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一陣急促的腳步声,天花板那儿传来了吵鬧的声音。
“发、发生什么事了?!”欧鲁森驚訝地站了起来。
“你冷静一点啦。”
希莉丝皺着眉头要欧鲁森注意一点。
在这几天之中,连希莉丝也知道欧鲁森恢复了原来的感情。然而欧鲁森也因此失去了以前的那份冷静,变得极端的神经质。
一听到什么声音就会嚇一跳,嚴重一点还以为要被杀了,使得希莉丝必须马上抱住他。对这个狂战士的变化,希莉丝一开始只感到疑惑,但到后来就变成是种麻煩,当初知道欧鲁森从狂战士的束縛中解放的那份喜悅早就飛到九霄云外了。
不过这次的骚动也不能说是欧鲁森反应太说张,因为这次实在是非比寻常,看来应该是发生战斗了。他们緊张地将耳朵貼近牆壁,听到了一两声慘叫之后,这股骚动就平静下来了。
“你觉得呢?”
希莉丝问着佛斯。在欧鲁森变成膽小表的现在,这个人是最值得信賴的了。
“不知道,还是去看看吧。”
佛斯俐落地站了起来,如今消瘦的他看来反而更为美丽。
此时天花板的门发出声音打了开来。
然后露出了一张脸。
“欧鲁森,久等了!”
“帕恩!”全员异口同声地说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说话的是佛斯。
“我被你救过一次不是吗?”帕恩走下了階梯。
“好久不见了佛斯,真想见你一面,其实我也很想再看看马许的。”
“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佛斯的声音不禁哽咽。
“这不是谁的责任。同伴都会賭命互相守护的,你们救了我、迪尼救了你,马许也是如此不是吗?我也是这样的。没有人会守护佣兵,就算真的有的话,那也是自己的能力跟运气,以及最值得信賴的同伴,不是吗?”
没错,佣兵也可能会被自己的雇主拋弃,就像是希鲁特之战时的自己,欧鲁森跟希莉丝也是被拉斯塔公爵騙的。
即是是国王也是如此,帕恩的心中如此说着。
“没错。马许是了不起的佣兵,而我只是个普通的盜贼罢了……”
佛斯说到这里就沉默下来。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且用手揉着眼眶。
帕恩溫柔地拍了一下佛斯的肩膀离开了他身边。
“帕恩!”
隨即希莉丝衝过来抱住了他。
“你为什么要来?我们才剛想要从这里逃出去的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是因为有些事情蠻急的啦。”
“是吗?那我就原沾鱼。”
“欧鲁森……”
“帕恩,谢谢你救了我们。”
欧鲁森双眼閃爍着光辉,前来握住了帕恩的手。
“欧鲁森?”帕恩看到欧鲁森这个样子不禁愕然。
“就是这样,这小子似乎是已经好了,不过倒变成个窩囊廢囉。”
希莉丝冷冷地说着。
“是吗,好了吗,这不是很好吗?总比当个狂战士好多了吧?”
“谢谢你这么说。”欧鲁森似乎不想要放开手似地。
没办法帕恩只好用力掙脱了开来。
“賽希舭墉…还有夏莉也在,真的是太好了!”
賽希鲁对帕恩道歉之后低下头来,而夏莉则是无力地微笑着。
“再会的喜悅就到此为止,我们还是趕快离开这艘臭船好吗?现在史列因他们正在解放那些划槳手,我们已经没有理由要留在这里了。”
此时卡修也从门口露出脸来如此说着。
“卡修陛下!”夏莉嚇了一跳并当场跪下。
“现在別把我当国王啦,至少也要等到打倒晨曦之星跟阿修拉姆再说。”
卡修如此说着,并走下階梯亲手将夏莉扶了起来,而夏莉也紅着脸听话了。
之后他们走上樓梯,欧鲁森他们也总算离开了这个船艙,并且再度见到了一个人。
草原妖精玛鲁一点也不难为情地微笑着。
“玛鲁!你这小子!”
佛斯一看到玛羰?脸就衝过去想抓住他。
帕恩连忙把他擋了下来。
“对不起啦,那时候也只能这样子做啊。我想大家又不能游泳,可是又要有人去找救兵来啊!”
“是真的吗?”夏莉走向前如此问着,眼神就像是在问话一般。
“你没有对自己的心撒谎吧?”
玛鲁瞇着眼睛笑着。
“那当然!”他如此回答。
过了一陣子之后,夏莉微微地嘆了一口气。
“那就不能不谢谢你了。”
她这么说并低下了头。
“哎,既然是这样那也没法子了。”希莉丝两手抱在头后说着。
“不过以后記得要先跟我们说啊。”
她稍微加了点威脅的意思在里面。
“我会的。”
玛鲁说着低下头,并吐了吐舌头道歉。
“好啦,那现在要怎么办?”
希莉丝问着帕恩,蒂德莉特则像是全身繃緊了般站在旁边。
“我们马上要追阿修拉姆他们去火龙山。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不然如果他们打倒晨曦之星,得到支配之權杖的话一切就完了。你们应该已经很累了,所以还是回到街上好好休息吧。”
一看就知道他们极度的疲勞。不僅长满胡渣,眼角也积了很多分泌物。
“这可不行。”希莉丝倔强地回了嘴。
“我要去,我有个一定要打倒的对手。”
“我也要去。”佛斯用力地说着。
“我已经发誓要为马许报仇了。”
“我也要去。”夏莉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要去,我必须要挽回我的名声……”是賽希舭埽
“我当然也会去囉!”玛鲁天真地笑着。
“这下可增加了不少同伴了。”卡修信賴地看着一行人。
“好吧,大家就都跟来吧,一起把可恨的晨曦之星跟阿修拉姆给埋葬掉!”
卡修他们在解放了所有的划槳手之后离开了海魔之角,并且穿过黑暗的洞窟来到了地上,而敵军的船长当然就像是融化在黑暗中似地消失了。
但一走出洞窟,大家都屏住了气息。
因为东方的天空染成了紅色,就像是夕阳西沈了一般。然而太阳现在才剛要从西方落下而已。
“该不会是莱丁燒起来了吧?”賽希鲁如此叫着。
“应该就是如此了。”史列因说着。
“晨曦之星,那头魔龙朝莱丁袭击了。”
在这里都彷彿听到了龙的吼声似地。
“卡修陛下,现在您有什么打算?”帕恩如此问着卡修。
“要不要先回莱丁一趟……”
“不,这可不行。”
卡修痛苦地说着。令人以为不知疲憊的佣兵王,如今还是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我们绝对贏不了飛在空中的龙,前一场战斗中我已经领教够了。要战斗就要到它的巢穴里去,所以我们一定要盡快前往火龙山。”
“可是这样下去的话莱丁会……”
“帕恩別再说了!”卡修大声制止了帕恩。
“我了解,我当然能够了解啊。但是现在回到莱丁也没办法解決任何问题,不只如此,如果被阿修拉姆获得支配之權杖的话,或许将会有更多人因此喪生,我们一定要避免这个慘劇。”
之后帕恩看到卡修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帕恩从来没看过卡修会这个样子。
“一个国王再怎么实施德政,总是会有人因此必须犧牲,也可能会为了拯救更多人而亲手奪去其他人的生命。何況国王也会有失败的时候,就像是在火龙之狩猎场的那场败北一样。而他必须背負着这些自责以及痛苦,相信自己是一个好国王而努力。这是很艱辛,也很痛苦的一个工作,我知道夏達姆当时要讓位给我的那种心情,我也曾经想过把这个工作给別人做的话该有多好。但是我自愿做一位国王,即使身为一国之主常常必须要下決策,而且这个決策将会是多么的无情或残忍。”
“我了解卡修陛下您的心情,但是……”
“帕恩。”史列因走过来将手放在帕恩肩上。
“卡修陛下他也是很痛苦的啊。国王要照顧的不是一个人的生命,而是千万人的生命,等到你也成为国王的话就会了解的。”
帕恩低下头咬着嘴唇。他試着抓住心中的一种想法,一种在自己心中从未成形过的想法。但是他从来都没忘記它,如今也很感谢自己没有忘記它。
当上国王的话的确可以拯救很多人,但是一定有人会在国王看不到的地方喪失生命,例如佣兵便是如此,被国家所驅逐的难民也是。一定要有人出面为这些人着想,也必须要有人出面来拯救这些人。
这就是自己应该走的路。当初自己就是因此才辭去了瓦利斯骑士的称號,也拒绝了卡修希望他留在弗雷姆效力的邀請。留在一个国家的话,就只能拯救这个国家的人民而已。
“史列因……我现在已经下定決心了。不过为了打倒晨曦之星,为了阻止阿修拉姆的野心,现在还是先去火龙山吧。”
他们背对燃燒着的莱丁,朝街道的反方向前进。往前走就是“炎之川”,只要沿着这条河,大概一个礼拜就可以抵達火龙山的火口附近。
从东方照过来的火紅光线,不斷伸长了帕恩他们的影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评議长亚薩姆敲着桌面如此叫着。
“我也不知所以然啊。”
坐在桌旁的是弗雷姆的佣兵隊长夏達姆。
“为什么晨曦之星一定要袭击莱丁呢?!”
越过夏達姆的肩膀,亚薩姆清楚看到街上到处都着了火,也看到了陷入恐慌狀态四处逃跑的人们。
就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了似地。
“我们也不知道龙在想什么啊。”夏達姆的说法似乎有点在裝傻。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亚薩姆头上浮出了血管。
“那就請您马上去讨伐那头龙吧。”
“您这么说太勉强了啦。我们虽说是前来维护这里的治安,不过要我们去讨伐龙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夏達姆就像是要安慰亚薩姆般说着。
“如果在这里的是正規的骑士团的话,我一定会出去打倒它给你看,但是佣兵最重视的是钱、是生命,没有任何人会有前往打倒龙的又扳。如果您认为我说谎,那就請您在您的私人部隊里招募看看,绝对不会有人自愿出面的。”
“可是……”
“我们是出于好意而来到这里的,也得到了相当的报酬,不过这并不是钱的问题,您不觉得与其做无謂的抵抗,还不如先減少被害程度比較重要吗?”
“¨说的是没错……可是要怎么做?”
“很简單。”夏達姆站了起来张开双手。
“就是逃啊,儘快逃离这个地方。”
“別、別说傻话!那我多年的积蓄,还有这里的繁榮怎么办?”
“但是再这么下去连命都会没有了。……那头龙应该已经在我们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往这儿来了喔。”
亚薩姆听到夏達姆所说的,连忙抱着头蹲了下来。
“蹲下来也没有用的,亚薩姆评議长您也趕快逃走吧,我们会为了完成任务留下来的。”
“拜、拜托你们了!”
亚薩姆留下这句话就慘叫着衝出门外了。
“夏達姆大人,您的演技还真不错啊。”
一位骑士裝扮的人在评議长离开的同时走了进来,他是亲衛隊的骑士隊长鲁其尼。本来是为了保护卡修国王而来到莱丁的,后来四个部下以使者的身分前往瓦利斯,而他则是留在这里協助夏達姆。
“要说出这种话根本不算什么。別管这个,虽然你对晨曦之星有段过节,不过千万不要跟它对上,另外也把我这番话轉告给所有佣兵知道。”
“不会打击到弗雷姆的威信吗?”
“到这个时候也没办法了,现在必须要儲存战力。毕竟火龙之狩猎场的悲劇再度重演的话,很可能会关係到整个国家的存亡。”
夏達姆的语气就像是在嘲笑自己似地。
“竟然没办法保护自己住的地方,看来莱丁也没什么将来了。”
“可是万一卡修陛下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们弗雷姆的命运也不会多好过的。”
“或许如此吧。”夏達姆喃喃说着。
“不过卡修陛下非常坚强,这次也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一直都这么相信着。”
夏達姆站在窗边,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燃燒的街道、四处逃跑的人们,以及盤旋在上空晨曦之星的巨大身影。
夏達姆心想,或许自己并不是演员,只是一个坏人罢了。因为看到这样的情景,使得他因为弗雷姆不会有如此遭遇而感到慶幸。
丙然不是当国王的料,不,或许更为进合也不一定。
虽然不知道卡修陛下现在在哪里,不过夏達姆相信,他知道这件事时一定会十分心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