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力勤教授没走多远,他就被迎面而来的副馆长余辉拦住了去路,还没等他开口,他就见余馆长竟在一反常态下恭维起了自己,让他猛然觉得,这位一向都不可一世的余馆长,这会儿突然变得平易近人了,因而,使得力勤教授很不适应。
为此,就在这位余馆长刚想对他谈及正事的时候,却被力勤教授在示意下阻拦了下来,并且抢话道:“余馆长,请你先不要开口讲话,就叫我先来猜一猜,你这次专程找我来的目的,怎么样?”
听了这话,只见这位平日里总对下属很傲慢无礼的余馆长,此刻也只得在恭候下聆听着力勤教授说话。
这时,就听力勤教授用极为平淡的口吻问他:“是不是刚才吴馆长打电话通知你,叫你赶快去地下室找我,说她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情等我去商量。对不对?”问完,力勤教授不屑一顾的盯着余馆长看。
余馆长听后不由大惊失色,他简直意想不到力勤教授竟能猜得这么准确,便难以置信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问罢,他脸上不由流露出惊异的神情。
却见力勤教授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不仅知道这些,而且还能够丝毫不差的说出,刚才吴馆长在电话里对你所说得原话来。原话是这么对你说的,‘余馆长,我是吴梦,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你马上去办,一定要亲自去!你现在就到石教授所住的地下室跑一趟,务必请他紧快来办公室见我,我有要事与他相商。不过嘛,等你办完这些事后,你就去忙你的,只让他独自来这里见我。’我猜得不会错吧?!”力勤教授再次发问。
听到此,余辉只被惊得呆若木鸡,他只觉得自己眼前这个老头实在太离谱了,竟然能把事情的经过猜测得如此精确,就像是他在场一样。
故而这时,终于也让力勤教授看到了,这个总在人前自命清高的余馆长此时泄气的样子。所以,力勤教授见他还想张口问自己话时,便直接用话顶了回去:“好了,你的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了,我就不再耽误你忙别的事了。吴馆长正急着等我,我现在就去。”说完,力勤教授不爱搭理的径直向馆长办公室走去。
馆长办公室设在图书馆顶层四楼的一个角落,除此外,四楼还建有一个会议室和一个封闭森严的机要室,机要室内存放着许多本院收集到的独一无二的珍贵资料。其中有些资料藏品,珍贵的都不能随便拿出去向外人展示,所以说,机要室里的藏品到底有些什么,就连大多本院的人也一无所知,就算在图书馆里上班的人,能够了解里面情况的,也少之又少。因而,如果有人想要进机要室查阅资料,除非在特殊情况下,由学院派遣专人拿着校长的亲笔批示,才准许叫图书馆的人一起陪同入内查阅资料,否则任何人都不允许单独入内。
由此,馆长办公室设在这里较为清静,通常有人想找馆长时,规定必须在副馆长的陪同下才能够进入这里。因而,力勤教授这次单独来见馆长,实属于特殊情况。
这时,我们看见力勤教授上楼的样子好像有点力不从心,就仿佛在他脚上捆绑了什么重物一样,上起楼来磨磨蹭蹭的。
一般情况,吴馆长办公室的门总是敞开着的,无论何时有人上来,总能看到她在工作中一丝不苟的身影。
可是,今天好像有点不同,当力勤教授磨蹭着上楼之后,却发现这扇房门是紧关着的。因而他不由心中一愣,忙戴上自己随身携带的老花镜往门内观望,立刻,他就将里面的情景尽收眼底。
这时,他看到吴馆长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边手里拿着个小镜子一边正在那儿刻意的打扮着自己。当力勤教授看到这种情形后,不觉站在门外一怔,随后,敲了敲门。
等到敲门声一响,当即看到里面正忙着打扮自己的吴馆长猛然警觉,慌慌张张地收起了那些梳妆用品,立刻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说了声:“请进”。
听到里面回应,力勤教授这才“揣笑”而入。
此时,吴梦见力勤教授进来后,确定他身后无人,就立刻放松了表情。她不等力勤教授开口,便在毫无掩饰中激动的说:“力勤,首先祝贺你,那天晚上演讲《抽丝会》获得了成功。真没想到,你三十几年都没有上过讲台了,居然登台后,还是那样沉着冷静,游刃有余。尽管,我在你出演《抽丝会》前就很有信心,可当你真的上了台,我还是多少替你捏了把汗。我担心,你早已缺乏了登台实践的经验,多多少少会影响了你的正常发挥。然而,等你上台不久,我便知道自己的这份担心简直就是多余的,而且让我越听到后面,越觉得精彩。因此,我感到十分欣慰,你还是原来的你!”说到这里,吴梦竟用失态的目光深情的望着力勤教授。
听了这话,力勤教授确有些惶恐不安,虽然在他上楼时,他就已经做好了这种应对的思想准备,可是真到了节骨眼上,还真叫他觉着有些难以应对。
因而,他为了极力掩饰,很快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开口道:“谢谢吴馆长对我的关心,只要不令你失望,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只是——我现在正好有事要办,你如果还有什么其它重要的事情,请快些告诉我知道。”
吴梦听了这话,不免大失所望道:“哦,你还有事要办,那我就不再耽搁你了。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急着叫余辉请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自从你演讲完《抽丝会》后,在咱们学院反响很大,所以,有许多当天听你演讲了《抽丝会》的学生和老师,向学院写了联名信到校委会请愿,希望学院能够反聘你出山任教,再多为教育事业做点贡献。因此,校方在这种强烈的要求下,已经通过了这项决议,只是想找我再征求一下你个人的意见。”
说到这里,吴梦补充道:“所以,这回我们家老古叫我在私下里劝一劝你,希望你能接受这个邀请。另外,我也觉得这是一件挺好的事情,你本来就孤身一人,又是个成天闲不住的勤快人,更何况你现在又退休了无事可干,所以不妨再去教教学生,也好叫自己过几天舒心的日子。”说完后,吴馆长送去了关切地目光。
“这次,总不会又是你在院领导跟前把我推荐了吧?”这时,就听到力勤教授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绝对不是”!吴梦回答得特别干脆。
“真的不是”?力勤教授再问。“不是”回答。
不想,力勤教授紧接着问:“那么,这次是你安排他们在我地下室门口设岗的”?
“这个吗……”吴梦并没有回答。
“你赶紧把岗撤了,时间长了影响不好,别人肯定会有意见的。再说,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需要保护。”力勤教授说。
沉默了好一会儿,吴梦这才又问:“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能不能现在就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听了这话,竟见力勤教授喜形于色的道:“就这点小事,也值得商量。你不妨帮我答应下来,就说我接受这个邀请,并且即日到任。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希望校方能够答应——将后一定要支持配合我的工作。”说到这里,力勤教授马上又说:“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没什么事,我走了。”说完后,就见他转身离去。
此时,甚至就连吴馆长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办得这样顺利,她不由用一种啼笑皆非的表情望着力勤教授离去的背影,却总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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