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暗的房间中有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
他们都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语的看着对方的脸。
就像是在拿捏对方的斤两似地。
其中一个人穿着淡茶色的神官服,长长的袖子几乎垂到了腳边。
左胸绣有个战槌的纹样,这是战神麦里的纹章。
在这个沙漠之国穿这套衣服可说是难耐至极,然而这位像是麦里司祭的男子却毫不在意。
何況另一个人的穿着根本不輸给这个司祭。
他穿着金属製的漆黑铠甲,披着一件鲜紅的披风。跟铠甲相同顏色的头髮与眼睛使人联想起黑妖精。
然而他却没有黑妖精给人那股狡猾的印象,反而感到某一种高貴的气质。
相反的他的肌膚特別的白,不过跟病人的苍白又不一样。
两人所在的房间非常朴素。
除了牆壁上掛着那幅壁画之外没有別的裝飾品。这幅壁画是一位右手拿着龙头的勇者,应该是以某位“屠龙勇者”为题材所画的。
连两个人所坐的椅子都连个靠墊都没有。
这里是建立在弗雷姆的王都布雷德郊外的战神麦里神殿。
由高大围牆所围的建地中有大小两个建築物。
比較大的那一棟是一般信者的礼拜堂,而另一棟则是司祭与神官们的起居室。
两个男人就在这棟起居室中最里面的房间,这个房间是設计来迎接客人的。
司祭名叫霍普,不僅是这个神殿的主人,也拥有“勇者輔佐人”的称號。
三年前以布雷德为舞台,弗雷姆与沙漠之蠻族“炎之部族”的最后之战中,霍普以佣兵的身分參加而获得了许多功勳。
他因为这些功绩获得了卡修国王的援助,在这里建立了他侍奉的麦里神神殿。
由于符合了勇猛的沙漠之民的个性,最近信者的人数明顯增加,现在几乎成为了罗德斯岛上最大的战神之神殿。
对这儿的信者与神官来说,霍普已经拥有了高司祭的资格,听说将来也即将繼承位于摩斯王都“龙之炎”中麦里主神殿最高司祭的地位。
不过他对这种事情似乎并不关心,每天总是默默地作着例行的工作。
而在今天早上他迎接了一名客人。
客人应该是位骑士,带了五个像是他部下的人。
他自称为阿修拉姆,然后简單的对霍普说出了来这儿的要求。
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部下。
之后就持续着沉默。
自称为阿修拉姆的这个骑士看来大约三十来岁,是一个男人体力与知力達到巔峰的年紀。
比起超过四十岁的霍普年轻了许多。霍普虽然常常锻鍊自己的身体,对体力也不是没有自信,然而岁月已在他脸上留下了皺纹,腹部似乎也已经开始出现了贅肉。
直视着霍普的阿修拉姆的视线不只冷静,更散发着一股理智的气息。

“我再重複一次,我需要你的力量。听说战神的教义中,第一条便是要在勇者赴往战场时協助他成为助力,并讓勇者发揮完全的力量。基于这个教义我想要藉助你的力量。我相信我拥有足够的条件,所以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同伴,讓我们一起为更大的目標奮战。”
在之前与布拉姆德作战时,阿修拉姆失去了三个同伴。
在这时他才知道,龙的咆哮蘊含了某种魔力,听到它咆哮声的人会体驗到心臟凍统般的恐怖。
其实如果听见了几乎就等于已经死亡,为此己方也必须要以魔法来对抗,其中又以侍奉麦里神的司祭使用的咒文“战之歌”最为有效。
战之歌这个咒文不僅可以提高士气,更能够抵禦所有精神支配的咒文。
由于听说布雷德的麦里司祭相当德高望重,因此阿修拉姆才来到了这个神殿。
需要他的理由不只是这个。有战神的司祭伴隨在身边就是身为勇者的證明,而且如果讓卡修手下的麦里司祭成为自己的同伴的话,无疑是对卡修下了一封挑战書。
而在与这个名为霍普的男子对话的过程中,原本纯粹只希望这个人成为自己同伴的阿修拉姆,如今心中却出现了什么都想得到的慾望。
“这个国家的国王卡修陛下有恩于我,你要我捨弃这些跟隨你?难道你可以说你是胜于卡修陛下的勇者吗?”
霍普以淡淡的语气回答着阿修拉姆。
“这只能由你来判斷,不过我的确是这么想,并且我就是为了證明这个而出外旅行的。”
“喔,那么你想怎么證明呢?”
“这简單,只要我打倒卡修统一罗德斯岛就行了,如此一来就会有千万人承认我远胜于他了。”
“这可不能开玩笑,如此一来我就必须以弗雷姆居民的身分阻止你了。”霍普很嚴肅地说着。
“难道卡修那个人就有成为勇者的资格吗?!”
阿修拉姆同样嚴肅地问着他。
“难道你没听说他在之前的英雄战争中是用了什么手段打倒贝鲁特皇帝的吗?!”
“我知道他是在勇敢的一对一決战中打倒了贝鲁特皇帝,这是由于麦里神站在他这一边,神圣的战争都是由麦里的鐵鎚来決定胜負的。”
“那场战争那里算得上正义!”
阿修拉姆的声音几乎穿过了牆壁。
阿修拉姆想起了当年洛依德东边平原上,弗雷姆、瓦利斯联合军与马莫的那场最后之战。
首先是两军主帥法恩与贝鲁特的战斗,然后在贝鲁特負伤胜利之后,卡修隨即就接了上来。
在阿修拉姆眼中,第二场战斗也是贝鲁特佔盡優势。
此时不知是谁射了一支箭。平常的贝鲁特当然可以躲过,然而由于他正与称为“剑匠”的卡修交战,因此无法隨心所欲地閃避。
箭深深地刺入了贝鲁特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卡修砍下了贝鲁特的首級。
在这时阿修拉姆很清楚的看到,卡修在揮剑之前曾猶豫了一下子,之后才用盡力气揮出了剑。很明顯的卡修可以收回这一剑,这在其他一对一的例子中顯而易见。
如果肩膀没有中箭的话,贝鲁特一定可腋悯下这必杀的一击的。
而且阿修拉姆相信陛下的气势遲早能蓋过卡修。
因为贝鲁特的剑是把无敵的魔剑。被称为“碎魂剑”的这把大剑,即使只是稍微砍到都能够打碎对手的灵魂,并将对手的灵魂吸进刀刃之中。
虽然这只是个传说,然而它的确可以消耗对手的精神,并打亂他的集中力。不僅贝鲁特如此判斷,阿修拉姆亲自使用过之后也有了同样的统论。
要打倒失去集中力的战士简直是轻而易舉,即使是被称为剑匠的卡修,失去集中力之后也只是个普通的战士罢了。
換句话说,只要贝鲁特的剑一劃伤卡修的身体,就等于已经分出了胜負。
如果是法恩所穿的魔法铠甲,或许还有可能抵擋魔剑的力量。然而卡修所穿的普通铠甲,在贝鲁特的魔剑眼中只不过是一张紙而已。
这把魔剑“碎魂剑”如今是由自己所繼承,如果有機会跟卡修一对一決斗的话,自己一定会胜利的。
在罗德斯岛上,藉助魔剑的力量而获得胜利绝不会算是件卑鄙的事情。因为无论是怎么样的剑,如果剑的所有者因此而更为高强的话,那也表示这个人拥有值得获得好剑的资质。
“卡修就是这样的人。”阿修拉姆这句话就像是做出了统论。
霍普听了这些话很明顯地感到愕然,如果阿修拉姆说的是真的,那么卡修的胜利绝不是光明正大的。
不以正当手段打倒对手的人,将会招致战神麦里的憤怒,即使将来战死沙场,他的灵魂也将永远失去进入麦里所居住之勇者宫殿的资格。
何況如果卡修如此卑鄙,服侍他的自己也是一丘之貉。
“另外請你比較看看贝鲁特陛下与卡修两人的份量。卡修虽然已经成为了弗雷姆之王,但他却因此而满足,沈浸于本国的繁榮中,却无视于其他国家的慘狀,这是身为一个王者,一个勇者所作的行为吗?”
“可是导致现在这种慘狀的禍首不就是贝鲁特吗?!”
听到这话的霍普不由得大声反駁。
“没有人会忘記贝鲁特皇帝捲起的破坏有多么嚴重。虽然战争很残酷,但我原来认为只有战士会死在战场上。然而在那场战争中不只是战士,连小孩、婦女以及老人都因此犧牲!”
“这我无法辯解,但是对生活在马莫的人来说,他们知道战争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也知道贝鲁特皇帝那偉大的夢想。請问你有去过马莫吗?”
“不,当然没有。”
“那当然,如果没有能力的人生活在那儿,对他们来说马莫几乎就是地獄之岛。何況人类根本不是个强大的种族,不但没有食人鬼般的力气,也没有黑妖精般的魔法力,而且你知道像红肤鬼它们群集起来会有多可怕吗?无力的人类如果要活在那座岛上,无论是依賴剑或是魔力,总之都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
我的父亲原本是亚拉尼亚的貴族,却因为政敵的陰謀而被套上了反叛者德粿名流放到马莫。当时母亲跟我也被一起带走,但母亲几乎一上岸就因病去世了,父亲也隨后黑妖精当作猎物而被抓走。你知道吗,黑妖精为了飼養食人鬼而给它们活人的肉,人类在马莫的价值,只不过是食人鬼的飼料罢了。
从那之后我就不得不以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为此我也在所不惜。虽然父亲曾经传授我剑技,不过也只是一些基本招式,光靠这些根本打不到敵人。为了累积实战经驗,我一看到合进的对手就攻击他们。
等到我对自己的剑有了自信之后,我便集合一些相同遭遇的人幹起盜贼的勾?埽大约在我十五岁时,我就已经不是食人鬼的食物了,我以及我的同伴在那时成为了马莫最可怕的集团之一。只要有力量在马莫便是樂園,我们每天就这么过着燒杀掠奪的生活。
我希望你不要誤解,我也不是要自说我的当年勇,我要强調的是,我以及我父母的不幸遭遇,在马莫是天逃诩重演的情景。”
阿修拉姆一口气说了这些之后,就像是要鎮静下来般暫时停了下来。
“……請你繼续说下去。”霍普以冷静的声音催促着他。
“就这样某一天有一位战士出现在马莫,他就是贝鲁特陛下。没有人知道陛下为什么会来到这儿。是为了要征服罗德斯岛而想获得马莫的暗黑之力吗?这是事实,但是我不相信会有人能够统一马莫,并带领这个军团发起征服战争。要统一马莫比征服其他任何国家都难,这是顯而易见的事实。像卡修从一个佣兵到成为国王是花了不少工夫。听说有个炎之部族是与弗雷姆对立的,不过风之部族非常团统,只要得到他们的信賴,要当国王并不是那么困难。可是卡修有能力讓黑妖精的族长们接受统治吗?住在马莫的人连什么是法律跟道德都不知道,那有什么办法可以统治这些居民?
可是贝鲁特陛下却成功了,而且只花了三年。我一开始跟贝鲁特陛下是敵对的,因为我认为在马莫打着统一的旗幟起兵根本就是荒唐。我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并在贝鲁特自立为王时带着同伴与他的部隊作战,但是我輸了,而且败在贝鲁特陛下一个人的手下。
那时战败的我当然也有被杀的觉悟,但是贝鲁特陛下却邀我成为他的部下。当时我暗自決定表面上先假裝服从他,总有一天我会砍下这傢伙的腦袋。然而即使只是表面上服从他,我也漸漸被陛下的人格所打动,并衷心发誓要效忠于他,这点对其他马莫的恶黨或是邪恶的妖魔也是相同的。贝鲁特陛下将最难以统治的马莫及这儿的居民连成一心了。
除了贝鲁特陛下以外又有谁做得到?法恩跟卡修做得到吗?我完全不这么认为。”
“我也听说贝鲁特皇帝是为偉大的人物,不过这跟你是不是个英雄没有关係。”
“我觉得人的素质不应该是由自己说的,所以我才会讲关于贝鲁特陛下的事情。也就是说要判斷我的资质必须先知道我的目的,而我的目的就是繼承贝鲁特陛下的遗志。贝鲁特陛下希望有一天能建立一个连马莫的居民都能平等生活的国家,而不是为了一部份貴族或是骑士,更不是为了大地主或大商人,是连恶黨或妖魔都能成为市民的帝国。到目前为止有拥有如此自由之心的人吗,这或许很说张,不过有人有这么偉大的夢想吗?
为了实现这个帝国的夢想就一定要以马莫为出发点。即使以其他国家为地盤统一罗德斯岛,也一定会导致马莫的居民怒目以视的,就像法利斯那些瘋狂的信徒所说的,会将他们本身的存在当成是一种邪恶。
马莫的居民绝不邪恶,邪恶的是这个岛本身。为此住在这里的人不得不邪恶,因为不邪恶的话就活不下去啊!”
说完了长篇大论,阿修拉姆用披风的边擦去头上的汗。
“如果失败了,我会被称为邪恶的男人,可是如果成功的话,我一定会成为永远受人尊崇的英雄之王的。”
他最后補充了这一句。
在阿修拉姆说话的过程中霍普一直注意着他的任何表情,他希望能知道这个人的真正想法,并衡量他身为人的份量。
他相信只要这个人有半点虛偽他一定能看穿,然而这个人的心中完全没有虛偽,只有跟他的野心一样大的自信。有时野心被称为是夢想,而巨大的自信跟过于自信又有所差別。
有趣,霍普的心中这么想着。
他的心中湧起了久違的高揚感,就像是即将赴上战场般的感觉。
这是由于他看到了贝鲁特的夢想,而且这个男的宣言他要繼承这份夢想。阿修拉姆这个人的想法很明顯的是个危险的賭注,然而这个賭注实在太吸引人了,何況他认为这个人拥有完成它的力量。
看来就是个胸懷大志,并以自己能力達成的英雄,他可以说具备了帝王之相,就像是卡修国王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卡修已经是一国之君,而这个男的还不是。这个人将来会遭遇许多战斗,而在这些战斗中他将需要自己的協助。
卡修国王是个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解決的人,虽然他的确拥有这种实力,但是侍奉他的人有时却会因此而有些不满。
如今霍普蠻想要看看这个人将会有什么样的成就,并且也希望自己能够帮助他達成这个成就。对自称为“勇者輔佐人”的霍普来说,或许这个人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勇者。
“我知道了,我就跟着你吧,如果你真的是能超越卡修国王的人物的话,我会很樂意協助你的。不过我一旦知道你没有资格,我希望能够马上离开你们。”
原本面无表情的战士如今终于有了动作。他的嘴边浮出微笑,将手伸向了霍普。
“这没问题,我不会讓你的期望落空。总有一天我会讓你在我的首都中建立神殿的。”
“这就要由我自己来确认了。”霍普也微笑地说着。
并且双手用力拍了两下叫人进来。
过了一会儿门打了开来,走进一位年轻的女性。
她有着微微捲曲的及肩黑髮,整体给人一种稳重的印象。然而她是身为侍奉麦里神的神官,双眼充满了强大的意志力,像是黑曜岩般閃爍着光辉。
大概还只有二十几岁,即使穿着朴素的神官服,也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而嘴唇也擦成了薄薄的紅色。
她的名字叫做夏莉,是这个神殿中僅次于霍普的第二侍祭,也具备了足以胜任的能力。不僅善于使用神圣魔法,也拥有神官战士的能力。
“司祭大人您叫我吗?”
夏莉进入房间之后,便对身为霍普客人的黑骑士静静地低下头,不过黑骑士只回以嚴肅的表情。
“没错,我有事占麉。受到偉大麦里的引导,我现在必须要出去一趟,所以我想把这里的事情交给妳。妳已经拥有可以称为司祭的实力了,这妒珔来说应该不会造成負担的。”
由于太过于突然使得夏莉一下子忘了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司祭的脸。不过她马上就回过神来,似乎在整理思緒般看着天花板。
“我反对。”
她不在意他人在场很乾脆地说着。
“我剛才看到这位战士带来的同伴,虽然这位战士没有,但是其他人很明顯的都拥有邪恶的意志,跟这些人同行只会伤了司祭您的名节的。”
目前有五个男女在神殿中庭等着他们的主人,从他们身上都能感觉到邪恶的气息。
其中两个是有点像佣兵的战士,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女的,两个人应该都不是简單角色。他们不僅全身散发着杀气,也隨时警戒着周围的狀況,就像是一个重大刑案的罪犯似的。
有两个人穿着长袍,其中一个是骷髏般瘦的魔法师。
他穿着完全没有光澤的漆黑长袍,跟贤者学院所賜的完全不同。整件长袍只有心臟部份刻了一个上位古代语的文字,但这个字也只给人不好的印象。
夏莉感到了这个人的魔性,要说他是个死灵也不为过。
另一个穿长袍的是黑妖精,将自己出卖给邪神的妖精族之一。虽然他穿着长袍并将脸埋在帽子里,但是夏莉仍从他手背的膚色认了出来。
而最后一个人所穿的衣服胸前是法拉利斯的纹章,那个邪教的信徒绝对不会是善类。
“司祭大人的力量应该用在正义的战斗上……”夏莉加重了语气说着。
“这妳就错了。”
霍普以更为肯定的语气駁回了她的意见。
“战争没有绝对的善恶,连正不正当都是个问题。我们偉大的战神也说过,不管別人怎么说,只要相信自己是对的,就一直贯彻到底就行了,相信神对我德糛定也不会有意见的。”
“我知道了。”
其实夏莉一开始就放弃了,如今她听从老师的话低下了头。
“可是我还没有资格被称为司祭,我只是在司祭大人不在的时候暫时代理而已。”
夏莉也说,只有这一点是她不能讓步的。
“其实不用介意我,只不过妳也不会听吧。”
“是的。”夏莉如此回答着。
霍普轻声笑着走到她面前,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夏莉,要傾听神对我们的指示,并且別忘了要从內心实踐神的指示。”
“是的,我一定……”
夏莉跪在霍普的面前,有点哽咽地说着。
“希望司祭大人能受到战神的引导。”
“那当然,我就是为此才出外旅行的。好了我的勇者,我们準备走吧,我很快就会準备好的。”
“希望如此,我希望在阳光还没变强时就能离开这儿。”
阿修拉姆这么说之后,便悠然地轉过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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