物体。
是火之精灵。
看到了火之精灵的弗雷姆军士气开始动搖,也因此追击的速度又落了下来。
“不要怕!一口气攻过去!”一旁响起了卡修的命令。
他对己方晚一步追击感到极度焦躁,军隊无法隨心所欲地指示是非常令人着急的。
他策马来到军隊的最前面,并且朝着逐漸成形的炎之精灵衝了过去。
魔法之剑一閃,便斬斷了一隻火之精灵的身体。
但是其他士兵的武器并不是魔法之剑,无法伤精灵一分一毫。
统果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之精灵成形,而这也成了致命的原因。火之精灵化成了实体之后,便张开了嘴猛然噴出了灼热的火焰。
走在前面的人一个个受到了火焰的洗礼而摔下马来。卡修背后虽然也被其中一隻伤到,但当他发现之后便迅速地操縱着马绕到它的旁边,一剑轻鬆地将它给下箸了。
但是他的身边又开始有好几隻新的火之精灵成形。
“真的来不及了吗?”卡修緊咬着牙关。看来己方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亂,很明顯地只顧着逃命。
逼不得已!虽然眼见佣兵隊已经有一隊已经衝入敵陣,但是再这么勉强突击下去的话,只会徒增被害的人数而已。
卡修策马全速回到了本陣中。他的身边虽然飛过了数条火焰,幸运的是火焰都没有打中他。
不过背上仍感到刺痛。大概是被灼伤了吧,剛剛应该没有完全躲过第二隻火之精灵的攻击。
夏達姆脸色苍白地出来迎接回来的卡修国王。
“請千万不要太勉强自己,我的壽命差点就縮短了。”
“就如之前所担心的,因为不习慣魔法战,使得我们的行动变慢了。”卡修后悔地说着。“真希望我们也有这样的魔法使。”
卡修回头注意背后火之精灵的动向,它偠?然消失一陣子,然后在更近的地方实体化了。
“大概贏不了了。”夏達姆靠了过来轻声说着。
“我们已经輸了。”卡修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远方再度响起了悲鳴。战场的正中央出现了一大团火焰,并漸漸形成了巨人的形态。
(是伊夫利特吗!)看到这情景的卡修反射性地大喊:“全军后退!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全速往布雷德方向!不准有任何小动作,只准朝正后方直线前进!”
想到那些勇敢前进但即将犧牲的佣兵隊战士,卡修就感到錐心般的痛楚。然而若在这时去帮助他们的话,己方将会遭到致命的打击。
卡修回过头来望了他们最后一眼。
在他看到帕恩也在其中时,他不禁感到愕然。
(帕恩……)
“卡修陛下,請趕快跟上!”夏達姆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自己必须在前面带领大家整齊地撤退,卡修非常了解这一点。
(对不起……)
悔恨的感觉包围着他,然而如今能改变帕恩命运的也只有帕恩自己了。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活下来!)卡修的心中如此呼喚着帕恩。
这心中的呼喚可说是他最后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