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过了不久,夏莉就被一个武裝的船员叫了出去。
顺便也送来了他们的第三餐,骯髒的木製器皿里面裝了一些跟剩飯一样的东西。
虽然欧鲁森问他要带夏莉出去做什么,但是这个船员只是歪着脸露出了下流的笑,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带她走了。
夏莉并没有抵抗,在麦里的教诲中,战败的话就必须接受敵人的所有要求,因此夏莉堂堂正正地挺着胸膛前进。
她甚至连死都不畏懼。真正的勇者以及在麦里的教诲下死去的人,都会得到麦里神的特准进入“喜悅之野”,在那儿可以得到跟自己生前表现的又扳等值的喜悅。
因此即使自己死了,只要遵从麦里的教诲表现自己的又扳的话,根本就不须有所悲伤,只不过今后就不能帮助卡修陛下以及欧鲁森他们了,这才是她最大的遗憾。
“妳会被我们拿来发洩的啦!”
船员将手放到夏莉的肩上,将脸湊到她的耳边吐出了臭气。
“就跟以前抓到的女人一样”
夏莉轻蔑地看着船员的脸。
并且抓住放在她肩上的手扭了过来,就像是要甩到船员身上似地丟了回去。
“带俘淌?时候认真一点,麦里的神官战士也学过没带武器时的护身术。”
船员在一瞬间本想抽出曲剑劈下去的,不过他马上就停下动作,繃緊嘴角收回了手。
“虽说是战神,还不是会彼此残杀。”船员轻蔑地笑着。
“想要妳身体的不是別人,就是侍奉战神的司祭大人喔!”
“我们侍奉麦里的神官,将会为了自己所选擇的勇者盡全力而战,这也是我们的驕傲。”
如此回答着的夏莉其实有些动搖。不是因为这个人的侮辱,而是叫自己出来的竟然会是霍普。
她根本无法想像霍普找自己做什么,以及会对自己说些什么。不过对她来说,跟现在的他见面需要非常大的又扳。以前的他们曾是师徒关係,如今却成为了敵人,霍普会以什么态度面对自己呢?可以的话她真希望当作没这回事,最好不要见面也不要说半句话。被霍普看见她战败的委屈样子,对夏莉来说是比受到任何痛苦、受到任何侮辱都还要难过的事情。
“在这里。”
然而无情的船员已经站在一个房间前面了。
向上盗城梯有两層,这里位于划槳手的房间上方,再往上应该就是甲板了。
她对規律地传来的海潮声极为熟悉,在自己被关在船艙里时,外面海潮声就像是海魔咆哮之后的餘韻般。
“霍普大人,人带来了。”
船员敲了敲门大声说着。
“门没鎖,马上讓她进来,然后你就马上离开,知道吗?”
里面有人回应着,千真万确是霍普司祭的声音。
夏莉几乎感觉心臟要从嘴里跳出来了,血液衝进了腦子使她几近昏迷。
然后船员打开了门,把夏莉推进了房间。
是间不大且朴素的房间。
除了床就只有一张小桌子。铠甲跟武器被放在桌上,好几件还没乾的衣服被吊起来晒着。
在布雷德的神殿里,司祭的髒衣物都是由神官来洗的。由于夏莉是女性,因此在成为侍祭之前,洗衣服的工作几乎都是她一手包办。如今她不禁回憶起了一个个懷念的往事,但马上便把这件事放回了心中。
霍普坐在桌子前的一张小椅子上,视线静静地落在夏莉身上。
夏莉低下头闭上眼睛,小声地对麦里祈祷了几句,緊繃了眼睛以及自己的心之后抬起了头,跟霍普的视线相对。
“我还以为好久没看到妳了。妳为什么会这么做?”
霍普的表情很安稳,并且从位子上站起来,将椅子拉到她的面前,自己则是改坐到了床边。
“坐下来吧。”
虽然一瞬间想拒绝,但夏莉仍是听话坐下了。
“因为彼此的立场以及想法有所不同,所以才会以为很久不见了。”
坐下来之后,夏莉回答了霍普第一个问题。
“原来是这样,或许吧。”
霍普的表情并不慈祥,但也不嚴厲。
“請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夏莉挺直了身子,以格式化的语气问着。
“嗯,我想听听妳的真心话。为什么妳会来追我,不,追阿修拉姆大人?”
“这个问题欧鲁森应该回答过了。”
“嗯。他的确一五一十的招供了。像是他们接下了卡修国王的密令,只是纯粹来讨伐海贼却碰上了我们、还有另外四个人正遵照卡修国王的命令行动、弗雷姆军正在与晨曦之星作战等等,连我们没有要问的他都说了。”
“正是如此。”夏莉表现出了极为冷漠的态度。
“妳还真是冷淡啊,夏莉。”
看到她这样的霍普不禁露出了苦笑。
“但是我剛剛的问题并不是针对卡修国王的想法,我是想听听妳自己的想法。为什么妳会跟着那些佣兵?是受了卡修国王的命令吗?”
“不是的。”
夏莉重複着这个答案,声音也变得微弱了些。

“在司祭大人出发之后,卡修陛下就来到了麦里神殿,希望能够請司祭大人帮助他们,我也告訴了他们司祭大人的事情。虽然卡修国王因而震怒,但是绝对没有要我前来讨伐司祭大人。”
“那么妳又是为了什么?”
“司祭大人在离开之前曾经跟我说过,神的声音是从自己的內心发出来的。所以我从卡修国王那儿知道了阿修拉姆的事情之后,便試着去问自己的內心。”
“喔。”霍普很感兴趣地看着夏莉的脸。
“那么,神妒珔说了些什么?”
“去協助卡修陛下吧,去協助这群现在还不是勇者,但却拥有足够资格的年轻人。我觉得神似乎是这样子跟我说的。”
霍普再度喔了一声,然后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之后满足地点了点头。
“我已经没有能教妳的东西了。我本来想劝妳成为阿修拉姆大人的同伴才叫妳出来,不过我改变心意了。既然決定了自己的主人,就不能背叛自己的主人,这才是侍奉战神的司祭。”
霍普站了起来,将手放在夏莉的肩膀上,就像是当时他決定要跟阿修拉姆同行一样。
夏莉感到这隻手的溫暖透过肌膚,传进了自己的体內。一瞬间她的心情放鬆了下来,眼淚也不禁奪眶而出。
“夏莉,那妳就去吧,依照妳自己的意志战斗吧。我也将面临我自己的战斗,总有一天我们会在喜悅之野重逢的。”
“是的,司祭大人。”夏莉含着眼淚说着。
“在这次航行结束之后,应该会有人被釋放回卡修身边传達阿修拉姆的留言,告訴他派谁来都贏不了我们,要阻止他的企圖的话就由卡修国王亲自出马,在那时候阿修拉姆大人会以一对一的方式打倒卡修国王。我希望这会是妳的工作。如果真的是妳被釋放的话,妳将会怎么做?”
“等到我对卡修国王报告过之后,就会參加下一次的战斗。”
“嗯,妳应该会这样做的。那么妳就以俘淌?身分回到船艙里,然后遵循自己所选擇的命运吧。如果下次我们见面仍是敵人的话,我也会盡全力跟妳战斗的。”
“是的,司祭大人。”
如此说着的夏莉心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称呼眼前的这个人为司祭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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