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机敏过人的古墨染竟被力勤教授这个稀奇古怪的举动搞了个稀里糊涂,因而不知所以的问:“干嘛先生非要让我用您的茶杯喝水,这里面到底装得是什么水?”力勤教授闭目回答:“换心水!”古墨染仍不明白道:“什么叫‘换心水’,它究竟有何用处?”力勤教授继而解释:“喝了这个杯子里的水,是想用你的心来感受我的体会,再用你的感受来体谅我的心情。”古墨染惊异道:“这怎么可能?!”力勤教授很简短的回答了一句:“试试看!”随后就缄口不言。
看到力勤教授不愿再多解释什么,古墨染只好试探着喝了一小口这个杯子里的水,只觉得这个杯子里的水在入口之后口感奇特,五味交杂,顷刻间酸、甜、苦、辣、咸蜂拥而至,时而酸甜交加,时而辛辣苦口,片刻间就仿佛让古墨染感受到了力勤教授那种深藏在内心的曾经饱尝过沧桑的辛酸滋味。古墨染本想多咀嚼体会一下这种滋味,不想含在他嘴里的这口‘换心水’竟然入咽下腹,顿时让他觉得一股暖流侵入体内,随之气血上涌直灌头顶,迫使他不得不闭目隐忍。但很快在他闭目之后那种血冲灌顶的感觉立刻消失,随之而来的反应竟是在古墨染脑海中闪现出一幅幅鲜活动人的画面……。
谁也不知道古墨染究竟在他脑海中看到了什么,只看到在他那似睡朦胧的神情上有悲、有喜、有怒、有叹,各种神情汇聚在他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生动感人。可是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就在古墨染即兴表演的同时,却发现坐在他对面的力勤教授的表情竟和他呈现得一摸一样,就好似他们此刻在心灵上的感受已经达成了默契,能够同悲同喜,任由共歌同泣。
就这样,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先由力勤教授在一声长叹中睁开了眼睛,随后就见古墨染竟在泪流满面下恢复了神智。
当力勤教授这时看到古墨染泣不成声的样子后表现得非常安详自若,他既没有阻止,也没有作声,只是在一旁默默地望着他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过了一会儿,略微情绪平稳下来的古墨染逐渐停止了悲泣,然后在拭干眼泪中激动不已的一连用了好多个以‘原来’开头的感叹语向力勤教授求证:“原来您就是我外公身前常念念不忘的‘石头’师伯;原来您才是我母亲真正相知相悦的知己;原来您若不是遭遇意外不幸的话,和我母亲结婚的人是您;原来我母亲在您重病期间苦等了您多年,最后见您病情无望的情形下才嫁给了我父亲;原来您就是咱们黄土学院以前大家都众望所归的接班人;原来我母亲她这一辈子执意到图书馆上班,着重是为了能在暗中帮助关心您;原来您生活在闭目塞听中,是为了不再干扰影响他人的正常生活而在牺牲自己!假使我们将这些故事串连到一起,果真耐人寻味,可歌可泣!”
力勤教授对古墨染刚刚所了解到的这些事情并没有作答,只是在很平淡中开口:“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永远锁定在过去,无须将它时时翻开,它的存在只限定在过去的某段时间,它的实质仅仅意味着不管什么都已经过去!”说到这里,力勤教授望着古墨染叹了口气后又说:“如果不是你今天逼迫我想了解这些事情,我现在都懒得去想它们。”
古墨染深信力勤教授这时的话里所言不虚,很是感动,于是满怀深情道:“我现在可以直呼您为师伯了吧!”
力勤教授听后乐不可支道:“你愿意承认我这个疯疯癫癫的师伯吗?”听到这里古墨染高兴不已,明白力勤教授已经应允了他,因而乖巧道:“师伯您本就是我们一家人,用不着对我这样客气。若不是家里所有人都对我一直隐瞒着这个秘密,让我现在才知道您是我师伯的话,我想我会老早就来拜见师伯的,更不会让您独自这样孤苦伶仃的度过了几十年。”说这些话时,古墨染声音哽咽,显得非常难过。
力勤教授听了此话感到满心欢喜,欣慰道:“墨染既有此心,师伯就已感到心满意足啦。只是你我师侄初次相认,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件什么礼物当作见面礼的好,实在觉得过意不去。”
古墨染听后心中酸楚,明白一个人清贫生活了几十年的力勤教授早已超然物外看淡了一切,然而却在今天为了讨自己欢心亦然讲起了礼数,不免在敬重之余感到难过。但为了能使力勤教授觉得欣慰,古墨染随之环顾了四周一下,理直气壮的向力勤教授索要道:“假若师伯实在觉得有失礼数,我就要您所使用过的这支钢笔当作礼物,这不正好两全其美!”
力勤教授赶紧不假思索的将那支笔取过来递在古墨染手中,会心一笑道:“这支笔,本是你外公当年送给我的礼物,与我相伴至今,虽然它看起来有些陈旧,却也深藏着一份深情厚谊,的确属于我这几十年来一直珍藏的心爱之物。现在,我把它转送给你当作留念,全当作是我的一种情义。”
古墨染恭恭敬敬的将这支笔接了过来,紧握在手里如获至宝。此刻,这种情感的传递竟然在顷刻间将这一老一少拉近了距离。
这时,古墨染毫无芥蒂的寻问:“师伯,您为何这么多年都不去我家探望我外公外婆呢?”
只见力勤教授喃喃作答道:“自从我当年遭遇横祸之后,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神志不清的废人,那时多亏有你外公外婆和你母亲他们悉心照顾了我多年。可是有一天,当我恢复神志后却发现那时早已经变得物是人非了,尽管我当时非常伤心,但在事已至此下也别无选择。因而,就在我病情进一步恢复好转后,就不再忍心让更多的人为我整天操心负累的,便亦然出院回到了学院。那时,你母亲已经怀上了你。等我出院后,你外公外婆将我接到了家里,可我住了没几天总感到郁郁寡欢的,所以就向学院提出了要求搬到这里住。起初他们经常来这儿看我,但由于我那时病情不稳,时常在他们来看我时就情绪激动旧病复发,故此我们之间也就渐渐地疏远了来往,使我的病情也得到了好转。时间一长,我就习惯了一个人这样清静的生活,也就不愿再介入到任何烦心俗事当中。这样过,清静!”
古墨染听了这些话后并不再多说什么,因为此刻他已经完全从这位孤独成性的老人的话中感受到了他的苦衷。由此古墨染为了即刻转移话题,便有些言不由衷:“师伯,您这次叫我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力勤教授言归正传道:“我缺少一名助理秘书。”
问:“我父亲不是已经安排了余露协助您工作吗?”
答:“我这个人向来都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尽管我也明白你父亲是出于好心,安排了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来竭尽全力的帮助我完成好我想干得这项工作;然而让我始终觉得,在我想完成的这项工作中真真缺少一位能使我感到得心应手的我的助理!”
问:“这是一项什么样的工作?”
答:“伟大的,将来可以促使每个人都提高思想认识的艰巨工作!”
问:“师伯,我能行吗?”
答:“非你莫属,独一无二!”
问:“为什么会选择我?”
答:“就凭你有得天独厚的悟性,就凭你有敢作敢为的勇气!”
古墨染笑道:“那我是别无选择了?”
力勤教授也跟着笑道:“其实你已经做好了选择,否则你就不会到这里来了。”
这时,古墨染表露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说:“那我只能不负众望,全力以赴了。不过,让我现在仍然想不明白的是,我确定师伯您是一个具有奇才异能的人,许多事情都能够自己解决,但为何非要用我这样一个秘书?”
力勤教授直言不讳道:“的确凭借我现在的能力,完全能够做到改变一部分人的思想,让他们从中提高自己的观念,使他们能够过上更加安逸的生活;如果做到这些,我认为并不困难。然而,我想要将我的这种想法推广普及到更多人那里,所以让我感到仅凭我一个人现有的这点能力也力不从心。”
古墨染惊异道:“您想搞一次庞大的思想工程?”
力勤教授回答:“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我通过自己开办‘鲤跃门’的实践后,觉得只凭自己孤军奋战很难收获成效,所以想在开办‘鲤跃门’的同时找人帮我做一些实质性的工作,以求加快我开办‘鲤跃门’的目的。”
听到这里,古墨染好似被提醒后想到了什么,即刻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那份他和几个学生经过多日核算才整理出来的统计表,极度兴奋的对力勤教授说:“师伯,您若不提起‘鲤跃门’,我倒忘记了一件值得您感到欣慰的事,通过这几天我和几位学生一起统计调查后得出结论,在学院本次期末考试中,凡是到过您‘鲤跃门’学习过的同学全部在本次考试中各科成绩都有了明显提高,这就证明,尽管‘鲤跃门’在本院开办时间不长,然而收效是非常显著肯定的。”
听到这话,力勤教授很不以为然的说:“同学们的这点提高早在我预料之中,否则我开办‘鲤跃门’根本就没有意义。但是,他们的这种提高,却远不及我在预想中希望他们得到提高的要求,像这种仅仅表现在学习成绩上的提高,在我的要求中是微不足道的,我所期待的这种提高应该是无所不在的,是一种嵌刻在意识中的素质体现。”
古墨染听了不觉震惊,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刚刚结识到的这位师伯竟然会有这样的心胸,令他从内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至此他在心悦诚服中向力勤教授求教了很多问题,全部得到了力勤教授独出机杼耐心细致的解答,后他们谈到高兴处时,已然是海阔天空无话不谈,不仅从古论到今,而且从肤浅谈至深远,两人就仿似是忘年之交,简直相见恨晚。只看到力勤教授这时已不再像往日那般沉默寡言,竟在娓娓而谈下谈笑风生了起来;而古墨染更是在激动不已中近乎有些忘乎所以,说话间,竟不知不觉玩弄起了自己在平时思考问题中为了稳定情绪而习惯性在手中把玩钢笔的小把戏……。
起初,两人都因为在说话中进入兴奋状态,所以力勤教授在留意到古墨染和他说话时随意中做出的这个小动作后也并没有介意。他知道古墨染此时和他交谈已经到了极度兴奋的地步,可以断定,这时候古墨染在暴露他的这个习惯时,甚至连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些。然而力勤教授发现,他眼前这位才华横溢的青年人每到和他谈话激动的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时候,他手中把玩那支笔的速度会转的越来越快,就如同像玩弄在股掌之上的风车那样在不停的转动……。可是,当力勤教授留意了一会儿后,他完全被这支笔的转动吸引住了,他下意识发觉这支在古墨染手中把玩的笔在转动时竟有点异常,转动起来好像已经脱离了古墨染的控制范围,竟在古墨染手中自行旋转起来,不仅转动得越来越快,而且还势不可挡……。
对于这种变化古墨染开始也浑然不觉,当时他只顾着自己在兴奋不已中滔滔不绝的,然而等过了一阵子后,他若不是从力勤教授那种异样的神情中也发现了这种变化,他决难相信这种奇怪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此时,就见他俩全都把目光集中在这支自行转动的笔上之后,却发现这支笔旋转得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它逐渐在快速转动下变成了一个奇异的光环,再由光环变化成了一个光球,并且吸附在古墨染右手掌上加速旋转,随后颜色也开始有了变化,渐渐由浅逐浓,竟然化成了一个诡异的火球。当古墨染这时看到他手掌上的火球后只吓得六神无主,拼命抖动起自己的手想挣脱这个火球,怎奈不管他如何用力也无济于事;只见这个火球非但弃之不去,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一道火光化进了古墨染的手心内,而那支原本攥在古墨染手中的钢笔赫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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