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霍普开始詠唱战之歌时,欧鲁森他们也开始行动了。
不,事实上他们并不想动,只是不得不行动罢了,毕竟他们是遲早会碰上的对手。
他们开始诅咒史列因以及蕾莉亚不在现场,不过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夏莉最先詠唱的是祝福的咒文,这是对神祈求加护的咒文。
之后她便开始詠唱战之歌的咒文,这是鼓舞战士的又扳,导引他们发揮更好实力的咒文。
她是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个咒文。
由于精神必须持续极度的緊繃,她的精神消耗到几乎快站不住了。跟敵方霍普嘹亮的詠唱比起来,她不禁难过于自己竟然如此不成熟。
“力量之根源玛那,解放物质的束縛,成为不可视之盾!”
賽希鲁也为了掩护战士们而詠唱上位古代语。
“幹得不错嘛!”
希莉丝抖擻了精神衝了出去。铠甲的金属鎖鏈变得閃亮,长靴的鐵块敲打着岩石,隨着尖銳的声响散发着火花。
“是那个女的吧。”
舒梅蒂用舌头舔了舔嘴边走向敵方的女战士。
“我的对手、那个傢伙。”
吉鲁拉姆朝着像是用自己複製出来,使用大剑的那个壮漢衝了过去。
黑妖精族的亚斯塔尔选了使用两把小剑的人为对手,阿修拉姆则是悠然地走向前,決定以穿板金铠的战士当作他第一个猎物。
“我在剑这方面不得意,所以还是拿这个小孩当对手吧。”
暗黑神司祭加贝拉拿着长槍,对暗黑神祈祷了几句之后,便朝迂回到后方的小盜贼接近了过去。
“古洛達,你能用魔法抓住后面那两个吗?!”
霍普问着跟他一起留在原地穿着黑长袍的魔法师。他也知道自己开始着急,但是再这么下去的话夏莉一定会被杀的,他根本无法壓抑心中那股焦急的感觉。
“弱的魔法没有效果,可是用强力的魔法又不能保證他们的生命,所以只好期待舒梅蒂他们手下留情了,只不过不要抱太大期望啊。”
声音从长袍里面传了出来,不过听语气像是对霍普的态度很感兴趣似地。
“没有那种介于中间的魔法吗?!”
霍普意識到自己的额头浮出了汗。他已经好久没这么狼狽了,他不禁心想他的修行还不够,还无法完全揮去身为人类的弱点。
“呼呼……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反正就是不想讓魔法使被杀是吗?好吧,我就試試看吧。”
之后古洛達就像是从喉头擠出声音似地,开始詠唱上位古代语的咒文。
“讓大气依玛那之力轉变,导出心中睡眠之慾、导出身体安息之慾!”
此时賽希鲁跟夏莉正各自準备下一个咒文。
賽希鲁要对希莉丝的剑施予魔力,夏莉则是要将麦里之力传入欧鲁森的剑中。
然而在他们的咒文完成之前B瓿方的魔术师放出了咒文,两人的身边在一瞬间出现了青白色的云。
苞賽希鲁常用的睡眠之云咒文的產生方式很像,但是云的顏色完全不同。
賽希鲁感到一陣寒意,这说不定是“死之云”的咒文。
迸代语魔法中将空气变质的咒文有很多种,甚至可以自成一个系统,睡眠之云就是其中之一。而其中最为强力的就是拥有致死效果,也就是“死之云”的咒文。
咒文的效果很快就顯现了,賽希鲁拼命試着抵抗身体的麻痺感,不讓自己的心陷入黑暗之中。
(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将自己体內的玛那活性化。)他的腦海里浮现了史列因所传授抵抗魔法的心得。
然而敵方魔法师放出的咒文魔力实在是强得恐怖。
一旁的夏莉微微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之后便倒了下去。
賽希鲁本想伸出手撐住夏莉,但是身体根本无法做出这种反应。最后他的心也被黑暗侵佔,賽希鲁就这么在自己将死的绝望感中失去了意識。
看到夏莉跟另一个年轻的魔法师中了古洛達的魔法相繼倒下,霍普的心中不禁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別担心,他们只是暫时失去意識,绝对不是死掉了啦,我用的是名为昏睡之云的咒文。”
迸洛達就像是看穿了霍普的不安般说着。看他的肩膀像是痙攣般振动着,应该是在暗中偷笑吧。
“是吗。”
霍普总算是鬆了一口气,并将意識轉向阿修拉姆等人所在的战场。
眼前有四組一对一的战斗一字擺开,他必须要对陷入苦战的人伸出援手。
战神司祭的治疗咒文,就是为了使用在这些在战场上受伤的战士们身上。
阿修拉姆跟那个年轻战士的战斗几乎不能说是场对決。阿修拉姆总是轻轻接下对方的攻击,就像是在进行剑技的练习似地。
然而阿修拉姆本人却从这个战士身上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感觉。不是这个战士的能耐,而是環绕在他身边的一股“气”。
杀气。不,倒不如说是近乎瘋狂的气息。每当对手进攻一次,这个感觉就像是影子般伸向阿修拉姆。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阿修拉姆对这个一眼看来平凡的战士身上感到战慄。
另外三人也是各自陷入了苦战。
本来想说对方只是临时拼湊成的隊伍,然而他们马上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错的。对手都比想像中的还要厲害。尤其是那个高壮的女战士舒梅蒂,似乎一直被敵方的女战士以迅速的动作牽制着。敵人的动作非常迅速、加上銳利的攻击以及稀奇到令人驚訝的假动作,都逼使舒梅蒂不斷防守。
这个女战士学过正式的剑术,舒梅蒂一跟她交手就知道了。
然而舒梅蒂的脸上却浮现着从容的笑。
“怎么啦大小姐,您已经开始在喘了喔!”
希莉丝并没有中了对手的挑釁。虽然自己的确是累了,呼吸也已经开始急促,然而她却感觉到自己的技巧确实胜对方一籌。
她一开始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战士是个女的。
这个人的身体就是如此强壮。
她想趕快打倒这个人,然后去帮忙一旁跟阿修拉姆陷入苦战的欧鲁森,对他大概要二对一才能够平分秋色。而且看魔法师之间的战斗好像也是自己这边輸了。
如果就这么讓敵方的魔法师自由行动的话就不会有胜算了,如今的希莉丝真想臭罵那个軟弱无能的賽希鲁一頓,也想顺便罵一下那个膽小的史列因跟什么都听老公的蕾莉亚。如果他们倆个有来的话,这场仗一定会更好打的。
总而言之一定要盡快分出眼前的胜負。然而要打倒一个保持防禦架势的对手是很不容易的。
希莉丝为了要讓对手誤中陷阱,使出了三次完全相同的攻击。从攻左肩的假动作換成攻击右肩,然后再变化成朝头部的攻击,这一套基本攻击是从身为卡诺武官的父亲那儿学来的。
接下来希莉丝也以相同的动作开始攻击。
然而这次的变化型完全不同,原本攻击头部的一剑換成了朝腹部的猛烈一击。
“喝~!”她自然地喊了一声。
砍中身体的觸感确实地传到了握着剑的右手,然而──
在她以为贏了而确认刀身所在时,希莉丝看到了她不敢相信的事情。
她的剑陷入了对手毫无防备的腹部,然而剑刃却只进去半分,伤口根本没有到達內臟,就像是敵人的体內有一件鋼鐵般的铠甲似地。
她慌张地想抽出剑,然而却被对方的筋肉緊緊夾住拔不出来。
“大小姐妳太无力囉!”
舒梅蒂歪着脸,浮现了嘲諷般的笑。
并且朝希莉丝的肚子踢了下去。
“啊!”从希莉丝的口中发出了慘叫。
就像被一头猛牛撞击的衝击与痛楚袭击着希莉丝,穿着沈重鎖鏈甲的身体被彈得比自己的身高还高,并且就这么被拋到了后方。
隨即希莉丝受到了新的衝击,大概是被扔到岩石上的样子,但是她早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靶觉到嘴里流出了溫暖的液体,并逐漸失去意識的希莉丝耳中,传来了欧鲁森发出来的“那个声音”。
哩……哩……的低吟声。
佛斯完全不讓这个白髮的黑妖精有使用魔法的空档。
敵人似乎一开始小看了看起来瘦弱的自己。如果他使用魔法的话就不会跟佛斯陷入苦战了,不过由于一开始的战斗是以肉搏战展开的,使得佛斯获得了優势。
他灵活地使用两把小剑,慢慢的给予敵人伤害。这个黑妖精战士边忍着伤口流出来的黑血,一边等候着逆轉的機会。
然而慎重的佛斯却不允许如此。由于敵人是使用新月刀,对佛斯来说真的是谢天谢地,在弗雷姆当佣兵的时候,他已经跟使用这种武器的敵人打到不想打了。
他的身体早就記下了这种武器的使用方法。
佛斯深深砍中了敵人的腳,终于使他跌坐到了地上。
但在这时,他听到了希莉丝的慘叫声。
佛斯嚇了一跳,并将注意力轉向希莉丝那儿。
只有一瞬间而已。
然而亚斯塔尔没有放过这个空档。
“夢之精灵,在他的眼前撒上砂塵!讓他漫游在甜蜜的夢中!”
佛斯根本没有后悔的时间,只意識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
在他发觉眼中一瞬间浮现了夢之精灵的时候,这个长得像个小人的精灵没有恶意地对他说着。
“睡吧。”
佛斯无法抵抗这个指令。
马许正身陷令人全身发寒的战斗中。
敵人的表情虽然没变,但他一定也有相同的想法。
他们都没有穿铠甲,更重要的是,手上拿的都是一击必杀的大剑。
顯而易见的,只要有一点点小疏忽都会没命。
所以马许并没有勉强自己故意設下陷阱,对方也是这样。
他们彼此以剑相抵,并用盡全身的力量試着壓倒对方,也因此两人的肌肉膨脹到几乎快爆开了似地。虽然马许拥有一身怪力,不过对手的力量似乎也跟自己互不相讓。
虽然看起来两人似乎完全没动,不过他们却是剑抵剑地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马许不斷向前壓,满腦子空白只顧着向前壓。
然而却被壓了回来。
这已经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了。
连注意其他人的站璻的时间都没有。只知道旁边跟黑妖精交战的佛斯目前伇錇势,对马许来说这样就够了。
他并不认識什么人,頂多也只是对一些人有好感而已。
不过从认識佛斯到现在却已经不知道有几年了,不,他们的友誼已经无法用时间来计算了。
第一次碰见佛斯是在弗雷姆的佣兵隊里,那时他自称是修德,还有一个叫做“帥哥”的外號。
之后他们并肩跟炎之部族作战。
在要救出被沙漠蠻族所囚禁的帕恩时也是一起行动,还有乘船到亚拉尼亚之旅、橫越沙漠的强行军,他跟佛斯在无数的战斗中一同行动。
而在与“砂走獸”的战斗中,佛斯失去了他最后一位兄弟,至此他成了孤單一人,并且发誓要对杀害父亲,私吞盜贼公会的那个人进行复仇。
马许心想一定要有人来帮助他,而且这将会是自己的工作。
马许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跟佛斯一样也是被自己的父母拋弃的,不同的是他是被佣兵撫養长大,并且这位佣兵被同是佣兵的伙伴背叛而被杀害了。
知道佛斯跟自己有同样的遭遇之后,马许便对他拥有一种超越佣兵伙伴关係的亲切感。
因此马许決定与佛斯一起前往莱丁,并且挑战支配这个商業都市之夜晚的盜贼公会。
那是场艱苦的战争,一场不斷侵蝕自己神经的战争。
敵人存在于任何地方,自己的背后、黑暗之中,以及飲水跟食物里面。
历经两年之后才获得了胜利。在这期间他中了三次毒,也被塗了毒的剑砍伤五次。
差点丟掉生命的经驗已经数不清了。
佛斯也跟他一样。
有一次马许知道了他讨厌女人的理由。
“所有的女人都会用毒。”
他这么说着。
“女人会使用各种手段在我们的身上下毒,我的父亲跟两位哥哥都是被女人毒杀的。”
连以前佛斯唯一所爱的一个女孩,也在陰部藏了毒藥誘惑他与她交合。
他的精神之所以有点扭曲也是无可厚非的,连精神力超强的马许都认为这简直是太荒謬了。
漫长而艱苦的战斗结束之后,他终于成为了盜贼公会的头目,他不能就在这里喪失生命。为此他必须儘早打倒眼前的敵人去援护佛斯,保持他战斗上的優势。
“我绝对不能輸啊~!!”马许怒吼着。
一边怒吼手腕也加强了力量。
对方也怒吼着,就像是野獸的叫声,并且以马许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
这次没有被壓回来了。
然而敵人仍然顽强地抵抗着。
马修再度用盡全身的力量,試着将敵人壓到地上。
啊出来的血管就像是马上就要迸开来似地。
忽然传出了“啪嘰”一声。
隨即对手的力量迅速消失,他手上不是关节的部位对折了。
敵人就这么面朝上地躺倒在地面。
“你、厲害。”
敵方战士以口音很重的声音呻吟着并看着马许。
“別怪我了。”
马许的大剑朝他的头部揮下。
隨着一种东西碎裂的声响,这场战斗分出了胜負。
“佛斯!我现在就去帮你!”
马许为了趕去帮佛斯而朝右边移动。
就在这时,希莉丝的慘叫声在一旁响起。
“死掉了吗!”
(真是不妙。)虽然心中这么想,但他并没有因此湧出什么特別的表情,倒是佛斯的注意力因此而在一瞬间轉向了希莉丝,才着实讓马许吃驚地瞪大了眼。
“混帳东西!打斗的时候幹这种事!”
然而他已经无法确认佛斯是否听得到了。黑妖精喃喃詠唱了什么奇怪的咒文之后,佛斯就失去了力量倒在地上。
“你不是讨厌女人吗?!”马许不禁丟下了这句话。
之后就忘了疲憊朝倒地的佛斯那儿衝了过去。
他瞧都不瞧旁边按着腳上的伤呻吟的黑妖精,一隻手扛起了佛斯的身体。
好冷,冷得有点异常。虽然身体还很柔軟,然而却几乎已经没有体溫了。
虽说还有一点点气息,马许却感觉到他身上的生命之火正漸漸消失。
马许回过身来,就这么扛着佛斯朝着通往地上的洞窟全力衝去。
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超越了极限,然而不管佛斯中了什么魔法,都必须盡快地把它解除掉。
只要回到街上就可以找史列因了,还有蕾莉亚也在,他们倆个一定可以讓佛斯恢复意識的。
“佛斯,你等着!”
马许大声地叫着。
然而就在这时。
噗的一声,他感觉到一种背后刺进了什么东西的感觸。
噗,又有另一个东西刺了进来。
“你还真是个呆子,竟然在战场上背对自己的敵人?”

回头一看,那个壮女人露出了极为快樂的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可不可以讓我走……”
马许如此说着,口中也咳出了大量的鲜血。
并且轉回原来的方向,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再一步。
再一步。
“这个怪物!”
隨着这个女人的声音,那东西再度从背后贯穿了。
马许也隨之倒了下来。
他伸直了手,不讓佛斯直接摔到岩石上。
但在他掉到地上之前,马许就已经斷气了。
“投降啦~投降啦~”
玛鲁在看到夏莉跟賽希羰?下的同时就这么叫着四处竄逃。
他很清楚的知道,在魔法使们倒下的时候战斗就已经分出胜負了。
虽然他知道眼前的敵人是毫无慈悲之心的暗黑神司祭,但他相信他的第二个武器绝对仍派得上用场。
这个武器可以叫做滑稽、天真或是可爱。只要敵人不是怪物,他总是能用这个武器获得胜利,要不然就是不会败北,至少也不会被杀掉。
他希望这回也是一样。
要解決掉慘叫着跑来跑去的玛鲁也要費一番工夫,因此敵人似乎也放弃了,何況他也不想对这个不值得当自己对手的敵人使用魔法。
“好吧,把武器丟掉给我安分点!”
玛鲁偷瞄他的脸色,知道应该是说真的的时候,便安心的丟掉短剑,屈膝跪在石头上说着。
“感谢您,尊崇自由的法拉利斯。”
只有玛鲁没有在这场战斗中败北。
看到陷入苦战的亚斯塔尔总算获得了胜利,阿修拉姆也觉得应该要结束自己的这场战斗了。
由于他把战斗拖得太长使得闇之森的勇者吉鲁拉姆被杀,实在是他的一大誤算。
这个敵方的战士有许多破綻,虽然要打倒眼前的战士并不难,但奇妙的是,阿修拉姆的心中对这个年轻人產生了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这人虽然身处賭上性命的战斗之中,但在表情上却是毫无所动,只是默默地揮着剑而已。对已经跟几百个战士交战的阿修拉姆来说,以前根本没有跟这个战士一样的人。
对手出乎意料的冷静喚起了阿修拉姆的警戒心,并躊躇于是否要主动展开攻势,因此战斗才会拖得这么长。然而似乎只是表面上的,阿修拉姆终究看出来他其实并没有很大的本事,真的是太晚发现了。阿修拉姆暗中估计,这个人大概只有跟普通骑士一样的程度。
虽然觉得被騙而有点生气,却不知为何变成了好奇心。
“投降吧,你知道你打不贏我吧?”
也因此阿修拉姆对这个年轻人如此说着。
欧鲁森根本不用等他说也知道这一点。
这个马莫来的黑骑士拥有壓倒性的力量,然而身为隊长的自己是绝不能捨弃其他同伴而投降的。
为了突破对方滴水不漏的防守,欧鲁森用盡了想得到的剑技,直劈、橫砍以及突刺。
然而无论如何都被轻易地躲过了。即使如此,欧鲁森仍繼续揮着剑,没有表情默默地揮着剑。
黑骑士再度要他投降,在这时候──
一声年轻女性的慘叫声传入了欧鲁森的耳中。
充满痛苦的慘叫声,这无疑的是希莉丝的声音。
他连忙朝声音来源一看,希莉丝被敵方的女战士踢开,就这么弓着身子飛到了半空中。
希莉丝就这么背朝地面撞上了岩石,口中吐出了鲜血一动也不动。
“希莉丝!”欧鲁森叫了出来。
希莉丝对这个叫声完全没有反应。
希莉丝死了,欧鲁森心想,就像姊姊一样被杀了。
自己再也看不到那充满活力的笑脸了,再也听不到那銀鈴般的声音了。
欧鲁森感到周围被黑暗与沉默包围似的错觉。
心底噴出了一种东西,就像是灼热的熔岩,毫无保留地急速膨脹,就像是要支配欧鲁森的心似地,伸出了看不见的觸手。
“憤怒吧……破坏吧……”
那个东西如此½令着欧鲁森。
哩……哩……
一样的吼声出现在自己的口中,同时全身的肌肉也充满了平时不可能拥有的力量,一股就像是要破坏生存在罗德斯岛上所有生物的巨大力量。
欧鲁森感觉到自己灵魂中最后一个碎片逐漸消失了,然而欧鲁森却毫不在意。只要能够给予自己力量,他会很樂意的獻上自己的灵魂,就算它是会导引自己走向毀灭的憤怒之精灵也无所謂,只要能够为希莉丝报仇……
哩……哩……
欧鲁森甚至歡迎自己发出这种近乎瘋狂的吼声。
阿修拉姆当然也听见了希莉丝发出来的慘叫。
虽然没有确认是谁发出来的,不过阿修拉姆马上便确信舒梅蒂已经胜利了。他觉得这个女战士将是现在的马莫中足以繼承自己的战士。不只是剑技方面,那鋼鐵般的肉体以及不知疲憊的强韌精神,即使是再熟练的战士也是望塵莫及。
而眼前的战士却忘了自己所处的狀況,朝着发出慘叫声的方向叫着倒下女性的名字,并且在茫然看着那个一动也不动的女战士之后,肩膀开始微微抖动,在下个瞬间发出了細微的吼声。
大概是在哭吧,阿修拉姆心想着,然而似乎不是这样。
年轻人所发出来的吼声越来越大,就像是暴风雨的海面浪潮发出来的怒吼。这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就像是从黑暗的那一端撲过来似地,根本无法令人相信这会是人类所发出来的声音。
之后他的头,以及身体就像是扭緊了般轉向阿修拉姆,那个诡异的声音也更为大声。他的双眼以及嘴就像是野獸般张了开来,瞳孔就像是燃燒着憤怒的火焰般发出了紅色的光辉。
阿修拉姆感到了內心像被针刺般毛骨悚然。
这个年轻战士将左手的盾牌扔到了地上,右手的寬刃剑也漸漸舉到了头上。
“不听我的忠告是吗?!”
阿修拉姆感觉到对方的杀气,以从贝鲁特皇帝那儿繼承来的魔剑“碎魂剑”朝对方的右手砍去。
他并没有打算閃躲。其实即使想閃躲,阿修拉姆攻击的速度也绝对比他快上不只一截。
碎魂剑準确地命中了敵人的右手。
保护年轻人右手的金属製护手彈了开来,肌肉被劃伤之后噴出了紅色的液体。伤口很淺,然而当碎魂剑散发出漆黑的魔法光芒时,这股恐怖的魔力将会注入对手的体內。
如此一来敵人的意志就会崩溃了,阿修拉姆如此相信着,这就是魔剑“碎魂剑”所隱藏的力量。
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变成狂战士的欧鲁森,根本就不在意手腕被砍伤的痛楚。或许正确来说,应该是內心已被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支配,因此连痛苦这种自我意識都失去了。
然而在被砍伤的同时,他却无法忽视心中那股像是暴风般的激烈变化。原本覆蓋在他的心中,几乎已经吞噬他自身意識的那个东西,如今却开始急遽地萎縮了。
他发出了淒厲的慘叫声,那个东西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朝露般漸漸消失了。
欧鲁森的心中感觉到了变得轻快似的解放感,自己的意志也再度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主人,如今欧鲁森知道,自己已经从狂战士的狀态中恢复过来了。
欧鲁森不禁以为自己已经从憤怒之精灵中解放了,这当然是错誤的解釋,然而──
“等一下!”
欧鲁森却如此大声叫着。
“別走,不能走啊!”
他拼命地呼叫着逐漸离开自己心中的憤怒之精灵。
“现在不能走啊,我必须要打倒眼前的战士,必须要打倒那个女战士,希莉丝死了,我还没有报仇啊!”
欧鲁森用盡了所有的意志力試着攔住憤怒之精灵,为了讓失去力量的这个上位精灵再度复活,他不斷回想着姊姊被杀害的記憶,以及如今希莉丝被杀害的场景。他以前总共经历过四次狂战士化的经驗,他不斷重複着当时的情景,不斷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之后那个声音回来了。“憤怒吧……破坏吧……”
欧鲁森将自己的心交给了恢复力量的憤怒精灵,甚至以自己的意志去聆听这个精神之上位精灵所说的话。
哩……哩……
口中发出了那个声音,壓倒性的破坏之力再度蔓延全身。
哩……哩……
“不可以……不可以欧鲁森!”
忽然背后传来了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的欧鲁森赫然恢复了自我,他的腦海里浮出了希莉丝安允?睡脸。
隨即支配他內心的束縛完全下箸了。
回头一看,原本以为已经死掉的希莉丝橫臥在石头上,只将头轉过来对他说着。
“不可以……被它支配自己的心……”
希莉丝听到了欧鲁森发出来的声音,好不容易才不讓自己失去意識。身体的痛苦使得她连抬起头都很难,然而欧鲁森被憤怒之精灵支配却是她最想要阻止的事情。
这股決心拉回了她逐漸消失的意識。
然而如今的她,光是撐起上半身叫出声音就用盡力气了。
她也听到了欧鲁森对着某人叫着。欧鲁森对那个东西叫着等一下、不要走什么的。
“欧鲁森你在说什么?你在对谁说话?”
希莉丝说着,并总算看见了欧鲁森。
这时欧鲁森再度发出了那个吼声。
希莉丝使盡了最后的力气呼喚欧鲁森之后,就像是沈落在黑暗深渊的小石子般失去了意識。再度变得动也不动。
欧鲁森本来以为她这次真的死了,但仔細一看,她的胸口仍微微上下起伏着。
“比想像中的还顽强嘛。”
强壮的女战士摸着希莉丝的脖子如此说着。
欧鲁森鬆了一口气。回头朝四周一看,他才知道同伴已经全部被打倒了,而玛鲁也已经投降,被拿着长槍的人押着。
“已经分出胜負了,乖乖投降吧。”
黑骑士说德糫错,这次欧鲁森听黑骑士的话,将剑扔到了自己的腳边。
“我是隊长,要怎么处置我都无所謂,不过希望你放过还活着的人。”
欧鲁森静静地对黑骑士说着。
“好吧。”阿修拉姆答应了。
阿修拉姆感到全身都冒出了汗,甚至以为自己起了险皮疙瘩。这是由于眼前这个人发出来的怪声,奇怪到简直是从地獄传来的响声,他从来都不知道人类竟然可以发出这种声音。
这个年轻战士微黑的脸仍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喘着气而已。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阿修拉姆心中如此想着,然而也因此对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
“把这些人关到船艙里面,等一下由我自己来问他们。我现在要先去把在外面骚动的傢伙解決掉,霍普跟舒梅蒂跟我来,加贝拉去照顧亚斯塔尔的伤。还有可能会有其他人攻过来,嚴格命令亚海布马上準备前往青龙之岛,我不想再看到剛劚盖个样子!”
阿修拉姆迅速地对自己的部下如此命令之后,便悠然地朝着欧鲁森出现的洞窟入口走去。
看着阿修拉姆的背影,欧鲁森接受了事实。
我们战败了,并且成为了俘贪埽
如今要考慮该怎么办的事情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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