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八点左右整个黄土学院的操场已经被白雪覆盖。白天,阴沉了一天的天气,终于在夜幕降临前憋不住性子的飘起了雪花,在漫天飞舞下时急时缓地扑向了大地,很快,使这些从天空中降下来雪白掩盖了世间的纷繁与尘埃。
这时,原本在冬天的晚上就显得冷清的黄土学院的操场上,现在更是踪迹难觅。再看通常在晚上灯光不全的学生宿舍里,此刻全都灯光闪烁。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娇小火红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操场东南角处,这里有一条分支出的小路,尽头是一处阴暗的角落,在白雪的映照下隐约看到一排平房的轮廓。
这些平房在很早前曾被学院当作库房使用,后来由于学院又从其它地方增建了新库房,所以这里弃用已久,如今这里只存放着一些陈年不动的杂物,又因为这个地方以前是个死胡同,本就很少有人光顾,现在废弃后,更是来人稀少。可能这儿除了白天有人路过时偶尔在远处眺望其破落外,天黑下来,就是一处寂寞黑暗的角落。
谁想,竟在今天晚上,却从那排废弃已久的库房内的一间房子里透射出了一束难得的灯光,孤寂明亮!
这时,只见那个娇小火红的身影轻手轻脚的来到那间亮着灯光的房间前隔窗向内窥视,借着灯光竟然露出了藏在帽子里余露的脸。此时这才看清楚余露穿了一件连帽式大红色的羽绒长袄,身体紧裹在修饰着毛边的红袄内,行动在雪地上就好像是一只机敏灵活的“火狐狸”。
就在她停住身影的库房前,此刻抬头看时,却发现门上新悬挂了一块刚安装上去的金匾,上面赫然写着三个镏金大字“鲤跃门”!
透过窗户,余露看到力勤教授正孤零零地端坐在一张老式陈旧的讲桌后面闭目养神,他前面的讲台下很稀奇的只摆放了一张空桌椅,另外还有许多已经修理好的而且被收拾干净的旧桌椅,整齐的堆放在了墙角,除此之外,这间被力勤教授精心改造了的教室里只有孤灯一盏。
因此,当余露看到眼前这种情形,不觉感到一阵心酸,她看见这间闲置了很久的旧库房,竟在一天多的时间内就被力勤教授收拾成了有模有样的教室用,不免大为感动。可是,当她再看到力勤教授孤独地空对着这间教室后,真的于心不忍。此时,她很想冲进教室去充当第一个来这里听力勤教授讲课的学生,好去慰籍一下这位学识渊博的老教授此刻的境遇。
然而,正等她准备推门而入时,她猛然听到远处有人向这里走来,只见余露赶快躲藏到了黑暗处,安静地呆在那儿向外观望。
只等余露刚刚藏好了身形探头望时,她看见一个呆头呆脑的戴着眼镜的男生正四处寻觅的找到这里,很快当那个眼镜男生来到这里发现了那块悬挂在门上的新匾额后,竟然激动的欣喜若狂。
他先是站到窗前向里面看了看后,立时显现出喜不自胜的神情推门而入,进去后,就见他随手关住了房门。
等这个眼镜男生进了教室,就见余露赶紧又从藏身处走到窗外向屋内看去,却看到刚才还稳坐在讲桌后闭目养神的力勤教授,此刻正热情的招呼那个刚进教室来的眼镜男生坐到他面前的那张空桌子上,再看这个眼镜男生显得极其兴奋,边入座边喋喋不休道:“我就说嘛,这儿开办了一个‘鲤跃门’,力勤教授肯定会在这里讲课。可就是没人相信我说的话,他们全都讥笑我在痴人说梦,怎么样,‘鲤跃门’不是明明就在这里嘛。”
听了他说的后,力勤教授一时搞不明白这个眼镜男生到底在说些什么,于是对其说:“别急,别急,你先坐下来慢慢地把事情说清楚。”
听了这话,眼镜男生即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坐下来详细对力勤教授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在今天下午,眼镜男生去院总务处想咨询一下有关学生如何申办领取奖学金的情况,当时他去了解情况时咨询办公室内只剩下了一位工作人员,可偏巧就在他进去后那位工作人员声称有急事外出,就先叫他呆在咨询办公室等一会儿。
然而,眼镜男生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那位工作人员返回办公室来,于是他觉着很无聊,就想找份报纸来看。谁知他在找报纸时,无意中发现工作人员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由学院校委会下发的聘用通知书,就好奇的拿起来看,一看才知道这份聘书是学院聘请力勤教授的,他当下就感到意外高兴。(因为学院聘请力勤教授的这个消息还没有正式在学院内公布于众,所以当他无意间看到后感到兴奋不已。)
正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办公室外有脚步声传来,他还以为是那位刚才出去办事的工作人员回来了,于是他在情急之下,慌忙把那份聘书放回到原位,可是他又马上发现,自己在仓促中竟然将聘书背面朝上的放回了原处,但这时他已经听到脚步声临近却也无可奈何,只好眼睁睁地站在那里看着将错就错。
可幸好进来的人并不是刚才出去办事的那位工作人员,那人只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就又转身离去。
所以眼镜男生松了口气,听见脚步声逐渐走远了,他这才准备把那份聘书原模原样的放好。可当他再拿起时,却发现这张聘书的背面居然也印着几行字体微小,不引人注目的小字,他经过仔细辨认后才看清楚,上面写得是力勤教授自今日起,每晚八点在学院东南角处的“鲤跃门”授课的消息。
当眼镜男生看到这条消息后,他犹如发现新大陆那样欣喜若狂,很想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他的同学们听,因此,他将那份聘书原封不动的放好后,就等不急这里的工作人员回来,便急匆匆地离开了那里。
当他回到宿舍后,就兴奋不已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他的室友们,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非但他们没人相信,反而都讥笑他道听途说,胡说八道。
理由是大家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在学院东南角的地方建造过什么叫做“鲤跃门”的授课厅,更不相信学识渊博的力勤教授会在那种不登大雅之堂的地方能给同学们讲课。
尽管当时眼镜男生想在力排众议下为自己声辩,说他千真万确亲眼看到了聘书上的内容。但是,其他同学仍然没人肯相信他所说的,都在分析辨别下确定这是不可能有的事情,并合力劝解他不要固执己见。后来,眼镜男生竟也在他们的劝解开导下产生了动摇,怀疑自己是不是当时看错了内容。
因此,他为了证实自己看到的不假,就一直等到晚上八点过后,他找了个借口悄悄地来到这里调查求证。不想到,他果真在这里找到了“鲤跃门”,而且还让他在这里见到了他极其崇拜地力勤教授。这实在令他感到太高兴了!
说完这些,眼镜男生疑惑不解的问:“力勤教授,您为什么选了这么一处偏僻简陋的地方来当教室,您什么时候在这里开办了‘鲤鱼门’的?如果不是我今天特意找来,我就不会到这里听您讲课了。那样的话,您今天晚上不就空守在这儿了吗?”
力勤教授笑着反问:“这里不可以当作教室用吗?”
“那倒不是。”眼镜男生想了想说。
“这不得了。既然这里可以当作教室使用,我在这里开办‘鲤鱼门’也就未尝不可。再说,我在这里创建‘鲤鱼门’不见得一定会失败,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嘛。尽管这里条件的确简陋,但这里要是有货真价实的‘好酒’的话,就不必担心那些识货的人自己不找上门来。再因我这个人平常不喜欢强人所难,故此,我在做有些事上,更注重于缘分。”
眼镜男生突然又问:“教授,您不是说您认为‘酒香不怕巷子深’吗,那您今天晚上怎么会在教室里只摆放了一张空课桌呢?”
“为了等你!”力勤教授直言不讳的回答。
“专为了等我?”眼镜男生难以置信的看着力勤教授说。
“是,我特意在这里等你。”力勤教授坚定的回答到。
“您知道我今天晚上肯定要来?”问。
“知道!假使我不知道的话,我怎能只在这里摆放一张课桌呢。”答。
听了这话,眼镜男生竟在将信将疑中怀疑力勤教授在对自己吹嘘,但他听到力勤教授既然这么说了,却也无可奈何,因而他只好在装腔作势下不住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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