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
乐俊主张应该挑家像样的旅店,阳子却主张不必这样浪费。
“景王绝对不可以住这样的客栈!”
“什么景王不景王的,只有你才这样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才姑且听之,并不代表事实的确是如此。”
“一定就是这样!”
“就算是,两件事也不相干啊!”
“……别这样,阳子。”
“我身上带的旅费就只适合住这种程度的客栈。在衙门来通知之前,不晓得还要耗上多少天,万一搬到昂贵的客栈去,停留的日期却延长,我们会付不出房钱的。”
“你是景王啊,怎么可能付不出钱?重点是,怎么会有老板跟国君收钱嘛!”
“那就更应该待在这里。住店不付钱是不对的,何况是一开始就打好了如意算盘,那更差劲。”
一番争执之下所选的客栈,等级算是末等之中比较好的。四叠左右的小房间,不过摆了两张床,有个面向中庭的窗户,窗下甚至有张小桌子。因为这样的房间是自己的钱住得起的,对阳子来说已是最大的享受。
从祠堂回来已是黄昏时分,她先在房间洗个澡、换好衣服,把这些天穿的衣物洗一洗。再也没有比可以每天洗澡换衣服更奢侈的事了。
去到食堂,和在那里等她的乐俊一起用餐。不是站在路边摊吃,而是可以好好在食堂里吃,她觉得这也很奢侈。悠闲地喝杯茶,然后她说差不多该回房间,这时事情发生了。
——客栈外头传来哀嚎。
不寻常的哀嚎让阳子马上紧握住剑。宝剑片刻不离身的习惯,她是怎么也不愿改掉。抓着剑柄往外面跑出去,马路对面吵吵闹闹的,只见行人在远处的街角乱成一团忙着逃命。
“——阳子!”
“该不会是追到这里了吧!”
她一直以为妖魔不会追到雁国来,但仔细想想,这并没有确实的证据。
雁国妖魔本来就少。他们夜里住店,只有白天赶路,当然不会碰到妖魔,但阳子的敌人可不只有夜晚山中会遇见的妖魔而已。至今未曾遇到攻击,也许只是不可思议的好运罢了。
“乐俊,你进客栈去!”
“可是,阳子……”
逃命的人们所发出的哀嚎,阳子还记得。那是最最悲惨的哀嚎,是命在旦夕者的叫声。她听到有类似婴儿的哭声混杂在尖叫声中,阳子已经学到,那必然是妖魔的声音。
她将手中的剑拔出,把剑鞘塞给乐俊。
“乐俊,退下,拜托你。”
没有回答,不过她感觉原本站在身边的乐俊离开了。
人潮突然涌上来,阳子看见另一边有个像小山一般的黑影,有如此巨大的老虎。是马腹!她听到有人大叫。
阳子将手中的剑尖端朝下,微微摆好姿势,剑身被两旁店家的灯光一照,闪闪发光。向前冲的人群仿佛突然被吓到了,往左右散开。
巨大的老虎一边把人群扫倒一边飞奔而来,它的背后还有一只长得像牛的庞大生物。
“有两只……”
身体有点紧绷。对这种久违的感觉,她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有种难言的兴奋。
在小巷里乱窜的群众冲进了两旁的店家中,她和敌人之间有了一块空隙。她缓缓地跑着,全身贯注,执剑以待。
首先是老虎。她间不容发地闪过了一跃而上的庞大身躯,然后将刀尖刺进那颗大头的后脑勺。一拔剑,重新站好,再对着猛冲而来的青牛将剑高高举起。
虽然它的身躯太大了,要解决掉它得花上一些功夫,不过数量很少还算容易。当她正从容地对付这两个对手之际,乐俊的声音突然响起。
“阳子!檎?]!”
猛一抬头,只见长得像鸡那么大的鸟正成群飞过来。有十几、二十只吧,实际数量看不出来。
“不要被刺到!有毒啊!”
听到乐俊的话,阳子不禁轻轻咂舌。又小、又快、数量又多,这下麻烦了。
鸟尾巴的形状像是锋利的小刀。她砍下了两只,再给老虎补上最后一剑。
她得小心不要被绊倒,从尸体旁跑过去,背对客栈找个地方站好。吃了她两剑的青牛抓狂也似地东冲西撞,脚下石板被妖魔的血弄得滑溜不堪。
狭窄、光线不足的小巷中,还有成群的鸟。从两旁店铺流泄出来的灯光,根本不足以照明,朦胧的光线反而更加深阴暗处的漆黑。仔细去感觉,鸟就在附近,仿佛会突如其来地从黑暗中涌出。
她躲开了扬着头冲过来的青牛,再打下一只鸟,这时却听见数也数不清的生锈金属轧轧作响般的怪声在靠近。
“难道还有吗……”
她的背上冒出汗来。
因鸟而分心,没有立刻将之置于死地的青牛,成了难以应付的对手。这是她看见成群的猴子从巷口蜂拥而来。
就这样她分神了一下。再回过神时,锐利的鸟尾已出现在眼前。她只能躲开,于是身子一闪,失去平衡之际下一只又来了。它的尾巴正直直对着阳子的眼睛。
她确定这下躲不开了。
——有毒。毒到什么程度呢?
——而且是眼睛被刺到。
——看不见就不能作战。
——来不及用手臂去护住了。
一眨眼间,她已转过这些念头。真的只有一眨眼的时间。
——糟糕!要被刺到了!
她正要闭起眼睛之时,原本朝她飞来的鸟却消失无踪。
有人从旁边把鸟给击落了。
还来不及确认那个人是谁。
她把来袭的鸟给削下来,再闪开一冲而上的青牛。牛被阳子闪过后,有人以精湛的手法朝着它的后脑刺进去。有鸟冲向被那高明至极的技巧所吸引的阳子,那个人又将剑拔出横劈过去。
那是比阳子足足高出一个头的高大汉子。
“可别恍神哪!”
男人说道,轻轻松松地砍下了最后一只鸟。
阳子在点头的同时,左挥右甩地把涌上来的猴子给斩落,接着一剑贯穿从背后跳出来的一只,手脚利落地全神应战。
男人的身手比阳子高出好几倍,臂力更是有天壤之别。猴群数量虽多,但是到小巷堆满尸体重归平静为止,看来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Ⅳ
“身手挺不错的嘛!”
男人甩掉血水收起宝剑说道,呼吸丝毫未乱。他的身材虽然高大,却不会给人壮汉的印象。所谓的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就是形容这样的人吧!阳子喘着气,不发一语地抬头看着这个男人。男人只是笑了笑。
“这么问也许有点失礼……你还好吧?”
阳子默默地点头,只见他扬起一边眉毛。
“没力气讲话了吗?”
“……非常、谢谢、你。”
“你没有必要向我道谢。”
“是你帮了我。”
“妖魔到处乱晃可就麻烦了,并不是我特别要帮你什么忙。”
阳子一时词穷,有人从背后抓着她的上衣。
“——阳子,你没事吧?”
是乐俊,他嫌恶地看着脚边的尸体。从乐俊手中接下了剑鞘,一甩剑后收了起来。
“我没事。乐俊你没有受伤吧?”
“咱很平安。——那个人是谁?”
阳子对他耸耸肩,表示不知道。那男人只是笑笑地看着阳子身后的建筑。
“你住这间客栈吗?”
“——嗯。”
这样啊,那男人嘴里喃喃应着,然后朝四周瞧。
“有人围过来了。你喝不喝酒?”
“不喝……”
“你呢?”
男人看着乐俊。乐俊有点困惑地抽动胡须,一边点点头。
“那跟我来吧!和官差讲话太??铝恕!
说完他转身走掉。阳子和乐俊面面相觑,彼此点个头就跟着后面去了。
※※※
男人拨开靠拢过来的人群,在路上走着。他一副没有特别目的地的样子,一面到处东张西望,一面穿过群众,然后进了一间似乎是他中意的客栈。这是家漂亮气派的大客栈。对跟在后头的阳子和乐俊瞧也不瞧一眼,那男的钻进了客栈大门。阳子一看,回头瞧着乐俊。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来都已经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话想跟他讲,你要不要回客栈去?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没关系,走吧!”
乐俊爬上石阶进入门内,阳子也追上去。在店里,男人和跑堂正在楼梯底下等着。见到了阳子两人,他微微一笑爬上楼梯。
跑堂的领着那男人到三楼的房间。那是两间房并在一起的大房间,面向中庭有个阳台。房间很大,盖得非常豪华,布置也经过精心设计,连摆放的家具都是些奢华的东西,阳子忍不住有点畏缩。这比她曾经进去过的任何一家客栈都高级不知多少倍。
男人命令伙计送上酒菜后,立刻坐进一张像沙发的椅子,一副像是对这种等级的客店习以为常的样子。在点了无数蜡烛的明亮房间中一看,可以发现他穿着的衣服也颇为昂贵。
“请问……”
男人对着呆站在门口的阳子笑笑。
“坐啊!”
“……打搅了。”
阳子和乐俊对看一眼,互相点点头坐下了。他们总是觉得不太放心。男人只是微笑着注视他们,并没有说什么。他们不知该如何应对,在房里东张西望之际,伙计备好酒菜送了过来。
“大爷,还要些什么?”
男人闻言挥挥手要伙计退下。伙计离开房间时,又命他将房门关上。
“要不要喝一点?”
被他一问,阳子摇摇头,乐俊也一样摇头。
“请问……”
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不过阳子想至少先起个话头,那男人却打断了她的话。
“你有一把好剑哪!”
目光投向阳子的右手,男人将手伸出去。阳子难以拒绝,不由自主地把剑交给了对方。男人握着剑柄轻轻拔出来。毫无困难地拔了出来。
没有理会惊呼着“怎么可能!”的阳子,男人检视着鞘和剑。
“——鞘已经死了。”
“鞘死了?”
“已经看不到奇怪的幻影了吧?”
阳子听到皱起眉头。
“……你说什么?”
对着紧张的阳子一笑,男人还剑入鞘。他慎重地将剑递给阳子。阳子收下后,轻轻握住剑柄。
“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你不晓得这是什么玩意吧?”
“什么叫玩意?”
男人自顾自地从一个水壶状的玻璃瓶往杯子里倒满液体,举止毫不做作。
“它叫水禺刀。传说是由水铸成剑,由猿做成鞘,因此叫水禺刀。剑本身已是出类拔粹,但它还拥有其它的力量。剑刃会生出磷光,可以像水镜一样显现幻象。一旦操纵得法即可映出古往今来,甚至千里之外的事。不过要是意志薄弱,它就会不断让你看见幻觉。所以,要用鞘去封印。”
他微微倾斜杯子,看着阳子。
“鞘会变为猿猴出现。猿会阅读人的内心,但相同的如果意志薄弱,它就会读取主人的心然后迷惑他。因此,据说要用剑去将之封印。这是庆国珍藏的重宝。”
阳子不由得撑起上身。
“不过,这剑鞘已死。鞘的封印不见了,幻觉想必常来作怪吧?”
“……你是谁?”
“你们向党里递了文书吧?——把事情说来听听。”
“难道,你是延台辅?”
男人浮出坏坏的笑容。
“台辅不在,有事就跟我讲。”
阳子忍不住气馁。他果然不是那位台辅。
“事情都写在信里面了。”
“写是写,什么景王之流的。”
“我是个海客,对这边的事情不太了解,不过……”
阳子看着乐俊。
“这位乐俊说我是景王。”
“看来确是如此。”
男人很干脆地赞同了。
“你相信吗?”
“我信不信都一样。水禺刀是庆国的重宝,为了消灭魔力强大的妖魔而将它封印起来,变成剑和鞘,使其纳入控制之下成为宝物,所以只有正统的拥有者才能使用。换言之,非得景王才能使用,因为将它封印的是好几代之前的景王了。”
“可是……”
“由于它们彼此封印,原本除了主人之外的人是拔不开的。虽然如今因为剑鞘死了,我才拔得出来,但是我就算拿着剑,也是连一根稻草都砍不断,要叫出幻象就更是办不到了。”
阳子直视着男人。
“你到底是谁?”
——他绝不是普通人,竟然对庆国的事了如指掌。
“你先报上名字吧!”
“我是中岛阳子。”
男人的视线转向乐俊。
“那上书的张清就是你??俊
乐俊应了声“是!”赶忙正襟危坐。
“表字呢?”
“乐俊。”
“——那你呢?”
阳子瞪着他,但是对那男人毫无威胁作用。
“我叫做小松尚隆。”
对这个蛮不在乎地回答的男人,阳子目不转睛。
“……你是海客?”
“是胎果。我的名字多半被人家读成‘尚隆’,不过所谓的多半也不过才几个人罢了。”
“……然后呢?”
“然后什么?”
“你到底是谁?是台辅的护卫之类的吗?”
那男人“啊!”地笑了。
“若要说称号的话,我是延王。——雁州国国君,延。”
Ⅴ
阳子呆若木鸡了好一阵子,乐俊则是僵硬得连胡须、尾巴都竖起来了。
被人家一直盯着不放,他笑了。很明显地,他对这个情况是乐在其中。
“……延王?”
“没有错。很抱歉台辅不在,不过我想我应该也帮得上忙。还是你们非找台辅不可?”
不是的。阳子说完这句话就接不下去了。他浅浅一笑,然后把手指浸在杯子里。
“还是话说从头吧!一年前,庆国的景女王驾崩了,谥号叫予王。这你知道吗?”
“不知道。”
阳子说道,延王点头。
“舒觉是她的本名。她有个叫舒荣的妹妹,不知在打什么主意,竟然自立为景王。”
“自立为王……?”
“君王身边有麒麟,王是由麒麟选的,这你听说过吗?”
“有。”
“予王留下一只麒麟,他就是景麒。你知道景麒的事吗?”
“见过一次,是他把我带到这边来的。”
延王再次点头。
“予王逝世,庆国王位悬缺。很快地,景麒就选定了国君,在予王驾崩两个月后,从庆国传来了景王即位的消息。……然而没有想到,她只是个伪王。”
“伪王?”
点点头,延王用沾过酒的手指在桌上写了“伪王”。
“王是麒麟所选的,未经麒麟选定而自立为王的就称为伪王。当国君即位之际,会出现种种的奇迹,但是舒荣却没有。不仅如此,反而妖魔横行、蝗灾肆虐,怎么看她都不像是君王。”
“我还是不……”
延王伸手制止了正想发问的阳子。
“因为如此,显示她应该是伪王。调查之后才发现,自称为景王的就是予王的妹妹舒荣。她虽是予王的妹妹,但也只是个平凡女人,进不了王宫,因此也不足以动摇国事。我本以为不需要在意的。”
虽然满头雾水,阳子还是仔细地听着。
“不料她却出兵州侯城下,而且发布了景王即位的消息。人们无从判断真假,他们听到之后并没有理由怀疑,便都深信不疑。然后她又宣称诸侯共谋封城,不让她这个国君进去,人民信以为真就谴责诸侯。此时舒荣竟站出来号称向奸臣宣战,她招募新的官吏、军队,自告奋勇者络绎不绝。”
说着延王露出凝重的表情。
“原本予王即位前就花了很久时间,在位时间却很短,国家尚未自混乱中重新站起来,百姓对诸侯的怨恨很深。在九个州里,就有三个州被伪王军所占领。”
“没有人持反对立场吗?”
“有啊。不过,当有人质问为何麒麟不在,她就辩称景麒被诸侯藏起来了。更怪的是,不久后她真的让景麒现身了。她说是自己救出了被敌军抓起来的景麒,因为带出来的是兽形的麒麟,大家更不会怀疑了。就这样,剩下的六州里,有半数的三州又向伪王一方倒戈。”
“她找到景麒……那景麒呢?”
“应该是被她抓到的。”
难怪他没有来找阳子。虽然这不是最糟的状况,但阳子明白离最糟也不远了。
“那么,是那个叫舒荣的女人派刺客来找阳子的??俊
乐俊问道。
“不可能的。妖魔攻击人虽然是常有的事,但却不会四处追杀某个特定的对象。除非是使令,那就另当别论。”
“使令?”
“国君可以使用重宝的咒力,麒麟则可以差遣使令。若要说有谁能派遣妖魔攻击某人,那就只有麒麟了。”
如此说来,景麒身边的妖魔就是他的使令了。阳子只明白了这件事,乐俊却很明显地紧张起来。
“难道……”
延王重重地点头。
“虽然不可能,但却没有其它解释。攻击景王的应该是麒麟的使者,以及使令所召唤来的山野妖魔。”
“我的天哪……”
“再仔细想想,舒荣不可能有维持军队的门路和金钱,因此背地里应该有人在供给她大量的军需物资吧!既然搞到连使令都出动,躲在背后的就是某国国君了。”
阳子看看延王再看看乐俊。
“……为什么?”
延王回答了她。
“你了解麒麟这种生物吗?”
“是种灵兽,会选出君王……”
“正是。麒麟像是妖怪却又不是妖,应该说更接近神。本身虽是动物,但经常化为人形。他们个性善良,是充满慈爱的生物。虽然孤高不群,却厌恶争斗。他们尤其怕血,碰到血就会生病。因为他们绝不会拿剑作战,为了保护自己就会派出使令。使令就是和麒麟交换契约成为仆人的妖魔,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自做主张去攻击人类,因为那违背麒麟的本性。”
“所以呢?”
“所以??」??趋梓氲闹魅耍?梓刖?换嵛ケ彻??K淙击梓胝庵稚?锊换岫匀舜嬗屑雍χ?模???趺?钏?幕熬土淼北鹇哿恕<热皇沽罨峁セ髂悖?囟ㄊ蔷?跽庋??铟梓耄??酥?獗鹞蘅赡堋!
“那……会不会是那位叫舒荣的也有养一只麒麟?”
“不可能。一国只会有一只麒麟,他要做的就只有奉国君为主人,去寻找国君而已。”
如此说来,真的有某国国君想要阳子的命了。
这时阳子想起来了。
那个在山路上遇见的女人——
她看起来像在哀悼妖魔的死。会不会是因为那只妖魔是她的使令呢?鹦鹉命令她杀了阳子,她即便流着眼泪却仍然遵命地挥刀。如果那只鹦鹉是君王,那个女人是麒麟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那是哪一国呢?”
——到底是哪一国的国君?
延王看着其它方向。
“答案呼之欲出了。”
“哦?”
“只要景王在我的范围之内,我不会让他动你一跟毫毛。重点虽然在于景麒,不过他毕竟是麒麟,不至于轻易遭到杀害。如此一来,下令暗杀景王的国君是谁,不久后应该就会揭晓,因为上天不会放过他的。”
“我不太明白。”
“不用去管他。等他的国家衰败,就知道是谁下令的了。”
延王低沉浑厚地笑着。
“不过,景麒被抓到庆国,我们一定得要把他救出来才行。因此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有必要请景王到安全的场所。可以出发了吗?”
“现在立刻吗?”
“可以的话就是现在。要是行李还在客栈,倒也还有空去拿一下。我希望你到我的住所来。”
阳子看着乐俊,乐俊点点头。
“你最好去吧,阳子,那里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可是……”
“你不用担心我,快去吧!”
听了乐俊的话,延王大声笑道。
“就算多你一个客人也无妨啊!不过是破破烂烂的旧房子罢了。”
“这怎么好意思。”
“那里都是些不灵光的家伙,你不介意的话就来吧!这样景王也比较安心。”
他的住所就是关弓的玄英宫吧!阳子愣了一下,延王竟然把那里说得像什么破屋一样,然后她看着乐俊。
“走吧!我不放心你留下来。”
乐俊有点僵硬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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