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开始了。
苞三年前一样,宴席上仍出现了弗雷姆所有的重量級人物。另外由于卡修也希望藉着这场宴会,为即将前往讨伐火龙的战士们加油打气,因此这些人都穿着正式的军服,不过其中也仍有担任弗雷姆国政的文官,以及为宴会增添光彩的宫廷婦人们。
蒂德莉特在上次的宴会中的盛裝打扮使他人驚艳不已,不过她这次是以普通打扮參加这个宴会。
而希莉丝则是自己要求要穿宴会礼服。帕恩一开始听到还真的嚇了一跳,知道了她原来是卡诺貴族的女儿时才比較能理解了些。
希莉丝不愧是历史悠久的卡诺王国貴族出身,穿起礼服来的确能登大雅之堂。她虽然剪短了头髮,不过仍是足以攏到后面成为一个髮统。为了配合她紅色的头髮,她穿了一件以紅色为主来加以裝飾的礼服,不僅凸顯出她的年轻,也蘊含一股成熟的魅力。
看到她盛裝打扮的帕恩不禁发出了讚嘆声,不过他没发觉这时的蒂德莉特表情十分複雜。
虽然这件事情使蒂德莉特情緒不好,但是她无法不承认希莉丝的美,如今的希莉丝散发着一股平常身为战士时无法想像的魅力。
身为妖精的蒂德莉特自然拥有獨特的美,但是比較傾向于像雕像或是繪画般的美,跟希莉丝自然的美有一段差异。如果由人类的男性的判斷的话,蒂德莉特和她比起来谁比較有魅力呢?此时的帕恩对希莉丝又是什么感觉?
蒂德莉特从来没有感到如此不安。可是当希莉丝出现并露骨地对帕恩表示她的好意以来,她的心中就一直有着一个陰影,并且一直无法揮去这股內心的陰霾。
宴会无视于蒂德莉特的心情热鬧进行着,各处响起了樂隊演奏的曲子,服务生运送着各式的酒以及料理。跟救出菲安娜公主之后舉办的宴会比起来可说是朴素了许多,然而帕恩一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他的思緒也开始複雜了起来。
思緒似乎浮现到脸上了。跟大家跳着舞的卡修国王走到了帕恩身边对他打招呼。
“怎么啦B闧着一副苦瓜脸。”
帕恩老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在人民饑渴的时候开宴会简直是揮霍吗?”
卡修露出苦笑坐到了帕恩旁边。原本坐在这个位子的史列因被一位正在学习魔法的文官求教,现在正热心的跟这个青年讨论着。这个文官不僅高大且蠻魁梧的,跟一同參与话题的賽希鲁可说是强烈的对比。
蒂德莉特也被女官们邀請进入了跳舞的行列。跟人类女性有着不同之美的她似乎很受到弗雷姆宫廷婦人的歡迎,另外欧鲁森跟希莉丝也被邀到了场中。
“我觉得国王不是用来了解人民疾苦的,而是要想办法解救人民的疾苦。”卡修如此对他说着。
“这也是帝王学之一吗?”
在剛剛訓练时那番衝击性的对话似乎仍迴盪在帕恩的腦海里。他之所以现在忘記自己身分而关心人民的生活,也不是跟这个没有关係。
卡修的语气怎么听都是在传授他当国王所必须知道的事情。
“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我没有从別人那儿听过什么当国王的理论,所以你也不要认为这有多难,只要致力于建設自己理想的国家就行了。如果人民认同你的做法就不会有意见,毕竟就算他们不认同也是难以启齒的。”
帕恩无力的应了一声。
“什么啊,原来你们在这里聊这种死气沈沈的话题啊?”
此时帕恩的背后传出了声音。
两人就像被这个清脆的声音所吸引而回过了头,映入他们眼中的是優雅地捏着裙角走过来的希莉丝。
看到跟帕恩说话的是卡修国王她也由不得嚇了一跳,不过她慣于挑战權威的心态仍使她走到了帕恩身边。
“玩得还愉快吗?”卡修对希莉丝说着。
“是的,陛下。”希莉丝微笑地回答着。
“看妳虽然是佣兵,没想到还蠻熟悉宫廷礼仪的嘛。”
“她以前好像是卡诺的貴族。”
帕恩说明了这位认識没多久女孩的经历。
“是吗,抱歉害妳想起不好的往事。”
卡修皺着眉头如此说着。希莉丝所属的卡诺公国如今已被毀灭,现在被马莫所支配。
“不,陛下,卡诺之所以毀灭是因为国力太弱了,所以我觉得亡国是当然的事情。即使再怎么優秀的王国,如果武力不足的话还是会被他国所侵略的。卡诺原本建国的原因是要抵禦马莫的侵略,但是丰衣足食了这么久,国王、貴族跟民眾都忘了建国的根本,因此被毀灭当然是自作自受的事情。”
希莉丝虽穿着华貴的礼服,但语气仍是佣兵的格調,她的这番话使得帕恩的心里不禁一沈。
“能够保护和平的只有武力是吗……”
他的口中如此小声说着。
“我不认为光靠武力就可以成为国家的基礎,只不过也不能否认它的重要性就是了。国王该做的就是将王国整治成文武双全的優秀国家,我一直都以此为戒。”
“我觉得弗雷姆是个很好的国家,人民不只有活力,而且也非常的自由。”
“谢谢你这么说啊帕恩,我也对这个感到驕傲。不过现实上大家似乎并不满于现狀,本来我只想讓国家繁榮到一个程度就好的,没想到会面临到这种局势。”
讲到这儿卡修跟帕恩的脸就沈了下来,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光是悶不吭声宴会是不会热鬧的啦,帕恩我们来跳舞吧。虽然弗雷姆轻快的舞步也不错,不过我们总是要表现出骑士跟貴族的风範,跳一些正式的宫廷舞步吧?也当作是感谢卡修陛下特地为我们开这个宴会啊!”
“这主意不错,我常常在想应该讓女官或是文官学一些宫廷舞步,在被他国招待的时候也会派得上用场。不过我可不讓笨拙的帕恩奪得先機喔,我要用国王的特權先跟妳跳一段。”
“佣兵王您会吗?”希莉丝不禁如此问着。
“两个佣兵来跳宫廷舞的确奇怪,反正世上有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而且就是要这样才有趣。”
“我也有同感,陛下。”
希莉丝这么回答,并握住了佣兵王伸出来的手,不过她的心中则任性的想着一些事情。
(嗯,不愧是佣兵王,真是个好男人,只不过这个人好像有点表里不一,对我来说啊还是表里一致、纯朴老实的自由骑士比較进合我。)
卡修指示樂隊更改音樂,并牽着希莉丝的手走到了会场中央,剛剛跳着沙漠民族舞蹈的人们也解散回到了牆边。隨后卡修以及希莉丝便隨着樂隊演奏的優雅音樂,开始跳起大陆传过来的宫廷舞。
卡修与希莉丝的动作真的如行云流水般流暢而没有窒礙,与其说两人隨着音樂起舞,倒不如说是音樂跟隨着他们倆人的步伐。
不僅有力且優雅的舞步,使得所有觀賞的人都不禁发出了讚嘆与羨慕之声。
“我们跳的是其他国家使用的舞步,大家也来試試看吧,毕竟弗雷姆的舞步只能够在我们本国使用喔。”
在曲子告一段落时,卡修停了下来对站在旁边的人说着。
(跟之后要对決的火龙比起来,大陆的舞步那有什么好怕的。)听到卡修这番话,一些如此心想的年轻骑士隊长,紛紛牽着自己所暗戀的女孩走到了大廳中央。
帕恩虽说原本是瓦利斯的骑士,但是由于只在战时待在瓦利斯一段时间,因此根本没学过什么宫廷礼仪,更不用说是大陆传来的宫廷舞步了。
不过希莉丝却是理所当然似地回到了帕恩身边,要带着这个土包子走到场中央。
“哎呀,我来带你没问题的啦,而且大家也都是生手,根本没什么和漾心的啊。”希莉丝开朗的笑着。
“以后一定也有機会在正式的场合跳舞,把这个学起来绝对没有坏处的。”
“大、大概吧……”
帕恩听了希莉丝这番话也觉得有点道理,好不容易从位子上站起来答应了她。
两人就这么来到了已经有好几对舞伴的大廳中央,由希莉丝引导踩起了舞步。
靠在牆边的蒂德莉特一直注意着他们倆人。她自从剛剛被邀請一起跳弗雷姆的舞蹈以来,便常常将眼神放在帕恩跟希莉丝身上。
看到了打斷卡修的对话并好像跟帕恩很要好的希莉丝时,她很想也马上回到帕恩身边,可是却被自己对自己的厌恶感所攔了下来,统果就失去了时機,变成了宴会的陪襯。
如今蒂德莉特眼中所看到的,是开朗地笑着跳舞的希莉丝,以及拼死跟隨希莉丝动作的帕恩。帕恩的右手溫柔地摟着希莉丝纤細的腰,左手则轻轻握着希莉丝的手。
蒂德莉特青色的眼眸中浮现些许悲伤,长耳朵的前端也微微垂了下来。
“你是帕恩的戀人吧。”
忽然有人对她说话。
说话的是欧鲁森。
蒂德莉特每次听到欧鲁森的声音总会在心中湧起一股不悅,因为他的语气中几乎没有任何感情,几乎就像是不死怪物发出来的声音。
所以在这次的旅行中,她几乎没有主动跟欧鲁森说过话。
可是如今不管是谁,蒂德莉特非常希望能够找个人说说话,不然的话自己可能就会被心中那股漸漸膨脹的自我厌恶所支配了。
“我是这么觉得啦。”
也因此她会如此没自信地回答着。
“这样太懦弱了,妳一定喜歡帕恩吧。”
“那当然啊,我几乎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只不过好像希莉丝也是这样子……如果有像希莉丝这样的人对他表示好意的话,一般人应该都会很高兴吧。”
“或许如此,可惜我并没有感情,如果小时候有过经驗的话现在或许还会記得,不过我小时候也没有喜歡过其他女孩就是了。”
欧鲁森就像是个機器般没有表情地看着她。
“我也觉得希莉丝很有魅力,不过这只是文字上的敘述,我并不是站在感情上的立场,而是以理论的立场来看的,从其他人来看应该会有不同的想法吧。”
“嗯,不过一个人容不容易受人喜爱其实还蠻明顯的。”
“或许如此吧,连我都知道一个人受不受歡迎。像帕恩就是个谁都喜歡的人,妳跟希莉丝就可能是大部份的人会欣賞的。”
“你觉得我……有魅力吗?”

蒂德莉特害羞地问着。她是知道对方有感情才敢这么问的,不过即使如此她仍是满脸通紅。
“我觉得很有魅力,妳不但美丽而且惹人憐惜。”
“谢谢。”
连蒂德莉特都感觉得到欧鲁森是特地想过要怎么说,因此很樂意地接受了欧鲁森为她担忧的这份心。
“我只是在说一件事实而已,請妳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过希莉丝她开朗的个性,以及她的聰明跟坚强对我来说都很有魅力,我觉得如果我恢复了原有的感情的话一定会喜歡上她,相信这一定是件很棒的事情的。”
由于声音有气无力,因此不知道这是不是欧鲁森的真心话。不过蒂德莉特倒是驚訝于狂战士会说出这种话来。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或许他的心中还残留着正常的感情。
“所以你才要努力啊,你可是把任何精灵使都无法支配的怒之精灵用自己的力量壓抑住了喔,如果这股力量能够再强一点的话,你一定会恢复成正常人的。等到那时候我再教你跟精灵交涉的方法,这样的话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偉大的精灵使的。”
蒂德莉特第一次正面注视着他的脸,并将手放在他强壮的肩膀上鼓勵他。
“嗯,我会努力的。回应大家的期待是必要的,希莉丝跟姊姊都这么说过。”
“我在希莉丝那儿听过,你的姊姊好像是位很好的人。”
“那当然。”
虽然回答得有气无力,看来似乎没有任何感情,不过他是毫不猶豫地就回答的。
“嗯……姊姊人真的很好,她教了我很多东西,可是却为了保护我而死了,那时她要我一定要活下去……”
“够了欧鲁森!如果想太多的话,或许你又会被憤怒支配而变成狂战士了!”
蒂德莉特的心中再度浮起了关于这个狂战士的疑问。
的确有个东西阻止他变成狂战士,可是那到底是什么呢?是残留在他心底的其他感情吗?还是他强大的意志力?
在这时,他看到大廳中央的帕恩面带微笑地朝她走来。
“虽然终于学会怎么跳,不过还跳得不好就是了,蒂朵要不要也来試試?”
“哎呀,真没想到你花了这么多时间,我光是在旁边看就已经会了喔!”蒂德莉特如此说着。
她虽然没有说谎,不过语气完全只是在逞强,事实上她的心里几乎想要衝上前去緊抱着帕恩。
“帕恩,我们来跳舞吧!”
蒂德莉特快步走向帕恩,将他强壮的臂膀挽到了自己的胸前。
“看来妳被甩掉了。”欧鲁森如此对落單的希莉丝说着。
“这只是现在,不过最后一定会跟以前一样是我贏的。毕竟我不但十分有魅力,而且也知道要怎么使用这股魅力。”
希莉丝将手抱在胸前,靠在牆边如此说着。
“这样会糟蹋妳身上的礼服的。对了希莉丝,妳愿不愿意跟我跳一段?我看你们在跳也学会了一点。”
听到欧鲁森意外的这番话,希莉丝不禁仔細瞧着伙伴的脸。本来期待他的脸上会出现一些感情的碎片的,可惜他似乎仍然跟平常一模一样。
“你这种反应对我来说还真是刺激啊,欧鲁森,这倒有趣。”
希莉丝停頓了一下之后高兴地露出了笑容。
“好啊,我就来领教领教吧,不过不管是剑法还是跳舞,你终究还是贏不了我的喔!”
希莉丝鬆开了緊抱在胸前的手,并将左手伸到了伙伴面前。
看来这场宴会还会持续好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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