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非常匆忙地启程了。
帕恩才只跟村长以及几个村人打了声招呼,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离开了懷念的薩克森村。
一行人还是決定走山路回去,如此一来就可以再使用船。另外基于与其走炎之部族有所警戒的沙漠西边,不如从东边比較不容易被发现,因此他们没有回到布雷德,決定直接前往砂塵之塔。
隊伍总共有七人,这一次加入了史列因以及蕾莉亚两位可靠的伙伴,如此一来路上的危险也比来时減少了许多。不过要等到抵達了砂塵之塔才是真正的难关,古代王国廢墟的恐怖在冒险者之间是非常有名的。
不僅是棲息了许多妖魔,还有各种魔法機关,以及由魔法赋予生命所創造出来的石巨人及不死的怪物,加上矮人族精心製作的陷阱等等,都是不能够轻视的阻礙。
因此隊中有修德以及迪尼这两个拥有冒险者经驗的盜贼佣兵,可说是十分幸运的事情。
他们从薩克森出发的三天后便抵達了海鷹號停泊的地方。帕恩跟船长敘述了之后的行动,并希望船长将这些轉告给卡修国王。
船长很謹慎地記了起来。另外由于砂塵之塔位于沙漠中央以北的地方,因此他们希望船长能載他们到達附近的海域。
“那有什么问题,一切都是为了弗雷姆啊!”
船长这么说之后再度热情地款待他们。
就这样帕恩等人开始了三天的海上之旅。
这一次也是持续放晴的舒进之旅。
风与炎之沙漠的北边有一个深入內陆的大湖泊。虽说是湖泊,其实水都是外海进来的海水。其入口附近的潮流很急,退潮时甚窒剥有觸礁的危险,然而船长却漂亮地通过了这道难关,带帕恩他们来到了砂塵之塔附近的海岸。
因此刻苦的沙漠行军距离被縮到了最短。
然而船长却警告他们路上会经过砂走獸的群生处,即使少了炎之部族的巡视隊也不会因而降低了危险性。过于顺暢的海路,使得帕恩面对眼前这片沙漠之海抱着深刻的不安。
为了避开日晒强的白天,他们在海岸休息到太阳开始西下时才朝沙漠踏出了第一步。如果走一个晚上的话,隔天上午应该就能抵達目的地了。
“这儿的晚上还真是冷啊”
帕恩自言自语地说着,走在他身边的蒂德莉特耳朵动了一下之后也抬起了头来。
“呼吸都会有煙喔!”她像是要靠到帕恩身上似地接近他,并鼓起了嘴轻轻吹口气。
“你看!”
“真的耶!”帕恩天真地笑着也学起她开始吹气。灼热之地到晚上竟然这么寒冷,实在是不可思議的事情,难道说炎之精灵到了晚上也都睡着了吗?
“蒂朵,我以前一直在想,为什么妳会跟着我呢?”帕恩仔細的选擇台詞之后,有点害羞似地说着。
“你问得好突然喔!”蒂德莉特小声笑着,并挽住了他的手。
“这个嘛,说出来可能会被誤会吧?讲白一点就是因为跟你在一起很好玩,都不知道下一次会有什么新奇的遭遇喔。我啊苞其他妖精不同,拥有很强的好奇心,你也剛好满足了我的胃口。”
蒂德莉特笑了出来,挽住他的手也多用了点力。
“你在意的应该是史列因或马许他们为什么会为你賭命吧?这个我倒是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吸引这么多人,不过以后一定也会有各种人帮助你的,这或许是因为性格、品德,或者是命运那样的东西也说不定。”
“命运啊──”帕恩用另一隻手抓抓自己的头。
“我也不能就这么依賴別人吧,至少低裃一个思考方式。”
“你知道要怎么改吗?”
“再说啦,反正我本来就不大会想。”
蒂德莉特放开了手,轻轻拍了一下帕恩的背。
“那么战士大人,您还是不用想好了!”她说着说着笑了出来。
“你只要跟现在一样向前去看、去听、去感觉就行了。如今的你就是因此而受大家包围的,所以这么做一定没错的!”
“是这样的吗……”
帕恩抬头看着沙漠澄淨的夜空,满天的星斗閃閃发光,似乎隨时都会落在沙漠之海似地。
(那我应该要做些什么呢?)帕恩再度问着自己。
寒冷使得身体与精神都更为振奮。帕恩的步伐一步步统实地踩在柔軟的沙漠上。
由于是傍晚出发的,因此他们在半夜稍作休息,在砂上鋪了毛毯坐了下来。
在砂上行走比想像中还要耗費体力,一坐下来就感到沈重的疲勞感。
“没有风算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了。”
马许由于身材高大,大概也比較容易疲勞,即使现在坐着都还是激烈地喘着。看来像他一样壮碩的人,似乎都比較缺少一点持久力。
“再往前走的话风势应该会越来越强的。”蕾莉亚不愧是为人妻子,她坐在史列因的身边之后便取出了旅行用的食物。
“大家还是稍微吃点东西吧!”帕恩看到了才想起这件事。
早就準备好的修德与迪尼,已经从腰间取出乾燥肉来吃了。马许看到了这一幕,也从腰间的水袋中挑了一个裝酒的暢飲着。
“蒂朵也趕快吃点东西啊!”
帕恩说着开始咬手中的麵包,不过却因为表皮太硬而再也说不出话来。
蒂德莉特点点头拿出了一种帕恩从来没看过的果实。茶色的外殼剝开之后里面是白色的果肉。虽然并不是说很甜,不过却可以消除一些疲勞。
时间就这么静静地流动着。
坐了一会儿,汗水使得身子冷了起来。
“真想点一盆火来用。”
帕恩抖了抖身子,身上的披风也裹得緊緊的。
“炎之部锥酮该不会出现在每个角落吧?”
“不过地平线那儿应该也是看得见吧?所以最好还是別这样,就这么摸黑前进比較安全。”史列因缓缓地说着。
“光线是可以不要啦,不过至少弄暖一点吧?”帕恩笑着对史列因说着。
“要用魔法吗?我所知道的古代语魔法可是不能控制力道的,你可能会变成焦炭喔!”
帕恩也只得聳聳肩笑着。
“如果真的很冷的话,我可以帮你一点忙吗?”蕾莉亚如此说着。
“没关係的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帕恩连忙搖搖手婉拒了好意。
“说冷应该不是开玩笑的吧,我可是很怕冷的,所以我们还是趕快出发,走一走应该比較暖和的。”
修德也发着抖如此说着。
“安静!”
就在这时,迪尼尖銳地对大家提出了警告。
他很嚴肅地貼近地面傾听着动静。
“有什么……”修德看到了也趴了下去,跟他一样将耳朵貼到地面。
“有听见声音吗?”迪尼小声对搭档说着。
“与其说是声音,倒不如说是振动,好像有东西在振动着沙子……”
“该不会是砂走獸吧?它们是在砂底移动的。”史列因不安地看着周遭。
“在那儿!”迪尼憑声音确认了方向,那儿的砂确实有异常的动静。
“沙丘开始隆起来了”
修德连忙取出背后的細剑,其他人也各自拿起了武器。
“太暗对我们不利!不管那么多了,弄点光线出来!”帕恩如此大声叫着。
他已经拿着爱用的长剑与盾朝迪尼所指的方向戒备了。
史列因听到帕恩这番话马上点燃了魔法之光。而蒂德莉特则命令剛成形的光之精灵朝前方飛去。
地面被白色的光所照亮,而地上的砂出现了异常的模样。
砂上浮现出像是蚯蚓爬过的痕跡,最前端则有个奇怪的隆起,并且很有节奏地鼓动着。
一瞬间这座小山爆发了,在吹起的砂中出现了一隻像是昆蟲的巨大生物。
“那个就是砂走獸!”史列因叫了出来。
“应该是潛在砂里的怪獸才对吧?”马许提出了訂正。他虽然握緊了战斧,但气势却被它的巨大壓倒了。
“我下次会这么建議的。”
“蒂朵,妳退后!”
帕恩一边叫着一边朝怪物的右方绕过去。这隻怪獸有帕恩的三倍大,身体分成好几节,腹部有像是疙瘩般的偽足,胸前则有八隻附有爪子的腳,而它的嘴如今就像是銳利的大剪般张了开来。
“帕恩,砂走獸的身体很坚硬,剑是刺不进去的,不过腹部就比較柔軟,記得攻击时要瞄準那里!”史列因当然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怪物,不过他曾经在贤者之学院讀过調查沙漠生物的書籍。
“一个人太勉强了,我在前面吸引它的注意力,其他人绕到后面去攻击它的腹部!”
听到了帕恩所说的,三个佣兵开始朝怪物后方跑去。然而却被柔軟的砂地所牽制,使他们无法隨心所欲地行动。
砂走獸巨大的嘴朝帕恩袭击了过来,帕恩朝旁边跳了来,好不容易躲过了这一击。
它的速度是极为驚人的。
这样的攻击速度使得帕恩失去了平衡單腳跪到了砂地上。抬头一看,砂走獸已经跳到了剛剛帕恩所站的地方瘋狂地咬着沙子。
而在下一瞬间,砂走獸的複眼瞪着帕恩,就像鏡子般反射出光芒。
蒂德莉特看见了帕恩有危機,马上操縱光之精灵飛到怪獸的眼前,就像是在引誘它般晃来晃去。
砂走獸发出了尖銳的叫声咬住了光球。
扁之精灵一瞬间发出了火花而消失,同时怪獸也发出了慘叫向后仰,它似乎是完全挨下了光之精灵被咬坏时放出的衝击波。
“喝!”
恢复了态势的帕恩配合着呼吸揮出长剑。
这一剑產生了效果,怪物其中一隻腳飛了出来,身子也受了轻伤,然而怪物的外皮太硬了,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
帕恩的手出现了麻痺感。
敝物由于痛楚而扭曲着,然而绕向砂走獸腹部三个佣兵中的修德却因此被彈开,背部重重摔到了砂地上。
“竟然讓我的头髮沾上沙子!”
修德边这么说边試着站起来,然而落地时似乎被挫伤了,稍微一动腳上便传来劇痛,看来他是暫时不能动了。
回头看怪物那边,迪尼已经在怪物的腹部插入了两把小剑,马许也用战斧在它的腹部砍了两三下。
敝物的腹膜破了之后,里面的东西混着绿色的体液飛散出来。
頓时空气中充满了异臭。
“大家快离开!它瘋起来是停不住的!”
迪尼边叫着一边留下了仍插着的两把剑向后跑。痛苦的怪物激烈地扭动着,来不及跑的马许腹部就这么挨了一下飛到空中。
掉到地上之后的马许吐着胃液呻吟着,看来他挨的这一下很嚴重。
“你没事吧?”蕾莉亚走了过来,将手放在马许的背上。
“放鬆力气接受我的魔法,我要使用治疗的魔法了。”
蕾莉亚仰头看着天空提高精神力,使自己的力量与流入体內的神力同調。
“大地母神玛法,粘∥疗他的伤痛。”她以柔和的声音詠唱咒文,一瞬间她的手中閃出了白色的光芒。
“得、得救了!”马许连忙感谢着玛法的司祭。
另一方面帕恩又砍下了怪物的一隻腳,如今的怪物动作过于激烈,已经无法再接近它了。如果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成为马许第二。反正怪獸应该也没有食慾了,它只能任憑痛楚走遍全身,根本就无法袭击过来。
“应该没问题了,还是趕快离开这儿吧!”帕恩将长剑收回剑鞘,正想鬆了一口气时。
“小心后面!”修德的尖叫声传入帕恩的耳中。
回过头一看又出现了另一隻砂走獸,并且正朝按着腳的修德以及想扶他起来的迪尼攻击过去。

“女神玛法!”
蕾莉亚看到了这个样子,连忙唱了简短的咒语使勁伸出了右手。
手中放出的无形能量块打向怪物的胸部。
敝物的胸前噴出了体液,然而却无法阻止怪物向前的攻势。
它很明顯地把目標放在不能动的修德。
帕恩正想衝上前去帮忙,因此之后的情景完全映在他的眼中。
迪尼跑到了朝修德张开嘴的怪獸面前,并且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混蛋!別过来!”修德大声罵了出来。
砂走獸攻向无防备的新猎物,用他的嘴咬住后高高抬起。
“迪尼!!”修德发出了像是慘叫的声音。
迪尼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但仍对修德舉起了右手叫他別过来。
“佛斯!你要……活下去……帮老爹……”
砂走獸的头部传来了骨骼被咬碎的可怕声响。
“沙帝大哥……为什么……”修德像是灵魂出竅般一直唸着。
蒂德莉特掩住了脸不敢看这幕慘劇。
另一方面帕恩早已憤怒地反手持剑朝怪物的腹部刺去,并就这么持续地向前衝。
敝物的腹部几乎被劃开了一半,绿色的体液噴了出来。
“帕恩你退后!”听到了史列因这句话的帕恩,就这么把剑留在它身上向后离开。
之后史列因开始詠唱着複雜的古代语咒文。他的头上出现了两个紅色的光球,朝怪物受伤的腹部飛了过去。
隨着像要震破耳膜的爆炸声,燃燒的火球炸开了怪物的腹部。
失去了腹部这个支撐点,怪物猛地向前倒下,嘴巴也放开了迪尼。
修德拖着身子想爬到他的身边。
马修制止了他并走向前,用战斧不斷毆打着怪物还在抽搐的胸部及头部,即使绿色的体液沾满了全身也毫不在意。
“你这傢伙!竟敢把迪尼给吃了!”他的憤怒一直到怪物动也不动才稍微平息了些。
迪尼被撕成两半的身体早已完全没有一丝生气。
“大哥……”跪在搭档屍体面前的修德,脸色像是死人一般苍白。
“你们原来是兄弟啊。”
帕恩呆呆地说着。他用手帕擦去长剑上的体液,然后将它收回剑鞘的动作,大概都是在无意識下完成的。
帕恩心想即使是兄弟,不过看他们完全相反的个性,应该也不会是亲生兄弟吧?
“没错……我跟沙帝大哥是兄弟。”经过了一段沉默,修德第一次敘说自己的过去。
“我们两个都是弃嬰,后来被養父……莱丁的盜贼公会长養育成人。除了我们之外我们还有另外两个兄弟,沙帝排老三,我则是老么。本来養父希望我们之中能有人繼承他,因此传授我们盜贼的技术,然而有一天他却被他最信賴的手下给暗杀了。
之后那个人成为新的盜贼公会长,并且派出了暗杀者狙击我们,我们一直过着边打边跑的生活。后来两位大哥被杀了,只剩下我跟沙帝两人改行当盜贼,并且隨时準备对杀了义父的盜贼公会长复仇……”
这个原名修德的男子空虛的说话声音迴盪在沙漠中。
“原来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连帕恩的语气都被影响而顫抖。
一种跟吉姆死去时一样的喪失感袭击着他。
修德的解釋完全说明了他们倆人之间不可解的关係。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係,然而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因此平常虽然恶言相向,在危急时却是无可替代的搭档。
“修德……”马许走近他并拍拍他的肩,大概是想帮他打气吧。
“叫我佛斯就行了,这是我的本名,以前是为了躲避盜贼公会的暗杀者才用假名……不过现在已经不必了,我现在孤獨天涯也不用躲了,还是自己主动去解決一切吧……”
“是吗……那么佛斯,等到这场战争结束,就由我来代替迪尼吧。”马许如此小声地说着。
这是为了不被帕恩听到。既然帕恩的志向跟佛斯不同,那么就不应该老是麻煩他。
“妳的能力派得上用场吗?”
即使知道是白问,史列因仍抱着一丝希望问着自己的妻子。
“我的力量还无法使用蘇生的魔法,而且已经远去的灵魂是叫不回来的。”
她无力地回答着,并且劃着玛法的印記,祈祷迪尼的灵魂安允?回欧大地。
佛斯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我们趕快离开这儿吧,搞不好会有別的砂走獸过来,这么一来大哥……迪尼的死就白費了。”
他表情坚定地说着。
“可是我们必须要埋葬迪尼的……”
“反正人死了还不只是堆肉块罢了!”
佛斯像是在怒吼般回答着帕恩。
他背对迪尼的屍体开始拖着腳步前进。
“或许他说德糫错。”史列因慎重地觀察周围的沙子说着。
“至少又有三隻接近过来了。它们在砂里的移动速度并不快,我们还是快离开这儿吧!”
蕾莉亚悄悄到佛斯的身边呢喃了几句并手撫摸他的腳,之后佛斯腳上的痛楚便消失了。
佛斯并没有回礼。蕾莉亚默默离开他回到了史列因的身边。
“现在还是讓他静一静吧。”
又是这样。帕恩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似地。跟吉姆一样,又因为他任性的要求,使得他失去了一位伙伴。
“这不是你的错啦……”
蒂德莉特从表情中察觉了帕恩的心思,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从他们的背后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是同伴的屍体被其他砂走獸吞食的声音。
(对醜陋的你来说,怪物的胃大概是最进合你的墳场吧,沙帝。)
佛斯如此小声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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