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莉丝在森林里盡全力逃跑着。
森林里没有路,甚至连东西南北都搞不清楚了。总而言之在擺脱敵人之前,她必须要繼续跑下去。
同时她也要开始想在被抓到时要怎么说才能恢复自由。她并没有杀死任何人,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条件,不过跟她交手过的人一定知道,剛剛她是以防禦为最優先考量而战斗的。
如果跟他们说自己只是被雇来当护衛的佣兵的话,被放走的機会可能会比較大些。不过对方的领导者爱不爱女色也是个重要因素,毕竟希莉丝在这方面可是比剑术要强得多,不然的话身为女人的她是不可能幹佣兵这一行的。
不过看来似乎是逃出来了。追过来士兵的叫罵声漸漸模糊,腳步声也漸漸远离了。
虽然疲勞早已经袭击全身,但是还没有休息的时间。希莉丝不斷对自己说着,活下去才是安慰欧鲁森在天之灵的最好方式。她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现了欧鲁森没有表情的脸,如今她真希望自己能有那个不知疲勞的人十分之一的体力。
希莉丝正想一个人躲进某个草叢的时候,那个草叢却突然动了一下,希莉丝也因而嚇了一跳,因为剛剛根本感觉不到动静。而且那不是动物,而是人影。
希莉丝在还来不及避开之前就被抓住了。这个人影突然冒了出来,并且以大到不敢相信的力量打算把她拉进草叢。

希莉丝连忙将手伸向腰间,那儿有一把近身战用的短剑。但在她快要拿到时,这个人却从她的腋下架住手臂,封住了希莉丝的动作。而这也使她痛得几乎以为肩膀要斷了,因此她根本没察觉到短剑已经从她的腰间掉到了地上。
“別出声!我不是敵人,你剛剛是在躲威诺的士兵吧!”
这个男子低沈的声音传到了希莉丝的耳中,声音虽小,却拥有足以使人服从的魄力。希莉丝也因此被他壓下了气势,甚至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这个人就这么抱着希莉丝躲进剛剛的那个草叢,而她也发现那儿有个蠻深的洞。
如果躲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逃得过敵人的眼线的。
这个人说他不是敵人,如今也只能相信他了。总而言值背人马上就会来到这附近,所以现在不引起骚动是最好的。
这个人的手仍然壓住了希莉丝的嘴,使得希莉丝不得不光靠鼻子来呼吸。虽然还足以应付袭向她全身的疲勞感,不过总觉得自己似乎隨时都会昏迷过去似的。
过了不久敵方的腳步声便漸漸接近。虽然嘴巴仍被蒙住,不过倒省了屏息的工夫。希莉丝就这么緊张地等待腳步声远离。
“看不到人影了!”
“她应该不会跑太远的!”
(我已经跑得远远的囉!)希莉丝在心中悄悄说着。
“要不要在这附近找找看?”
(不要浪費时间在这种地方啦。)
“不要浪費时间在这种地方,我们去溪谷那儿看看,她跑了这么久一定会想去喝个水的!”
(那就快去啊!)
“就这么办吧!”
之后士兵们的腳步声就逐漸远离。等到声音完全听不到了,然后又在心中数到一千之后,希莉丝才总算是鬆了口气。如今已经平安无事了。
此时她才察觉到自己的嘴还是被蒙着。希莉丝的心中不铰螗起了一股憤怒,并毫不猶豫地往这个人的手咬了下去,舌头也沾到了泥巴的苦味。
这个人竟然没有大叫出来,这一点还真值得说獎。他在放开了手之后,只是用另一隻手壓住被咬的地方忍着痛楚。
希莉丝趁機从草叢里跳出来,这个男的也隨即爬了出来。
总算可以好好觀察这个人了。他是个年轻的战士,看来大概比自己大了五岁左右。许多叶子沾到了他金色的短髮上,而由于眉毛跟头髮是一样的顏色,所以一眼望去还以为他没有眉毛似的。他穿着绿色的上衣以及简單的金属铠甲,长剑也是隨意佩带在腰间。虽然看起来像是个佣兵,不过不可思議的是他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高貴的气息,脸也长得很端正,可能是某个地方的貴族。據希莉丝的推斷,如果他走在路上的话,十个女孩中会有八个回头看他,而自己应该也是其中一个。不过虽说是个美男子,她仍然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那股只有经历过许多战斗的战士才拥有的气息。
“妳的个性还真是倔强啊,而且身手也蠻不错的。”
这个人将留着齒痕的手伸了出来给希莉丝看。
“这叫自作自受,毕竟是没有礼貌的你不对啊!”
希莉丝边说边觀灿谠方的动作,左手也确认了剑鞘的位置,以便隨时可以拔出剑来。
“如果要我把妳当成女的,那就不要穿成这个样子啊,如果妳是穿着礼服逃跑的话,我一定会溫柔的对待妳的。”
对方半諷刺地回了她几句,也使得希莉丝的嘴角露出了微笑。在这种尷尬的场面,她最喜歡有人能够像这样打破僵局。总之希莉丝判斷这个人应该不是敵人,不过也不能保證是自己人,所以自己当然不能露出半点破綻。
“你究竟是谁?”她單刀直入地问着。
“我倒想知道妳是谁?”
“正如你所见的,我是个佣兵,叫希莉丝。”
希莉丝老实的回答着,反正对她也没有損失。
“佣兵是吗……谁雇了妳?”
“现在……倒是没有。”
这可没有说谎,因为她从来没从帕恩那儿拿到半点报酬。
“好啦,我已经说我是谁囉,再来換你了。”
“我?……我啊,哎呀,跟妳其实有点像啦。”
这种回答真是诡异。他这么说使得希莉丝更想知道他的底細,不过既然她自己也有不便告訴他的事情,希莉丝也就不再强求。她打算完全不提关于帕恩他们的事情,因为只要不说出来就不会连累到他们,而且胜負的关鍵通常都在自己的底細何时被揭发。
“那至少说你叫什么名字吧?”
“名字是吗,名字是雷德……不,就叫雷德。”
这很明顯是在说谎,不过由于说得太明顯了,使得希莉丝反而愿意相信这个人,因为不会说谎的人都是好人。
“是佣兵伙伴之间的称呼吧?”
这个人也曖昧的承认了。
“我不会道谢的,何況你也没帮到我什么。”
“妳这么繼续逃下去的话会被其他士兵发现的喔,这附近可是有很多威诺士兵的。”
“为什么?这里已经离主战场很远了不是吗?”
“他们大概也有一些事情要办吧。”
“哎,不管了,总而言之我要盡快走下这座山,我可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往这儿繼续走的话就可以到瓦利斯吧?”
“妳要去瓦利斯?”
“没错,我要去找工作。”
希莉丝边回答一边往回走。帕恩他们逃往相反的方向,虽然很难跟他们会合,不过往烏茲村走的话应该是最确实的方法了。
她完全不认为他们会被抓,如果他们恢复了态势,那些士兵根本就不算什么。
此时那个战士连忙跟在她的后面。
希莉丝马上将手放在剑柄上回过头来。
“幹嘛啦,虽然我没说你不能跟来,可是要跟我一起走的话也不要躲在我后面啊!”
希莉丝轻轻对这个战士一瞥,然后繼续沿着原路前进。
“如果妳是在找工作的话,愿不愿意讓我雇妳呢?”
这个人突然如此说着。
“你说什么?”
由于太过驚訝,使得希莉丝的腳步完全停了下来。看来这个叫做雷德的战士蠻会讓人意外的。
“这……虽然这么说是没错啦,可是……”
从雷德的脸上看不出他在开玩笑,看来他真的想要雇用自己。
“我的价碼很高喔!”
虽说是顺水推舟,不过希莉丝如今也搞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了。
“要多少?”
“要说多少嘛……这要看你囉,当然要比把你卖给威诺的士兵来得好才行啊,不过我是不会这么作就是了。”
之后希莉丝表示要以財產的一半作为雇用条件,她之所以说一半以上是故意的,因为她根本就不打算接这份工作。
“財產的一半?!”
雷德似乎也很驚訝,嘴巴也张得开开的。
“没错,你不觉得这样很值得吗?”
不过她的心里倒是偷偷吐了舌头,因为这样子怎么可能会值得。
“財產的一半的话……就是说值半个国家了……”
虽然这个人是自言自语,不过听力好的希莉丝倒是听得清楚得很。
“半个国家?嘿,你还真瞧得起你自己啊!如果可以得到半个国家的话,那我当然很樂被你雇用囉,要分期付款的话当然也是可以啦!”
希莉丝忍住不笑出声,伸出了右手拇指表示了解了,而看到希莉丝笑容的雷德也不禁唔了一声。
“现在的确是不能马上付给妳啦。”
这个人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戴在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好吧,这就当作是訂金,不过相对的妳可別偷懶啊,这个工作可是要賭命的,妳最好先有这个觉悟。”
之后他就把戒指扔向希莉丝。
希莉丝接到戒指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驚叫了一声。一股沈甸甸的感觉传进了手中,可见戒指是以纯度极高的金子打造的。虽然这件事情很令人驚訝,不过那个人把戒指给她时的表情更令人驚訝。
因为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做了个重要德糛定,并且也传達了绝不退縮的意志,使得希莉丝不敢说她是半开玩笑接下这个任务的。
她的不禁在心中说着,该不会是自己害他变成这样的吧?
此时的希莉丝开始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捲入了一个奇妙的命运漩渦。现在的她虽然很在意帕恩他们,不过也觉得稍微帮一下別人似乎也没什么关係。
因为她蠻欣賞这个人的。他从一开始就跟自己很和,而且明明是个佣兵竟然会这么不经世事,使得她不禁对他頗有好感,就像是第一次遇见帕恩的时候一样。虽然如今对帕恩的好意已经去除了戀爱成份,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感觉,只是如果过于露骨地表達的话蒂德莉特会有点可憐,所以现在都壓抑了这个念头。
“看来契约成立了,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部下囉,請您下命令吧,只要是正当的命令我都会听。”
之后希莉丝微微嘆了口气繼续说着。
“……等到这个工作结束之后,愿不愿意繼续跟我一起旅行?我最近失去了原来的伙伴,正想找一个新的搭档,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我们应该可以相处得很愉快的。”
这是真心话。不过希莉丝没想过要拿他代替欧鲁森,因为对她来说欧鲁森的存在已经是自己的一部份了,因为他代替了自己而犧牲了生命。
希莉丝早已下定決心,这輩子绝对不会忘記欧鲁森的。许多的狂战士传说都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中,所以她发誓自己绝对不能死,并且要坚持自己的生活方式,甚至像这样繼续当一名佣兵。因为如果为了欧鲁森而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的话,自己就会再也不是自己了。
她希望雷德能够成为旅行时的伙伴,这跟欧鲁森完全没有关係,是因为她觉得这个战士的确有足够的能耐,对帕恩来说也一定是可以依賴的伙伴的。
“这样或许也是不错啦……”
雷德的脸上出现了心思交错的複雜表情之后喃喃说着。
“一定会每逃诩很快樂的。”
之后雷德远眺着西边的山峰,希莉丝为了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在想什么而走近了一步。
“还有人追来就不好了,我们还是趕快离开这里吧!”
雷德就像是要错开话题般,背对希莉丝走进了森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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