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那个男的当成祭品獻给守护神?”娜蒂亚如此问着恭敬低着头的神官,希望能知道他到底想幹什么。
被选作祭品的人当然就是帕恩。
这里是先前希鲁特守备隊用来当作據点用的建築,如今则是娜蒂亚執行公务的地方。她的寢室就在这里的二樓,不过她却完全不愿意讓亚茲摩接近那儿一步。
“是的,守护神给了我神托,希望能用他当作祭品。”亚茲摩若无其事般说着。
“这不是很奇怪吗,以前从来没有要求用活人作祭品啊?”
“我只是听从守护神的命令而已,并没有想到那么多。”
娜蒂亚觉得他是在说谎。但是她却完全猜不透亚茲摩为什么要选那个人当祭品。
(是要故意惹我生气吗?还是有其他的理由?)
“您已经答应了是吗?”亚茲摩一直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却从来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決斗的时候我曾经欠他一份情,所以我才救了他,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才对。即使如此你还是要把他当作祭品吗?”
“这点我当然知道,不过下決斷的是守护神,您这么对我说我也很为难的。难道说,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不能把那个人当成祭品吗?我倒想听听看究竟有什么理由,使得您不得不救那个佣兵一命。”
娜蒂亚憎恨地瞪着神官,她似乎已经察觉了他的意圖了。她早就知道亚茲摩拥有很高的權力慾,并且很久以前便很讨厌自己,因此如果有什么会引起部族对自己的评价降低的機会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大概只要娜蒂亚拒绝了这个要求的话,他就会将这件事告訴人民,增加对她的不信任感吧。
在救了那个佣兵的时候身边的人的确有些不满,而后来为了跟他談条件而跟他單獨会面这件事也引起了争議。如果现在又拒绝了守护神的神托,那么这份不信任感一定会越来越大的。
(他叫做帕恩是吗,真是可憐啊……)娜蒂亚想起了那个誠实年轻人的表情。她并不讨厌这样正直的人,反倒是对他有一些好感。然而他毕竟是敵方的人,曾经杀害了许多自己宝貴的人民。
“……好吧,三天后的晚上舉行仪式。”
娜蒂亚背对着亚茲摩,儘可能地以冷酷的语气说着。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族长。”亚茲摩深深地敬了个礼。
(賤女人,竟然没露出妳的狐狸尾巴!)
然而即使娜蒂亚在计画着什么,如今也一定能够阻止了。
亚茲摩微微撇起了嘴角,离开了娜蒂亚所在的房间。
帕恩虽然不斷在寻找逃脱的機会,但还是无能为力地枯坐到了第二天夜晚。他虽然知道今天无法逃走的话就没機会了,但是他仍然还是只知道使用蠻力的粗人。
虽然也想过一些小甲躾,不过却总是老旧的那一套,根本就没有去实行的意愿。不是盜贼的他根本不可能拥有什么精巧技术的。
最确实方法就是再去见娜蒂亚一面然后掳她当作人质,但是如果这么作的话,跟当初要利用她的誤解来逃脱是半斤八两。他的幼稚使得他作不出这样卑鄙的手段。
而帕恩当然也不可能知道,在这时已经有人準备来拯救他了。
砂之河由于流经沙漠,因此河水是非常暖和的。虽然沙漠的夜晚是有名的冷,但是只要在水里面就完全不会感觉到寒冷。
不过对于第一次跟着蒂德莉特的佣兵来说,还是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没错,他们现在正在河底行进着。
而能够有这种特技,当然是因为蒂德莉特的精灵魔法。她命令水之精灵使用了咒文,使自己与同伴能够在水中呼吸。
蒂德莉特等人骑马来到希鲁特附近之后,便沿着河川警戒着敵人的巡邏隊前进,后来在途中下马徒步来到了城內,等到敵人的警备变嚴之后便潛入水中不动声色地前进着。
砂之河是罗德斯岛中屈指可数的大河,河面很寬并且也很深。虽然到了希鲁特附近就因为河水被河底的沙地吸收使得水量驟減,但是仍然还是可以完全隱藏住蒂德莉特等人。
水流真的就如大河般缓慢。
但是水中非常的暗,就像是黑夜一般。平常看来清澈的水,如今变成了一道微暗的牆擋在他们前面。
其实除了马许以外的三人夜视力都很好。蒂德莉特是精灵使自然有这种能力,迪尼与修德两人则是在当盜贼的时候练出来的。
幸好今天的夜空没有云,并没有擋到月光,因此马许还是能藉着月光跟上隊列。
抬头看看水面,已经接近满月的倒影在头上搖晃着。
虽然腳踩的是砂地,但是由于有水支撐着,因此行走并没有那么困难。其实与其说是在走,倒不如说是在划水,并没有常常踩到河底。
或许是因为豔阳使得青苔难以生长,河水完全没有异味。
只不过魚群的数量很多。魚鱗反射着月光閃閃发亮。有时以为是一群小魚游过来,不过统果却常是两三群大魚与自己擦肩而过。
最后蒂德莉特等人总算来到了水门前。这条运河不只是为了引来飲用水,同时也用来当作希鲁特的护城河。
抬头一看,石壁一直高到了水面以上。
就如同修德所说的,水门的鐵欄有一根拿得下来。
“这样子我那进得去啊!”
巨漢马许本想大声抗議,不过在水里却大声不起来。
“果然还是不行。”说话的是修德。没想到他在水中也能说得很清楚。
一旁的迪尼似乎也在说话,只不过却完全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
“別以为咒文的功效是永久的喔。”蒂德莉特手叉着腰冷冷地看着眾人。
“难道你那身蠻力就不能派上用场吗?”修德对马许说着。
“我試試看吧”马许手握着鐵格子开始施力。
“嗯嗯嗯嗯嗯~~”低級的声音传遍水中,魚群似乎都被嚇到似地逃到了一旁。
马许的肌肉漸漸隆起,头上也浮现出了血管。
蒂德莉特实在无法看他的脸而回过头来,另外两人倒是很感兴趣地欣賞着他的怪力。
过了不久出现了响声,鐵格子开始漸漸被拉开了。
“嗯啊!”
马许叫出这一声之后,鐵格子便完全被拉开了。
虽然还不太够马许鑽过去,但在半推半擠之后总算是通过了水门。
“趕快走吧,不趕快结束的话,等一下就得憋气在水底前进了。”
被蒂德莉特催促着,三个佣兵以奇妙的动作在希鲁特运河的河底划着水前进。
蒂德莉特从水中探出头来觀察着周围。
毕竟是正在佔领下的城市,周围根本就没有人影,大概早就已经被禁止外出了。蒂德莉特上岸后踏上了希鲁特的大地,并且对同伴打了个暗號。
迪尼与修德先上岸来,马许也跟在后面。
不过在他上岸的时候,抓着岸边的手却滑了一下使他又掉到了河里。水柱被沖得半天高,也发出了巨大的水声。
“你这个呆子!”迪尼虽然这么罵着,不过还是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趕快离开这儿,好像有人朝这儿来了!”耳朵好的蒂德莉特似乎听到附近有人在互相警告,因此似乎没有时间跑太远了。
三人都是老练的佣兵,他偠?有默契地散了开来各自找地方掩护。
就如蒂德莉特所猜测的,有腳步声接近了过来。她躲在暗处集中着精神。
“两个……”她边说边拿出了藏在肩铠中的小型短剑,心里也希望这些人能就这么走过去。
隨着細微的说话声,出现了两个人影。
“发出声音的地方应该就是这儿了吧?”
“是跳河了吗?没想到輸给我们对他们的打击这么大啊?”
两人看着运河水面如此说着。
“好像没什么嘛。”两人拿起了燈照着水面,不过却没找到什么,也只好回头打算走了。
蒂德莉特偷偷鬆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
“等等!”其中一人尖銳地叫着,他用燈照着自己的腳边,蒂德莉特看到之后才发觉,剛剛他们衣服上的水滴了下来,地面明顯地溼了一块。
“一定是有人从运河潛入了,趕快通知娜蒂亚族长!”
(没办法了!)蒂德莉特瞇細了眼睛,就像是盯上猎物的豹一般。
她打算一口气解決他们,要叫同伴出来的话会更麻煩的。
“理解大气之理的风之少女,請平息大气的流动,开启沉默之门!”
当蒂德莉特的精灵语响起之后,两个炎之部族的战士赫然发现听不对方的声音了,而驚訝地回过头来。
而蒂德莉特的短剑正朝他们飛过来。
短剑筆直地穿过了其中一人的喉嚨,这个倒楣的人就这么摔入了运河里。
水面出现了水柱,也浮出了一圈圈的漣漪,不过就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也是因为蒂德莉特的沉默之咒文所致。
蒂德莉特此时跳了出来,朝另一个人的方向跑去,不过另外三个人影却比她快了一步。
“別杀了他!要拿他来问帕恩的下落!”蒂德莉特如此对他们叫着。
“收到!”马许小声地回着她。他壮碩的身躯正以无法令人想像的动作迅速接近那个男的。沙漠的战士拔出腰间的偃月刀朝他揮去,然而马许的拳头比他快了一步,朝他的心窩捶了下去。
这个男的就这么两眼翻白地倒了下去。
“他还活着吗?”蒂德莉特问着抓住男子的马许。
“看来这小子还蠻强壮的。”马许呵呵地笑着,对妖精女孩伸出了大拇指。
“那就太好了,这样也省了找人的时间,我也不想再製造混亂下去。”
“趕快离开这儿吧,好像又有其他人来了。”
听到了修德所说的,蒂德莉特便带着俘虜离开了现场。为了怕掉到运河里的屍体引起骚动,蒂德莉特也不忘使用精灵魔法奪去了屍体的浮力,使他永远地沈在水中。
“妳的做法还真是嚇人啊!”马许像是很佩服般说着。
“我可不是喜歡才这么做的!”
蒂德莉特虽这么说,但总觉得如果帕恩看到了一定会生气。帕恩最近似乎不大喜歡她用魔法或是武器,因此才没有带她前往希鲁特的战场。
(我真想说你才礙手礙腳呢!)蒂德莉特的心中如此唸着。
蒂德莉特将抓到的敵兵带到了另一个地方,然后马许便用打耳光的方式把他给逼醒了。
可是无论用什么方式威脅他,这个男的只是强調炎之部族绝对不会背叛同伴,完全不透露帕恩的所在地,甚至还打算大声求救。被惹惱了的马许又朝他打了一拳,他就这么嘴角流出血来昏了过去。
“这小子还真倔强啊……”迪尼念念有詞地拿出了腰间的短剑。
“不过只要剁掉一两根手指头的话,应该就会乖乖说了吧?”
“你就是这样才长成这副德行的!”修德在一旁说着。
蒂德莉特开始有点了解修德与迪尼的关係了。虽说他们总是互相譏笑,不过就是因此才和得来也说不定。
实在是无法令人把他们两个想在一起。
虽说以前在盜贼公会是搭档,不过也应该不会如此亲密的。
然而令蒂德莉特觉得更不可思議的,是帕恩为什么能够使他们有如此的行动。其实对蒂德莉特来说,她自己或许也是很难被他人所命令的成员之一。
“难道真的要用拷问的吗?”马许小声问着。
“慘叫声会被別人听到的。真受不了你们,还好这附近有植物,我可以召喚森之精灵試試看,平常是因为会造成以后麻煩所以才很少用的。总之先把他叫醒吧,精灵的力量无法用在无意識的人身上的。”
“妳要怎么做啊?”马许兴致勃勃地问着,看来他也是好奇心旺盛那一族的。
“对他的內心作点小把戲。你没听过森之精灵的魅惑之力吗?”
“是那个把好男人騙到自己的身子里的傢伙吧,这我听过喔!”迪尼欲言又止般笑着。
被蒂德莉特一瞪,他才壓住了心中要对修德说的东西。现在没时间陪他们两个玩了,何況掌管精神的精灵都是很讨厌激烈的情緒的。
马许打了男的几个耳光,他才漸漸地张开眼来。
“溫柔的森之精灵,束縛他的心,讓他成为我的同伴。”

蒂德莉特顺势施了精灵魔法。
还朦朧的意識无法抗拒地被咒文侵入,因此这个人完全被咒文所影响了。
“看来有效果了。”蒂德莉特鬆了一口气,对这个沙漠的士兵说话。
“你还好吧?”
“并不算好,发生什么事了?”
“不用介意,只是累了点罢了。对了,五天前不是抓到一个敵人部族的佣兵吗?就是那个跟娜蒂亚小姐單挑的那个笨蛋,你知道他在那儿吧?”
“你说他啊……記得是在娜蒂亚使用的屋子隔壁,被关在一个大商人住的地方……”
“娜蒂亚小姐现在是使用那间屋子啊?”
“以前希鲁特守备隊的據点啊……妳不知道吗?”
“是这样子的啊,我一时忘了,你就好好睡一觉吧!”
蒂德莉特对马许打了个暗號。
马许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合住双手朝着个可憐人的后腦捶下去。
发出了一声“咚”的声音。
“这次你就等真正的同伴叫你起来吧!”
蒂德莉特对已昏迷的士兵说着,马许也把他拉到了比較隱密的地方。
“好啦,再来就是玩真的了!”蒂德莉特对三个佣兵说着。
理所当然的,这些人早就已经知道了。
添加到百度搜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